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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裸奔的变态 关于小区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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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做的时候似乎理所应当,事后回想,才惊觉荒谬。
比如堤防喻然这件事,仅仅过去几星期,苏浅就觉得当初是不是太“小题大做”、自我意识过剩了。
倒也说不上后悔,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是回头想想,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自咖啡厅那次谈话后,喻然让苏浅上门的频率大概是每周一到两次。
但诡异的是,快一个月过去,每次上门,她竟然连喻然的衣角都看不见。
他难道真能如此安静地隐形在房间里,不吃饭不出门、不弄出动静,甚至连卫生间都不用去?
这就是知名编剧的含金量?苏浅感到汗颜。
不过关于那只猫,两人之间倒是爆发过几次“小规模冲突”。
苏浅发消息问它叫什么,喻然回:“它没有名字。”
对,他不仅不准苏浅给猫取名,自己也懒得取。
猫猫就是猫猫,苏浅只能被迫跟着叫“猫猫”。
这不是很让人气愤吗?苏浅当即就回怼:“行,那以后我也不叫你喻老板了,直接叫‘人类’或者‘男人’。”
喻然回了一串省略号。
最终,苏浅还是给它取了名,叫“灰煤球”。喻然明明知道,却也没为此扣她工资,看来是默认了。
此外,苏浅还发现,“不准逗猫”这条规则其实也并非铁板一块。大抵上,只要尊重灰煤球的意愿,不强行互动,那位大编剧就不会发难。
只是苏浅始终没搞明白,喻然是怎么判断是否“强行”的?
难道灰煤球已经进化到,能通过复杂的肢体语言向喻然汇报“今天两脚兽对我不够礼貌”的地步?
又或者……他真的在书房盯着监控,一帧一帧地复盘每一次互动?
这也太抽象了。
而从另一种角度上看,喻然对灰煤球的态度又显得十分矛盾。
他愿意花高价雇苏浅上门看猫,却吝啬到连个最基本的猫窝、猫抓板都不肯买。
没错,苏浅已经搞清楚,这些东西并不是藏起来了,是压根就没有。
苏浅抗议过多次,痛斥喻然这种行为“极不猫道”。然而,喻然照例置若罔闻。
最后,苏浅实在看不下去,自费买了一套‘猫咪快乐全家桶’。
钱是花了不少,但她安慰自己,羊毛出在羊身上,和喻然给她的薪资相比,这点付出算不了什么,就当是给大客户的年终回馈。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大堆快递敲开喻然家的门时,迎接她的却是金主爸爸黑得能滴水的脸。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他堵在门口,语气不善。
“唉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啊!”苏浅声音提高八度,“我花自己的钱送你的,你这什么态度!?”
“我说过了,它不需要这些东西。”
“你又不是猫,你怎么知道它不需要?”
“我是它主人,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欸你!”苏浅咬牙切齿,“你没看到它天天抓地毯咬沙发吗?那就是身体不舒服要磨牙磨爪子啊!”
“保证它不做这种事,不是你的工作么?”
“哈?!大哥,你稍微去补点常识好不好?”苏浅气笑了,“磨爪子是生理需求!你不让它发泄,它会生病的你知不知道?”
喻然的表情告诉苏浅,他还真不知道。
苏浅狐疑地眯起眼睛:“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把它养这么大的?不会是你从哪儿偷来的吧?”
喻然嘴角一抽,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接话,但最终还是侧过身子放她进门了。
苏浅知道这算是默许,于是费力地把东西一样样搬进客厅。
组装那个豪华猫爬架时,她累得呼哧带喘,而喻然就那么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像个监工一样冷眼旁观,完全没有搭手的意思。
这男人,活该单身!苏浅在心里腹诽,却忽然想起今天登门拜访的另一件事。
“那啥,喻老板。”她清了清嗓子,“我建议你带灰煤球去做个绝育。”
她没看见的是,喻然额上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做绝育对公猫有很多好处的。”苏浅以为他不懂,苦口婆心地科普,“而且公猫不绝育的话,发情期会乱尿、应激、大半夜扰民,还容易生病——”
“绝对不准。”喻然一字一顿。
苏浅吓了一跳:“……为啥啊?”
“没有为什么。你如果再自作主张,我会起诉你,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哈?什么法律责任?”
苏浅满头问号。嘎个猫蛋而已,犯哪门子法啊?
喻然没有回答,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平时阴云密布的脸此刻竟然涨得通红。他死死瞪了苏浅三秒,然后像逃难似的,猛地转身,“砰”地一声摔上了卧室的门。
至于吗?
苏浅在风中凌乱,她觉得自己说挺清楚的啊,带灰煤球去嘎蛋,又不是噶喻然的蛋。
她依稀想起,上次跟灰煤球说嘎蛋的事,灰煤球也是这个反应。
是要怎样,这一猫一人已经如此共情,快到天人合一的地步了?
苏浅无语地叹了口气,甩掉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找到那个小灰影,不由得感到一阵失落。
确保东西都妥善安置以后,苏浅给喻然发了条消息道别,便关门离开,前往另一个雇主家里。
没错,喻然并非苏浅唯一的雇主。
在遇到他之前,苏浅就常会在这个小区接些遛狗的单子补贴家用。薪资虽然不如喻然开得高,但胜在有性价比。大抵花个一小时就能搞定,像喻然这样动辄半天一天的,还是独一份。
十来分钟后,苏浅牵着一只边牧在公园闲逛,边牧有个公主般的名字,叫索菲亚。
今天是周末,秋日的太阳不算毒辣,傍晚还起了些风,公园里孩童嬉闹,还有不少大爷大妈聚团闲聊。
“哎,张姐,之前那个流氓,保卫处到底找着没有啊?”一个摇着团扇的大妈神神秘秘地凑近另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大婶。
“可别提了!”婴儿婶一脸嫌恶,“那死变态,估计找不着了!”
苏浅本来在放空大脑,一听到“变态”两个字,雷达瞬间“滴滴”作响。
她不动声色地收短牵引绳,带着索菲亚悄悄凑了过去偷听。
“找不着?我昨天问小李,不是说还在查吗?”
“都一个月了!能找着早找着了!到现在还找不着,可不就是找不着了么!”
两人看到苏浅靠近,各自斜着眼睛撇苏浅,苏浅把牵引绳收得更短了些,朝她们微笑点了点头,两人面色又缓下来,继续吐槽::
“哎呀,真是世风日下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就是说啊!简直道德败坏!”
苏浅停下脚步,没忍住探究的心思,停下脚步小声插嘴:“那个……两位阿姨,我也住这附近,你们在说什么呀?”
婴儿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你不知道?你家里人没跟你说?”
苏浅老实摇头。
“哎呀,你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别听了,对你身心健康不好!”团扇妈大手一挥。
“有啥不能听的!”婴儿婶倒是很热心,眼皮一挑,“就是要知道才能防着点!小姑娘我跟你说,就上个月,咱们这片儿出了个男变态,大半夜的不穿衣服,光溜溜地在楼下乱跑!”
“啊……”
“所以啊!你回去千万跟你家里人说,那变态没抓着之前,大晚上的千万别单独出门!万一撞见了,多辣眼睛啊!”
“噢噢,好的好的,谢谢阿姨,我回去一定跟她们说!”苏浅干笑着附和。
听起来是个纯正的暴露狂,应该跟灰煤球没什么关系。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脑洞大开地怀疑是不是谁家丢了猫,而那只猫就是喻然家里的灰煤球。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全怪喻然给她留下的精神创伤。
她伸手揉了揉索菲亚的脑袋,随口多问了一句:“那阿姨,那男的长什么样啊?”
“脸是看不清!就看出来是个男的,瘦瘦高高的,其他就不知道,不然早抓住了!”
苏浅眨眨眼,脑补出喻然裸着身子大半夜在公园乱跑的场景。
晚上。
苏浅:【阿欣,今天我听到一个传闻】
【说我兼职的这边小区,有一个男变态】
【大半夜会脱光衣服裸奔!】
丁可欣:【你想说啥?】
苏浅:【不都说有钱人会有那么一点奇怪的癖好吗】
【也许你喻大……】
丁可欣:【你不要血口喷人】
【喻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苏浅忍着笑,其实她也就是逗丁可欣玩。
何况那可是金主大人,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人脑袋上扣。
丁可欣又发了两条消息:【对了,那啥,我打算去你那边玩几天】
【你帮我引荐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