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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踪人口回归3 “鱼昭!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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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昭!鱼昭来了!”
就在鱼昭入座的瞬间,那伙人欢呼了起来。
这夸张的礼数,真是万年不变啊——当初鱼昭转学来的时候,他们也是如此这般的热情。
鱼昭战战兢兢地坐下来。旁边唯一还算和文静二字沾点边的袁潇低声笑道:“好久不见啊鱼昭。我没想到你能来。”
鱼昭道:“班长的面子哪能辜负。”
袁潇点了点头,说:“隔了这么多年,我的联系方式也换了好几个,班长能找到我,我还挺激动的呢。真好,大家又聚在一起了。”
袁潇变化真大,分别之前,她是带着粉色透明镜框的齐刘海可爱小姑娘,现在她已经脱离了眼镜儿剪短了头发,气质中多了一种沉稳。
坐在袁潇旁边的依次是崔灿和赵无双。
说来,相比较袁潇,崔灿的驻颜术真是一种逆向天赋——她十几岁的时候就长着现在这样的脸,圆润且有风韵。
只是旁边的赵无双倒是明显见老了,眼镜下是遮不住的黑眼圈。
互相打了招呼,赵无双掰着指头,批评起来:“班长说,今天一个都不会少,都来。我最先来,一个个等着你们。结果到现在,人还不够一半儿呢!你们这群懒人!”
“谁懒?谁懒?读书的时候,这群人里头,谁能有你懒?”一个快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原来是伴郎周群来了。
周群这人热情无比,和谁都能处成朋友。
周群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讽刺赵无双:“自昨儿起,我就帮着新郎忙这忙那,一晚上都没睡。你还敢说别人懒?我早上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睡得和猪一样!”
他说着,满端着酒杯,要连环碰酒,赵无双说他:“你可是伴郎,后头有你喝酒的时候呢!现在喝多了,难不成等着新郎照顾你吗?”
周群说:“你们这起子没良心的,一个个出去了就再不回来,留我和许其远镇守故乡。今天能把你们凑齐,不知我费了多少功夫,你们不敬我,还来扫我的兴致——没有这个道理吧!”
赵无双又开始算人头:“嗳,人不够呀。连鱼昭都来了,剩下还有谁没来?”
——仿佛鱼昭是某种底线的代名词似的。
崔灿先说:“李嘉姗还没来呢!”
袁潇跟上一句:“嘉姗能来吗?”
赵无双还是那句话:“连鱼昭都来了!”
嗳。拿我当刘姥姥似的宴大观园呢。鱼昭无可奈何。
正算着人呢,崔灿喊了一声:“呀!说曹操呢,我们的大校花儿到了!”
大家一致回过头去,只见李嘉姗高高地举着一双眼睛,从大厅缓缓走进来。
周群率先反应,几乎是跳起来和李嘉姗打着招呼。他在人群中宛如蹦蹦球似的蹦了那么三四下,李嘉姗才把目光送过来,然后不紧不慢向着这桌走过来。
真佩服周群,他真是社交狂兽。
李嘉姗年少时和谁关系都一般,淡淡的、不形于色的。现在看来也没怎么变。鱼昭以为她会顺着周群的殷勤坐在旁边,然而她却径直坐到了自己左边的位子。
刚一坐下,鱼昭就感受到一股寒气——这么冷的天,李嘉姗竟然就穿一身薄薄的羊毛衫裙装,裹着一件人造皮草,上面每根毛都带着冰冷的气息。对比鱼昭的黑色羽绒服,嘉姗简直已经提前到达了春天。
赵无双对着嘉姗打招呼:“呦吼,李大美女来了,几年不见,啧,怎么好像丰满了一些。”
李嘉姗嘴角扯了扯,只是冷笑道,“你却还是老样子,也没有长高。”
大家哄堂大笑。
赵无双吃了个没趣儿,呡了一口饮料,不说话了。
周群给李嘉姗倒上酒水,问:“前一阵子我结婚,请你你说没时间。哦,还是许其远有面子啊,你纯是区别对待。”
李嘉姗笑了一声,不咸不淡、不阴不阳:“叫你这么说,鱼昭从十几年前就区别对待咱们了。那你要先问罪她,再说我。”
鱼昭侧着眼睛盯了李嘉姗一眼,却也无可辩驳。
周群说:“鱼昭?说实在的,要是人情关系都做成鱼昭那样子,大家尽可出家去做尼姑和尚了。鱼昭是底线,你不能拿她比。”
李嘉姗把话题引开,问:“还有人没来呢吧?”
袁潇左右看了看,说:“隋心没来。周群,隋心来吗?”
周群刚要说话,却见崔灿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说:“隋心来不来,那得问鱼昭吧?当年是谁酸溜溜在那喊‘心随意动,我心昭昭’的口号?啊?谁呀?”
鱼昭坐不下去了。
他们简直拿她当下酒菜。
谁料想周群的枪口马上对准了崔灿:“哟,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笑话别人?人家表白的时候喊的‘心随意动,我心昭昭’,没过两天你们就喊‘璀璨无双’吧?嗯?啧啧啧,论酸味儿,你们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俩人在高中的时候就互生情愫,不知现在如何,鱼昭也不好问。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后,他们两个人又开始窃窃谈笑起来,看样子关系应该不错。
崔灿一听往事被翻出来,脸蛋和青蟹进了锅一样,瞬间就红起来,扑上去要和周群斗法。赵无双又舔了一口酒,看样子也挺讪讪的。
趁着崔灿和周群斗嘴,鱼昭问袁潇:“他俩后来成了没成啊?”
袁潇摇摇头:“没成。听说赵无双离了,崔灿似乎还没结婚。”
“隋心到底来不来呀?”赵无双清了清嗓子,拦下如小猫打架一般的崔灿和周群,把话题又引到隋心上去了。
“为了鱼昭他也得来呀!”周群斜着眼睛看着鱼昭说,“他日思夜想的鱼昭在这里,他岂能不来?不来,他的鼻血朝哪里喷!”
大家想起往事,自然又哄堂大笑。
真是的,这个故事他们总也说不腻。
犹记得鱼昭转学到黄州一中的时候,被安排为崔灿的同桌。那时候桌子安排是每列两桌,有个七八排的样子。鱼昭的前桌是周群和赵无双,后桌是袁潇和隋心。许其远等隔着一条通道坐在别处。
鱼昭被班主任介绍过后,就静默坐回到座位上去。
那节正是自习课,崔灿瞅着老师不在,叽叽咕咕地问一些问题,鱼昭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大多她是点头或者摇头。崔灿是个喜欢聊天的人,她整整问了小半节自习课,乃至下课都还在继续着话题:
“你的校服买了没有啊?我告诉你,还是一次性买两套划算。不然再买一套,价格几乎要翻倍。”
“你要记得从家里带水杯哦,这里的水房开水总是有股味儿。”
“你怎么这么瘦啊,你的腰上怎么没有赘肉呢?”她又说,“可是你该有肉的地方,还是很有肉啊。”
崔灿沉迷于相互比较,乃至于上手去摸鱼昭的手臂,想要用手量一量鱼昭的臂围。
鱼昭被这热情的肢体接触吓坏了!她们一个热情似火地非要上手,一个惊吓如鼠地连连避开。但是崔灿的手速又快又准,鱼昭逃离的速度也不慢,在这种情况下,鱼昭的半截袖子被崔灿拉开,从领子处,明晃晃地裸露出半个肩膀来。
本就在周围说说笑笑的同学随之“哇”了一声。哄笑声中,鱼昭慌忙拉好衣衫,随即抓起桌上的练习册挡在胸前,做出了十分防御的态度。崔灿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冒失,迅速道歉:“鱼昭,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鱼昭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身后的袁潇突然喊出声来:“谁有卫生纸啊,隋心流鼻血了!”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隋心身上去。隋心蹲在地上,他的鼻血就像拧不紧的水龙头,地上桌上全是红色的血滴。
“这是咋了嘛!”崔灿急忙从桌子里拿出一卷卫生纸递过去。袁潇和许其远一左一右按着他,仰头、捏鼻、递纸,简直像是在做一台外科手术。
鱼昭看不见隋心的脸,只看到他的手像一根芦苇一样从桌底长出来,摆了一摆,连声说没事。
周群抱着臂膀,挤眉弄眼发笑:“隋心啊,你火气太旺了,简直一点就着。晚上早点睡,别想七想八的。再不然,多洗洗凉水澡,降降温吧。”
隋心站起身来,把笔袋朝着周群砸过去,恨恨剜了周群一眼。
女孩子们当时大概不懂周群的意思,但男孩子却都心照不宣地哄笑起来,尤其是站在一旁的许其远,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桌上的书本都碰到了地上。
隋心很高,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鱼昭觉得自己身后长起了一棵巨树。这棵树的目光不自觉瞟着她,却又在她转头的瞬间迅速移开。
好在上课铃终于响了,终于结束了这尴尬的场景。鱼昭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节课恰好是班主任黄英的课程。她一进门就说:“天气愈热,又不下雨,同学们要注意防暑防燥,要多喝水,上火也不好受。”
她大概不知道隋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她一说完,大家又是哄堂大笑,搞得黄英一脸发懵,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鱼昭觉得黄英一点儿也没说错——隋心流鼻血,是天干物燥导致的,和她可没关系。
这个故事在十几年后的酒桌上说起来,竟没有半分褪色,大家居然还笑得前仰后合。说完后,大家又吵吵嚷嚷你讽我刺、互爆短处,关系也似乎因为年少时的各种尴尬故事而更近了些。
可是他们的故事太过于散碎,基本是说到哪里算哪里,直到周群急匆匆被人拉走,他们就再也没提到隋心来没来、来不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