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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职场风云4 集团规划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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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规划院与江州公司签订战略协议的事情,当然是樊美金透露给鱼昭的。
在当天,鱼昭就想出了“借一拼一”的打法——让总部出面谈下集团规划院来做督导专班,再从项目管理人员挖掘人选凑成一班,这样,牵头做资源的人有了,能办事的人也有了。借着这条线,顺利从分公司脱身,也许是最快的办法。
樊美金稍有些疑虑:“新一把手刚上任,你就去要资源,是不是有些脸大?”
鱼昭说:“不脸大他未必看得见我。再说了,他来,不也得展露展露锋芒吗,我这是给他个机会。更何况,数据在这里放着,除非他有更好的办法——但我想他应该是没有时间去思考的。”
“哼。”樊美金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师徒俩商量了半夜,就和从前一样,每一条线都梳理地清清楚楚,甚至于人事关卡中可能遇到的风险、可以用到的人脉,都理得明明白白。
这件事,走的是阳谋,所以要更细致。
江东公司对分公司提出的这条策略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正中下怀。总部早就在酝酿“区域公司+专业公司”的协同打法,只是还缺一个够分量的项目做试点。朗月把材料递上去的时机,不早不晚。
朗月都震惊了:“鱼昭,你这活儿居然和总部领导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你的方案更细,都免得上面再做方案了。我刚一汇报,周总就点头了。”
鱼昭心里暗暗叫了一句“yes”,又问:“那下一步呢?”
朗月说:“上头的态度比预想的松,周总同意安排时间听一次汇报,估计要褚洋牵头。”
无所谓,谁牵头无所谓,是个木头来都行。褚洋来就更好!
汇报那天,周总果然问得很细,连“借来的证书怎么过渡”都单独拎出来盘了二十多分钟。鱼昭这时候完全放弃了在分公司时的“哑巴忍者”策略,把二期现在的窟窿眼一个个摊在桌上,条例清晰倒背如流。
当然,她不是在削褚洋的面子,开口必然先把褚洋抬上来,然后再细述。
周总听完,只说了句:“你们这是捅了篓子又来求手术,不过,敢自己把刀递上来,总比最后被抬过来强。”
这话不算好话,但鱼昭听出了意思,笑道:“新兵上阵总要将军带的嘛,我们这是厚着脸皮求指导来了。”
出了门,朗月小声问:“这算成了还是没成?”
鱼昭说:“这事肯定能成。主要是人员名单的问题,虽然我的资质和证书是够用的,可总部人才库不止我一个人,更别提集团还能从其他地方调人过来。”
朗月听了,偏过头看她:“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长他人志气了?你资质够,证书也硬,总部人才库再多人,能越得过你去?何况,方案可是你出的。”
鱼昭笑了一下:“不是志气问题,是位置问题。”
朗月沉默了几秒:“那要是上边硬空降几个,你怎么办?哇,你这个方案,真是步步惊心啊。”
鱼昭没马上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等到方案过了会,才能看得到谁要拔刀采果子了。说实在的,我需要有人递个话儿才保险些。再等等吧,我还要想想怎么策略。”
她说得慢,像把每个字都掂过一遍。朗月偏头看她,好半天才说:“你这个人,真是走一步看三步。”
鱼昭笑了一声,随着这声笑,却也叹了一口疲惫的气。
5月,江东公司认可分公司提出的专班计划,发布了专班名单,鱼昭作为技术专家赫然在列。
后来,为了天心二期能坚决杜绝一期的后果,集团认为三级单位现有技术、资质、管控能力无法匹配项目要求。为保障项目顺利结算、守住集团业绩与市场口碑,申请将专班剥离三级单位,划归二级江州公司直接管辖。
天降大运的张工,为了此事,高兴地给鱼昭送了一口章丘铁锅——说是他老家的特产,炒菜吃特别香。鱼昭坚辞不受,说是公司的安排,但是张工非要坚持:
“不为公事,我看你挺能吃。”
高兴的人有,不高兴的人也有。鱼昭调回总部去,夏露都气死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就按理说,鱼昭调回总部,对她来说应该是件眼不见心不烦的事才对。
调回总部,鱼昭终于算是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也终于不用再日日去工地暴晒,这一关算是平稳度过。
就在她搬办公室的这天,嘉姗生了。
嘉姗生了个白胖白胖的小子,真是没亏了她孕前吃那么多牛肉。隋心是第一个赶到的,于是他获得了除了嘉姗妈妈之外的、这孩子的第一抱——甚至嘉姗都还没抱一下孩子。
那孩子小小的,停泊在隋心的臂弯中。鱼昭刚进来,就看到隋心在逗弄这只小帆船。
他真适合做个父亲啊。
鱼豆豆给他养得膘肥体壮。开头还是拳头大点儿的东西,一两个月就养成了一辆卡车。嘉姗的孩子抱在他怀里那么安静,瞧那姿势,仿佛他天生就会抱孩子似的——要知道鱼昭学会抱侄儿,也是花了点时间的。
可是他把自己阉了。
孩子送到育儿室去,嘉姗兑现诺言,说要把孩子的冠名权交给鱼昭和隋心。这事儿连嘉姗的妈妈居然也赞同,她说:
“人生不过短短七八十年。在你们如今三十多年的光阴中,你们和珊珊已经共同度过了三分之二,这是比亲人还要亲的关系了。希望你们给这孩子一个极好的名字,为这孩子的人生打好第一个基础。”
话说得如此郑重,鱼昭都不敢接话了。
隋心客套说:“还是姥姥起名好!”
实际上只看他的表情,鱼昭就知道,他脑子了已经有不下五个选择了。
嘉姗也催他:“别装了,快点亮出来我瞧瞧。”
结果,这家伙居然是有备而来,他写好了名字的纸张就揣他兜里呢!他就等着别人请他拿出来呢!
嘉姗拿过去,大家一同看,第一张:
“李迟。”
“这啥名儿?”嘉姗问。
隋心说:“姗姗来迟嘛。李嘉姗,是李家姗姗来迟的好孩子,姗姗的孩子,就是迟啊。因为——‘姗姗来迟’。”
病房里大家都沉默了。
连嘉姗妈妈都觉得这个名字太敷衍,愣了半刻摇头不止。
第二张:“李葵”
嘉姗都怒了,一把就扔掉:“你怎么不起李鬼!隋心,你简直没把我们母子放在心上!”
隋心还辩解:“葵花多好!向着太阳,满心光明!”
第三张:“李朔”
嘉姗已经没了耐心,斜眼儿瞅着隋心:“——这字儿啥意思。”
隋心犹且自信:“月朔初华,新月初生,这和孩子出生日子有关联!”
剩下俩是李初初和李方方,如字表面意思。
嘉姗现在后悔把冠名权给了隋心,要知道能给爱猫起出“黄毛”和“鱼豆豆”这种名字的人,其对起名一事,是完全不会深思熟虑的。
嘉姗又把希望给予鱼昭:“鱼昭,你呢?”
鱼昭慢吞吞:“还是阿姨起吧,我——我起的和隋心的差不多。”
“快说。”嘉姗已经彻底没有了耐心,那架势,似乎等着说完了一并发落呢。
“今日今时,好好时光。”鱼昭说,“我想,每个今天都是值得好好度过,每个此刻都应该高兴。所以——‘今时’怎么样?”
“今时?”嘉姗略略点一点头,似乎在思忖。
嘉姗妈妈想了想,说:“今这个字就已经很好,时倒是有点限制了。不如就叫今今,又好记,又好听。”
隋心“哎”了一声,又不甘心似的:“李朔是真不错!月亮——”
“行了行了,”嘉姗笑着打断,“以后你儿子叫隋朔,我不拦着。”
隋心张了张嘴,像要争辩,到底是没争。他脸上那点得意劲儿散了大半,只低声嘟囔:“今今也行...反正名字嘛,就是取个好意头...”
鱼昭在一旁站着,倒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我就是顺口一说,还有好的,大家再议。”
嘉姗不由分说,已经叫开了:“李今今,李今今,今时今日,此时此刻,高高兴兴,嘿。”
满屋子都笑了。
护士把孩子抱来喂奶,鱼昭得到允准,抱了那孩子一小会儿,轻得不敢用力。要知道侄儿田宝被她第一次抱在怀里的时候,已经会爬了。刚出生的婴儿,还没有鱼豆豆大,还没有鱼豆豆的骨头硬,像是抱着一团豆腐。
鱼昭逗了逗他的小脸蛋,喊:“李今今?今今?”
那孩子动了动嘴,没哭,只把一只小拳头从被子里挣出来,仿佛是应下了这个名字。鱼昭说:“李今今呀,欢迎你。”
世界仿佛也因为李今今的到来而稍稍松弛了几分,这一天的下午,鱼昭没去上班,隋心的手机居然也神奇般一下午没响过,大家围绕着嘉姗和李今今,朦胧中又好似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或许,在爱的哲学里,过去和未来本就是在一条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