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恋summer love》御沨

20、第二十章 在错误的时

　　“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

　　赵宇航：“这种想法很好啊，表明她对待感情认真。”

　　他沉默片刻，说：“不过……”

　　沈星河：“什么？”

　　赵宇航思索着说法，道：“就是很难会有开始。”

　　他认真道：“我谈恋爱也是奔着结婚去的，保证好好对待你，这种话，单纯说出口，是很容易的。”

　　赵宇航：“问题是，能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人，不一定是负责任的。”

　　“反而，她担忧的结果得相处才能得到答案。”

　　“认真对待她这种话的人，如果要开始一段恋爱的话，往往会很谨慎，短时间内，两个人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

　　沈星河转而问另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女孩子经济条件比你好，你自己清楚，对方也清楚，你们始终没有更近一步，但是，你很喜欢她，不是因为其他条件，只是喜欢她这个人，你会怎么做？”

　　赵宇航不假思索道：“那要看对方介不介意。”

　　沈星河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但是很明显，对方父母介意。”

　　“哦，原来如此。”赵宇航一副了然的表情，他拍了拍沈星河的肩膀，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听到这句话，沈星河无奈一笑，道：“确实。”

　　赵宇航提意见：“你可以试着问一下她。”

　　“其实我本来准备说明白的。”

　　两个星期前，沈星河订了云端餐厅，约顾然一起吃晚饭，其实就是想要表白心意，他明白她的顾虑，他也想袒露自己的担忧，至于两个人的关系，沈星河想作一番努力，尽自己所能。

　　但是，事不随人愿，不仅晚餐没吃成，顾然还突然要出差，这个意外事件，导致他的计划都泡汤，并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又有点泄气，莫名的，他顾虑又多起来。

　　“会不会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

　　赵宇航：“那你甘心不做恋人吗？”

　　沈星河沉默不语，看到他这副犹疑的样子，赵宇航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我理解你，当时和王静静表白，我也考虑了很久。”

　　“有时候这种事，也是要看缘分的。”

　　赵宇航说。

　　生活就是充满变数，比起停滞不前的爱情，事业却迎来了一个极大的转折。

　　周一清晨，沈星河刚到办公室，就被董事长叫到会议室谈话。

　　这一次的谈话正式很多，董事长坐在主位，他戴着老花镜，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报告，半响，他将本子合上，递给沈星河。

　　董事长：“海外市场份额逐年提升，蓝海市场，不进不行啊。”

　　沈星河接过，打开手里的调研报告，里面是关于北美分公司的规划，市场锚定整个大西洋西岸大陆，是一个很大的项目。

　　他看向董事长：“周总是想让我过去。”

　　董事长摘下老花镜，苍老的眼眸透着精明，他面目慈祥，微笑道：“我说过，这个机会很难得，我愿意给你，是看好你的能力。”

　　他简明扼要的说明好处：“在那边锻炼几年，回国后，你想要什么岗位，都会更加轻松了。”

　　一场关于职位升迁的谈话就此结束，沈星河走出会议室，脑海里闪现着董事长的话：“你今天晚上考虑清楚，我明天等你的答复。”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还会有所犹豫，但是当看到实实在在的市场数据分析报告后，他彻底明白，这个岗位不仅是为了建设海外的分公司，更是一个职位跳板，如果他能胜任，在菱能科技等待他的下一个职位，将是令许多人，都为之奋斗的目标。

　　但是，比起这个，他更关心顾然的想法。

　　如果能拿到这个机会，他相信，她的家人会对他有所改观，两个人在一起面临的阻碍将会极大减少，但代价是他们需要分隔两地，异国恋不是容易的事，况且，还是两个人工作都这么忙的情况下。

　　顾然有过异国恋失败的经历，他不敢赌，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让他和自己谈这段聚少离多，跨越大洋彼岸的爱情。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想尝试一下，为了自己的心，为了两个人的可能性。

　　接通沈星河电话的时候，顾然正在坐在办公室里查看文件。

　　这一刻，她并没有觉得被打扰，反而是欣喜的。

　　“喂，怎么了？”

　　夜晚的上海霓虹灯闪亮，顾然放下手里的文件，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明亮璀璨的夜景，心情也十分明媚，问：“还不准备睡觉吗？”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她住的酒店就在办公楼的顶层，回去很方便，沈星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准备下班离开。

　　沈星河：“刚下班，你呢，还没准备休息吗？”

　　“好巧。”顾然温柔的笑了笑，说：“我也准备下班了。”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真辛苦。”

　　“你不也是吗？”

　　顾然调侃：“忙里偷闲，和你打电话聊聊天都得抽时间。”

　　气氛又逐渐暧昧起来，电话里，沈星河轻笑一声，温柔道：“谢谢你能抽时间给我。”

　　顾然脸上流露出笑意，随后，电话里，她听到沈星河询问：“你还有多久回深圳？”

　　顾然：“项目延长了，暂时不确定时间。”

　　意识到对面的欲言又止，她不解的询问：“怎么了？”

　　沈星河思索片刻，他组织着措辞，说：“我的工作有了变动，可能需要出国。”

　　顾然：“？”

　　电话里，沈星河将他和董事长的谈话内容如实的告诉了顾然，他将岗位情况，未来可能待的时间，以及公司领导的想法都告诉了她。

　　末了，沈星河说：“我想要问一下你的想法。”

　　窗前，顾然看着城市的道路，高架桥下车辆拥堵着，道路指示灯亮着刺眼的红光，阻挡住车流前进的脚步，堵塞看不到尽头，即使已经深夜，这座繁华城市的核心地段，依然挤满在外奔波的人群。

　　她没有理由阻挡一个人追求进步的脚步，但从情感上，也没有勇气再开展一段异国的恋情。

　　顾然叹了口气，她已经28岁了，正是适合结婚的年龄，如果在这期间，她能和沈星河修成正果，拥有了家庭，但是缺少陪伴的爱，真的能够长久吗？

　　她经历过恋人长久的分别，她知道，这种对方可有可无的感觉，是杀死爱情的最佳利器。

　　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些话说出口，半响，顾然只问了一句：“你想去吗？”

　　电话里，顾然询问的话语传来，房间里，沈星河同样站在窗前，窗外的深夜弥漫着漆黑，道路被小区建筑和树丛阻隔，他看不清远处的景象，连带着内心也模糊起来。

　　沈星河：“我觉得那是一个挺好的机会，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顾然打断道：“那祝你顺利，我这个项目结束，也准备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接下来的话，沈星河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顾然的话很明显，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事业和爱情，有时候可以兼备，有时候需要牺牲其中一个，年轻的沈星河，在爱情上选择了怯弱，而年轻的顾然，也拥有太多的顾虑，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也许，这就是人生的阴差阳错。

　　办公室窗前，顾然挂断电话，透明的玻璃窗映照出她的身影，光影交错，她脸庞的表情带着一丝痛苦，眼眸微闪，泪光交错。

　　沈星河坐在床边，他手里握着手机，静默许久。

　　“对不起……”

　　未出口的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像夏日的热温，终究难以抵抗秋日的寒凉，地平线的天空划过一条长长的飞机尾痕，在云层留下白色的痕迹，又随着时间的流逝，随风消散。

　　机场的跑道上，飞机轰鸣着降落，行李箱在地面滑动，滚轮与沥青路面摩擦发出声音，周围人声嘈杂，正如沈星河的内心交杂着烦乱，带着暑热的风刮起他的衣摆，在机场入口，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通讯列表里，顾然的名字静静的躺在那里，他再一次点开，给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照顾好自己，再见。”

　　下一秒，顾然的信息就回复过来，她仿佛随时都在注视着手机屏幕，等待他的短信：“祝你前程似锦。”

　　沈星河也曾想过，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他会获得满意的事业，收获想要的爱情，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当他在高楼大厦的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偶尔看到远处居民楼亮的一盏灯光，有时候会想，自己什么时候也会拥有那一盏。

　　偶尔，周末有时间休息时，他看到沙滩上携手漫步的情侣，阳光晒在他的身上，他低头看着地面的影子，会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和另一个人并肩而行。

　　在遇到顾然以后，他觉得这些期望好像有了可能，不过，这一切终究是短暂的缘分，就像夏日终会逝去，他所能做的只能等待，等待下一个夏天，两人的再度相逢。

　　“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您乘坐的CA826次前纽约的航班……”

　　温柔轻缓的电子播报声从音响里传出，传播遍整个车厢，飞机的轰鸣声被玻璃隔绝，景色迅速变换，跑道化作一道白影，树木从窗外极速略过。

　　沈星河看向窗外，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地面的人影化作了黑压压的斑点，湛蓝的天空越来越近，下一秒，飞机一头扎入云层中，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