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新鼓手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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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里播放的短视频，赫然是林也凡刚刚在乐队的表演视频。
视频里她的恣意表演的模样被完好地记录了下来，竟然获得了几十万赞。
见瞒不住宋洛曼，她说：“刚刚被临时喊去救场了。”
“你自己看，底下的配文。”
林也凡逐字读了出来，“wave乐队的新鼓手居然是个大帅T，有人认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音。
“哈哈，怎么有这么尴尬的评论呢，姐姐别看了——”
林也凡绕过手机，伸手想去抱宋洛曼，却被她侧身躲开了。
“你的新剧就要开始拍摄了，这种时候你跑出去演出，在地下乐队抛头露面，你觉得合适吗？”
半明半暗之间，宋洛曼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也凡。
灯光把她的脸分成了两半，左眼蹙着眉，薄薄的嘴角向下拧着，右脸隐藏在阴影里。
“我只是在后排打鼓而已啊……”林也凡喃喃道。
“你知道新人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就是珍惜自己的羽毛。”宋洛曼继续说。
“你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现在大众还有新鲜感吗？还想不想主演了？”
一连串的问题落在她的身上，林也凡茫然地盯着宋洛曼的嘴一张/一合，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可怕。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联系那个人删掉视频。”
“都已经那么多人在讨论了，这个人删了，那别人呢？挨个让他们删掉吗？”
林也凡冷汗直冒，说一句被宋洛曼顶回十句。
她心一横，杏眼眯成弯，眉毛也耷拉下去，哀求地看向宋洛曼。
“那怎么办，姐姐帮帮我。”
“自己想办法。”
“姐姐，我都是你的人，啊不，华曼的人了。那自己人遇到困难，你就帮帮我吧。”
见宋洛曼拧着的眉有所松动，她继续补充，“我的姐姐这么厉害，只手遮天，只要稍微动动手指肯定就能解决了！”
“呵，你签约了吗？”
宋洛曼看着林也凡微微下垂的圆眼配上小小的梨涡，脸上还带着演出的朋克妆容，眼影都晕成了暹罗猫。
实在是可爱又可笑。
“嗯，签好了！”林也凡突然从包里拿出打印出的合同，指着角落里的签名。
没想到林也凡动作这么快，宋洛曼一时僵住了。
她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答应。
“行吧，这事就先交给我。以后注意点，出去参加活动要跟公司报备。”
“好的姐姐，就知道我家姐姐最好了——”
林也凡开心地扑上去，抱住了她的手臂。
她努力吸了吸宋洛曼身上熟悉的香水百合味道，轻轻地说：“等到这么晚，有没有想我？”
宋洛曼的表情有一丝松懈，下一秒她抽出了手臂，“今天你睡客房。”
“好狠心哦。”林也凡在她的背后幽怨地说。
上一秒说自己最好，下一秒又怨自己狠心。
宋洛曼摇摇头，反锁了房间的门。
小孩就是这样，不去表演川剧变脸都可惜了。
第二天宋洛曼一/大早就进了办公室，薛攸然给她递来一杯热卡布奇诺。
“曼总，昨晚我刷到了林也凡的视频……”
“我知道，你立刻联系公关团队去撤除视频。”
“好的，曼总。”
宋洛曼抿了一口卡布奇诺，咖啡豆的香气和微微的苦涩中和地恰到好处。
“还有，去调查下首发的博主是哪个团队的。”
薛攸然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开完一周一度的战略会议，宋洛曼起身锤了锤酸痛的肩膀，一边往会议室外走。
一双精致的白色高跟鞋拦在了她的面前。
“哟，听说曼总又签了新人呐。”
宋洛英靠在会议室的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她的外貌和宋洛曼有气分相似，只是少了点清冷，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场。
“英总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她摆摆手，“只不过曼总为了这个听都没听过的新人，还顺手给一个也没听过的小破剧组砸了六位数，会不会太浪费了些？”
“你有什么意见就直说，”宋洛曼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还有事。”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呀，”宋洛英皮笑肉不笑，和宋洛曼更不像了。
“只是曼总刚才还在会上说要明确战略重心，只投资高潜力的项目，该不会这个小孩就是曼总口中说的高潜力吧？不知道董事会听说了会有什么意见呢？”
宋洛曼表面不动声色，口袋里的手早就握成了拳，紧紧攥着。
宋洛英和她三年前共同接手华曼，她主管投资战略，宋洛英负责财务和后勤。
私底下宋洛英身为她的远房表姐，不服她比自己小却权力更大，对着她的位置虎视眈眈已久。
宋洛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她的机会。
宋洛曼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再厉害的演员也是从新人成长起来的。至于潜力的高低不是我说了算，市场的反应自然会说明一切。如果你有反对意见，下次请在会议上提出，不要占用我的私人时间。”
甩下这一段话，宋洛曼踩着沉稳的步伐绕过了宋洛英。
路过的时候，她从宋洛英一向高傲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吃瘪的讪笑。
她勾起嘴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也凡在拥挤的地铁站里穿行，终于在上车的那一刻眼疾手快抢到一个座位。
今天是开机的第一天，影城位置偏远，她看了眼打车的价格还是决定坐两个小时的地铁去。
林可正是需要花钱的年纪，她要给林可留好大学的学费。
在地铁上，她拿出提前打印好的剧本，默默地顺台词。
《橄榄绿的夏天》讲的是一个狗血的三角恋故事。
她所饰演的主角彦青是一个落魄的美术生，在威尼斯留学的时候意外介入了教授的感情，在经历了一个夏天的荒诞感情后返回家乡。
剧本上的描述是彦青作息颠倒，极其消瘦，灵感来了经常顾不上吃饭在画室里画到不分昼夜。
林也凡的身材本身就是中等偏瘦，但是黄导说她对于这个角色来说还是不够瘦，要求她在开机前再减十斤。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从上周就开始减肥，一天只吃一顿早饭。
出门前她称了称体重，还差两斤，干脆连早饭也没吃就出了门。
现在饥肠辘辘的她一边读剧本，地铁上不知道谁打包的炸鸡香味就钻进她的鼻子里。
果然炸鸡最香的时候，就是别人打包带上地铁的时候。
林也凡用力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专心背台词。
除了体重的问题，这也是她第一次主演长剧。不像短剧的台词短，场景碎，长剧没演好就得一直重来。
她不想给宋洛曼和华曼丢脸，这次必须要表现好。
坐了两个小时后起身，她感觉一阵眼冒金星。
轻飘飘地走到片场时，杨安歆已经和助理坐在一旁吃水果，见她来了就甜甜地挥手打招呼。
“吃青提吗？”杨安歆递过来一盒饱满的青提。
林也凡摆摆手，“不了，减肥。”
“什么啊，你都这么瘦了！”杨安歆惊叫起来。
“唉，我看看有多瘦，”黄导听见了动静，凑过来细细端详了一番，“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快去化妆吧。”
化妆间里挤满了大小主演的助理和群演，小剧组没有给他们准备单独的化妆间，所以和其他的剧组共用。
林也凡玩着手机排队，好不容易轮到了她，化妆师给她的脸上拍上一层薄薄的粉底。
她的皮肤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一点瑕疵都没有，为了贴合角色，化妆师倒是特意给她化上了黑眼圈和消瘦的阴影。
林也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加工，旁边化妆中演员的闲聊钻进她的耳朵里。
“听说那个就是隔壁剧组的主演。才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说嘛，看着也不像知名的艺人。”
“怎么选中的她呀？杨安歆和她可不是一个咖位的，虽然也是个三线糊咖，但比她那种纯素人好多了。”
“据说她是华曼签的新人，带资进组。”
虽然那人压低了音量，林也凡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签约只是开始，之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才能和所有人证明自己。
林也凡走过的时候冷冷看了她们一眼，说悄悄话的演员立刻闭嘴了。
很快就轮到了她的镜头，是主角在湖边差点溺水的镜头，然后被教授救上来。
“会游泳吧？你先下去试试水温。”黄导说。
林也凡点头，一点点走进剧组围起来的人工湖中。
盛夏的湖面带着余温，不算刺骨。她试着在水面上飘起来，竟然真的做到了。
“很好，然后你挣扎一下，表现出溺水的恐惧。”黄导的声音传来。
林也凡照做，没想到还真的呛进去几口水。肺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
黄导对镜头还是不满意，一遍又一遍地要求重拍。林也凡只好来来回回地从岸上到溺水，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越来越沉重。
放弃的话已经在嘴边时，刚才化妆师室里的窃窃私语就在她的耳边回响。
她把放弃的念头又憋了回去，默默按照导演的要求不停地重试。
在几十次重复后，她终于过完了这条镜头。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宋洛曼。
怎么可能，临死前回光返照居然是她？
没等她叫出声，眼前的景象一黑，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