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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嫌疑人 关于我被警 ...

  •   男人说,这猫是他几天前上山砍柴时捡到的。捡回来时,猫身子都冻硬了,他想着多半是谁家走失的宠物,就顺手救回了家。

      苏浅坐在火盆边的小椅子上,第一次这样围着火取暖,觉得挺新鲜。灰煤球则乖乖趴在她腿上,团成一团,像是在替她“猫主人”的身份作证。那只小土狗似乎也很喜欢她,苏浅伸手摸它脑袋时,它便舒服得眯起眼,一脸享受。

      苏浅一向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种天生招猫狗喜欢的气质。

      “这真是你的猫啊?咋跑到这么冷的地方来了?”男人又问。

      苏浅面不改色地胡扯,说自己是来这边滑雪的,家里没人照看,只能把猫一起带来,结果一个没留神,让它跑丢了,自己已经找了好几天。

      “哎,你们城里养的猫,哪能跟我们乡下土猫比哦,冻不得热不得,金贵得很。”男人咂咂嘴,话里似乎还带着点别的意味,可惜苏浅听不太明白。

      临走时,苏浅塞了五百块钱当谢礼。那户人家收了钱,便彻底信了她是猫主人,客客气气把她送出了门,也没再多问。

      那钱是当着灰煤球的面塞的。这笔账,她打算之后找喻然报销。

      苏浅一路抱着灰煤球回了酒店。灰煤球乖得不像话,安安静静窝在她怀里,一点也不扑腾,就是身上有点脏,还有股若有若无的狗口水味儿。

      回到房间后,苏浅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先给灰煤球洗了个澡。好在酒店里暖气开得足,倒也不至于冷。只是猫一沾水就会瞬间失去那层高贵滤镜,平日里宝相庄严的灰煤球,这会儿湿漉漉缩成一小团,活像个赤条条的丑东西,反差感拉满。

      洗完、吹干,苏浅把猫往椅子上一放,自己也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思路。

      “Fine,喻老板,”她双手环胸,看着面前那团灰毛,“我这次算是救了你一命吧?”

      “喵……”

      “所以你是不是也该变回来了?”

      “喵?”

      “害羞啊?”苏浅挑了挑眉,“那这样,你去卫生间里变,变完再出来?”

      “喵……”

      苏浅把它重新抱进卫生间,又顺手把酒店提供的浴袍扔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结果等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浅等得不耐烦,抬手敲了敲门:“喻然,你好了没?”

      没人应。

      她直接拧开门把手一看,灰煤球还蹲在里面,正抬着头,一脸困惑地望着她。

      苏浅翻了个白眼,索性蹲下来,开始一本正经地跟它讲道理。

      她说,剧组那边已经报警了,它要是再不变回来,警方说不定真得联系消防队搜山;又说那么多人都在等它回去上班,别给社会添乱;还说它一个知名编剧,不能这么没有公共责任感。

      总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完全顾不上逻辑。

      五分钟后,苏浅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也许喻然是喻然,猫是猫,所以她现在真的只是在对一只猫发表长篇演讲。

      可她还是不死心,掏出手机,又拨了一次喻然的号码。

      依旧关机。

      第二天,苏浅干脆带着猫回了自己租房所在的城市。她先抱着灰煤球去了喻然家,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屋里却安静得像坟场。

      没人理她。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一人一猫最后只好回到苏浅的出租屋。

      回家之后,苏浅又试着劝灰煤球变回人。Fine,她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贴吧发帖问“我家猫为什么死活不肯变成猫娘怎么办”了,因为她眼下也正面临差不多的困境。

      可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灰煤球始终毫无反应。

      最后,苏浅祭出了终极杀招——拿绝育威胁它。

      然而灰煤球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露出一副苦大仇深、仿佛天都塌了的表情,反倒歪了歪脑袋,冲她软绵绵地“喵”了两声,甚至还卖了个萌。

      苏浅盯着它那张无辜的猫脸,看了半天,最后深深吸了口气,认命了。

      “行。”她抬手指着它,语气像在下最后通牒,“你不变是吧?你最好是真的不会变,不然你就等着我送你去噶蛋吧。”

      灰煤球蹲在椅子上,尾巴绕着前爪,神情平静地看着她。

      苏浅莫名就泄了气,只觉得心累。

      “……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她叹了口气,拿起钥匙和手机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折回来,把茶几上的抽纸、数据线、发圈一股脑全塞进抽屉,连杯子都顺手往里面推了推,“也别拆家。你要是真是喻然,那你应该懂什么叫基本礼貌;你要不是喻然,那你更应该懂,毕竟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

      灰煤球打了个哈欠。

      苏浅:“……”

      很好,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出门前她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了三次。灰煤球倒很给面子,轻巧地跳下扶手,蹲坐在玄关处,仰头乖乖看着她,一副“早去早回”的样子。

      看得苏浅心里甚至泛起一点诡异的母爱。

      然而,当她拎着新买的猫粮和一套男装回来时,那点母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中央,已然一片狼藉。

      垃圾桶翻倒在地,纸巾、包装袋、外卖小票被扒得满地都是,连她昨晚吃剩下的炸鸡袋都被翻了出来。罪魁祸首此刻正站在茶几上,前爪踩着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低头闻得专心致志。

      听见开门声,灰煤球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甚至还透着几分理直气壮。

      苏浅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灰——煤——球——!”

      灰煤球冲她软软“喵”了一声,声音又短又轻,像是在装无辜。

      苏浅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它命运的后颈肉,刚想顺手给它一点小惩戒,动作却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

      ……艹,这要真是喻然怎么办?

      苏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她只能把灰煤球客客气气放回去,再窝窝囊囊地蹲下身,把满地垃圾一团团收回桶里。

      灰煤球看她忙活,竟还迈着优雅的猫步晃过来,绕着她的小腿转了一圈,尾巴尖不轻不重地蹭了蹭她。

      苏浅冷酷无情地把它拨开:“少来这套。你下次再翻垃圾桶,我就直接把你丢出去,让你体验猫间疾苦。”

      灰煤球像是觉得她说话很热闹,仍旧跟在她脚边来回穿梭。苏浅弯腰捡纸团,它就伸爪拍一下;她把垃圾塞回桶里,它又把脑袋往桶口探,试图继续深挖。

      “哎!”苏浅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抢过垃圾桶,顺手在它脸上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可拍完她自己先后悔了。

      完了。

      喻然得恨死她了。

      灰煤球顿时委屈起来,给了她一个“你怎么这样”的眼神,灰溜溜跑到一边,独自生闷气去了。

      然而它安静还不到三分钟,视线又落在了她刚买回来的购物袋上。下一秒,它几步蹿过去,一头扎进了其中一个袋子里。

      “哎你——”

      苏浅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团灰毛的脖子就被袋子提手卡住。灰煤球当场慌了神,在原地扑腾了几下,随即整只猫套着塑料袋横冲直撞,袋子哗啦乱响,活像一辆失控的小火车。

      “噗——”

      苏浅本来是想骂它的,结果一张嘴先笑出了声。

      她赶紧过去,把袋子从它脑袋上解下来。灰煤球显然被吓着了,耳朵都压平了,落地后立刻窜到餐桌底下,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往外看,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性质恶劣的谋杀未遂。

      苏浅蹲下身,晃了晃刚才顺手买回来的毛绒老鼠玩具。

      “出来。”

      灰煤球没动。

      她又晃了晃,慢悠悠补了一句:“再不出来,我就默认你是喻然,明天直接送你去绝育。”

      话音刚落,那颗灰扑扑的小脑袋似乎僵了一下。

      苏浅心里也跟着一跳。

      然而下一秒,灰煤球虽然慢吞吞地从桌底钻了出来,视线却压根没落在她脸上,而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她手里的毛绒老鼠。

      紧接着,猛地扑了上去。

      它两只前爪按住小老鼠,后腿蹬了两下,又把玩具叼起来甩来甩去,玩得专心致志,活像一只第一次见玩具的流浪猫。

      苏浅蹲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它好一会儿,莫名一阵心累。

      这之后又过了两天,灰煤球依然没有变回喻然。期间苏浅接到过两次电话,一次是蒋锦雯打来的,问有没有喻然的消息,苏浅硬着头皮说没有;另一次是警察叔叔的电话,想跟苏浅约个时间走访下喻然失踪前的情况。

      警察叔叔上门的时间定在周四下午。

      来的是两位警官,一老一少。两人态度挺温和,出示过证件后,便在苏浅那张不算大的双人沙发上坐下了。

      虽然苏浅事先有把出租屋好好打扫过,但因为多了两名身穿制服的人民警察,空间依然显得局促。

      苏浅吭哧吭哧端着两杯刚倒好的温水走过去,放在茶几上时,腿有点不受控制地发软。

      “苏小姐,不用紧张,我们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情况。”年轻警官看出了她的局促,温声安抚道,随后拿出了笔记本,“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你和喻然先生是雇佣关系,对吗?”

      “呃……对。”苏浅咽了口唾沫,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得笔直,双手乖巧地平放在膝盖上,活像个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我是个自由插画师,他雇我……兼职当宠物保姆。主要是上门照顾他的猫。”

      老警官笑呵呵问:“只是照顾猫?”

      “对、对啊。”

      “他自己不能照顾吗?”

      “他工作可能比较忙,所以……”

      “可我们听说,这份兼职给的报酬很高啊。”老警官依旧笑得和蔼,“每次上门一千块,真的只是喂喂猫就可以了?”
      “呃,是的。”苏浅看着那位老警官,老警官也盯着她。时间长了,她开始有些不自在,声音也弱了下去,“我也觉得很奇怪啊,但我真的只是去照顾猫而已……我又不能嫌钱多……”

      老警官看了年轻警察一眼,年轻警察在笔录本上写了点什么。

      “那除了雇佣关系,你跟他还有没有别的交集?”老警官再次开口,语气看似随意,“比如……男女关系之类的?”

      苏浅愣了半秒,终于知道对方几个意思了,没来由感到一股被冤枉的委屈,她羞愤交加,脱口而出:“绝对没有!我跟他清清白白!”

      说完,她又想起来喻然那天喝酒强吻她的事——不过这是喻然抽风,跟她没关系。

      “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老警官不说话了,年轻警官见状接口问道,“另外他失踪前,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工作压力过大,或者有没有跟你提过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呃……我跟他大概有一两个月没联系,因为前阵子我回老家过年了。”苏浅老老实实地回答,“至于异常……应该没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猫猫成精算异常吗?

      嗯,异常的不是猫,是这个世界。

      两位警官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从喻然平时的生活作息,到两人仅有的几次见面的细节,警方都没有放过。

      苏浅尽量如实回答,但只要涉及可能暴露“变猫”的事情,她就只能含糊其辞,统统以“喻然性格古怪、异于常人”为由敷衍过去。反正搞艺术的嘛,有点怪癖也很正常。

      好不容易熬到问话结束,苏浅如释重负地送两位警官到楼下。

      临走前,老警官像是不经意地回头,笑着问了一句:“苏小姐,你养猫了吗?”

      “没有啊。”苏浅条件反射地挠了挠头。

      话刚出口,她心里又咯噔一下改口道:“呃,我的意思是,我本来没养。但我前些天在小区里看到了喻然的猫,还以为是走丢了。我又联系不上他,只好先把猫带回家照顾着了。”

      “哦?”老警官转头看向年轻警察,“你刚看到那只猫了吗?”

      年轻警察摇摇头:“没注意。”
      苏浅赶紧补充,生怕他们察觉出什么破绽:“因为怕它怕生,我把它关在卧室里了!”

      老警官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没再多问什么,点点头,和年轻警察一起转身离开了。看着两人走远,苏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快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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