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男人是不能惯的 “你最近有 ...

  •   义勇与萤的相处,向来有一种旁人一眼就能看穿、唯独两人置身其中浑然不觉的秩序。

      他是水柱,是她的义勇先生,是当年在偏远村落将她救下、带回鬼杀队收留的人。

      于情于理,于恩于义,萤对他几乎从未有过半个不字。他说什么,她便应什么,他要她做什么,她便照做。

      这不是畏惧,而是全然的信赖与顺从,像一株朝着光生长的植物,自然而然便朝着他的方向靠拢。

      义勇自己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顺从。

      他尚处在刚认清心意的阶段——清楚自己对萤的在意早已超出老师对弟子、恩人对被收留者的界限,却还不知道该如何摆放这份心意,只能凭着本能,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占有她的时间与注意力。

      萤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义勇先生平日沉默寡言,肩负责任重大,对自己又一直照顾有加,她能做的,便是不让他多费心,不让他为难。

      于是这份关系,便在沉默与顺从之间,悄悄滑向了另一副模样。

      鬼杀队的食堂不算小,众人向来随意落座,唯有萤的位置,渐渐固定下来,而义勇的位置,便永远在她身侧。

      一开始只是偶然。
      后来便成了默契。
      到最后,几乎成了谁也不能插手的惯例。

      每次萤先到,选好位置坐下,只要义勇一走进食堂,目光会径直落在她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朝她走来。

      萤见状,总会下意识往里面轻轻挪一挪,给他留出更宽敞、更舒服的位置。

      义勇理所当然地坐下。

      开饭之后,微妙的习惯也一点点成型。

      义勇口味清淡,有些东西从前都是直接剩下,如今却会很自然地用筷子拨到盘子靠近萤的一侧。他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萤也从不拒绝。
      他拨过来,她便默默接下,能吃的就吃掉,不方便吃的就悄悄放到一边,还会下意识把自己盘中好吃的东西,轻轻推到他面前。

      一来一回,旁人看在眼里,滋味早已不同。

      这哪里是简单的上下级,分明是一个人毫无底线地迁就,另一个人心安理得地接受。

      这天蜜璃与蝴蝶忍恰好坐在他们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蜜璃捂着嘴轻轻笑:“总觉得富冈先生和萤小姐之间,气氛好特别呀。”

      蝴蝶忍端着茶盏,目光淡淡扫过两人。

      义勇依旧面无表情地吃饭。

      萤一门心思干饭中,偶尔留意义勇的碗,见他快吃完了,小声问道:“义勇先生,还要添饭吗?”

      义勇淡淡“嗯”一声,她便立刻起身,帮他去添。

      等她离开座位,蝴蝶忍才慢悠悠起身,装作顺路一般,走到义勇桌边:
      “富冈先生倒是越来越习惯了。”

      义勇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习惯什么。”

      “她现在什么都顺着你,不是吗?”蝴蝶忍轻声道,“毕竟现在连不爱吃的东西都有人替你收拾。”

      义勇沉默,不辩解。

      蝴蝶忍看着他,却带着点不满的意味:
      “我说,你别光顾着自己心安理得。”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端着饭碗回来的萤,轻声道:
      “再这样下去,就不只是你依赖她——你会被她惯坏的。”

      义勇指尖微紧。

      他被她……惯坏。

      这几个字轻飘飘落在耳边,却意外地戳中了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确实在越来越放肆。
      仗着她不会拒绝,仗着她足够顺从,仗着她对自己毫无防备——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旁人一眼就看穿了。

      萤这时正好回来,把饭碗轻轻放在义勇面前,一脸乖巧:“义勇先生,饭添好了。”

      义勇看着她,心头微乱,却依旧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只是这一顿饭,他再也没把任何东西拨到她那边。

      比起饭桌上的迁就,更明显的,是义勇对她时间的占有。

      美其名曰指导刀法、检查功课、整理文书,实际上,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从前义勇独处时间极多,自从认清心意之后,他便总忍不住想让她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

      于是借口便一个接一个。

      “今日训练内容,过来复盘。”
      “这份文件,帮忙整理。”
      “陪我走一趟训练场。”
      “在这里静坐片刻。”

      每一次,他语气平淡,听上去都像是正常指派,没有半分强迫。

      而萤,从来不会拒绝。

      哪怕她原本已经和葵约好要一起出门,只要义勇开口,她便会道歉,然后转身跟着他走。

      朋友打趣她重色轻友,她还一脸认真地反驳:“不是的,义勇先生说工作的事情比较重要。”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义勇先生平日辛苦,任务凶险,性格又孤僻,没什么亲近的人,她多陪陪他,是应该的。

      可这已经远远超出“应该”的范畴。

      这天义勇又以“检查呼吸法掌握情况”为由,把萤留在了自己工作地点附近的廊下。

      说是检查,其实大半时间都是两人安静坐着。

      廊下的日光被梧桐叶剪得细碎,落在萤垂着的发梢上。她刚陪着义勇静坐完大半日,手边还放着他方才让她整理的卷宗。

      义勇就坐在她身侧,一身队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蝴蝶忍端着一碟刚配好的药路过,远远看着这几乎凝固般的氛围,脚步一转,便走了过来。

      她看向一脸乖巧的萤:“萤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萤看了一眼义勇,随后点了点头:“好,忍小姐。”

      两人走到稍远一些的树下,避开义勇的听力范围。蝴蝶忍看着她:“你对富冈先生也太纵容了。”

      萤愣住了:“纵容?我没有……”

      “你明明有自己想做的事,有朋友要见,可他一开口,你就什么都推了。”

      她顿了顿,看着萤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不住认真叮嘱:

      “男人是不能惯的。你越是顺着他,他就越容易变得过分哦。”

      “你要学着拒绝,要懂得说‘我不想’‘我不方便’,不能因为他是柱、是恩人,就什么都答应。”

      萤若有所思,似懂非懂地消化着这番话。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在她眼里,义勇先生只是不太擅长和别人相处,那些要求,听起来一点都不过分。

      她抬起头,认真地回答:
      “可是忍小姐……义勇先生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呀。”

      “他只是让我陪着他,又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蝴蝶忍一时竟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

      看来对方根本不懂人心会在纵容里慢慢变得贪心,更不懂一个男人对她的“任性”,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她只能拍了拍萤的肩膀:“你现在这么觉得,迟早会明白的。适当拒绝,对你对他都好。”

      说完,蝴蝶忍便转身离开,留下萤一个人站在树下,反复琢磨着那句“男人不能惯”“要懂得拒绝”。

      她慢慢走回廊下,站在义勇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义勇先生……”

      义勇抬眸看向她,眼底平静无波:“怎么。”

      萤转了转眼睛,带着一点试探: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离开你的视线?”

      义勇微怔,握着刀柄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萤会这样问。

      萤见他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你明明说检查呼吸法掌握情况,却一直让我陪着你……”

      义勇看着她——她什么都还没察觉。

      而他,就是仗着这一点。

      仗着她对他毫无防备;
      仗着她敬重他、感激他,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仗着她不会拒绝,才敢这样一点点得寸进尺,把她的时间,一点点占为己有。

      义勇沉默了片刻,日光落在他姣好的眉眼上,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她,少女眼神清澈,毫无半分杂念,只有全然的信赖与顺从。

      原本想说的“你不用总顺着我”,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平淡的:
      “……嗯。”

      没有辩解,没有否认。

      我就是,仗着你不会拒绝。
      仗着你这张白纸,任由我落笔。

      萤见他承认了,也没有生气,反而弯了弯眼睛:
      “不过……没关系啦。”

      “我陪着你,也很开心。”

      义勇心口微微一沉。

      他确实在被她一点点惯坏。

      可他并不讨厌这样。甚至,有一点隐秘的、不愿承认的欢喜。

      于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继续坐着。”

      萤立刻点头:“是,义勇先生。”

      蝴蝶忍在远处扶了扶额头。

      真是没救了。

      ——

      过了几天,午后的阳光正好,萤和蝶屋的女孩子们约好,一起去后山。

      她难得有点期待,刚要出门,就被义勇堵在回廊口。

      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语气平淡,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开口:“等一下,陪我整理文件。”

      换作平时,萤一定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头说“好,义勇先生”。

      可是今天不一样。

      萤心里反复念叨:男人不能惯、要拒绝、要拒绝、不能一直顺着他……

      于是她攥紧竹篮把手,仰起头:
      “义勇先生……我今天已经和小葵她们约好了,要去后山的。”

      义勇淡淡“嗯”了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工作优先。”

      他早就习惯了,她永远以他为先。

      萤咬了咬下唇:“我……不想。”

      空气安静了一瞬。

      义勇终于真正抬眼看向她,表情依旧没变化,只是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

      萤见他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持:“我已经提前和别人约好了,不能违约。而且……按照时间的优先级,文件我可以回来再整理。”

      说完她还补了一句,完全是别人教她的口吻:
      “义勇先生你不能总这么任性的。”

      义勇:“……”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可心底那股平静被瞬间打破,一点点往下沉。

      她拒绝了他。

      为了和别人一起出门,推掉了他的要求。

      他习惯了她永远在,习惯了她一叫就来,习惯了她什么都顺着他。

      第一次被直白地说“不想”,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莫名委屈。

      委屈得很莫名,很幼稚,但是就是觉得委屈。

      他抿紧唇:“……知道了。”

      萤睁大眼睛,看着他:“义勇先生,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我晚上再来陪你?”

      “不必。”

      义勇说完,转身就走,有点像……闹别扭。

      萤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另一边,义勇坐在桌前,摊开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循环——

      她拒绝我了。
      她不想陪我。
      她要和别人出去。
      她觉得我任性。

      越想越郁闷,他明明没有很过分。

      面无表情地坐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冷落了”的低气压。

      在交接工作时,蝴蝶忍路过门口,瞥了一眼:“被拒绝了?”

      义勇冷着脸。

      她慢悠悠道:“我就说,你太习惯她顺着你了。现在尝到滋味了?”

      义勇沉默半天,淡淡吐出一句:“……她以前不会这样。”

      蝴蝶忍抚了抚额角的青筋:“我说富冈先生,她只是第一次拒绝你,你就这样。到底是谁被惯坏了?”

      他不说话。
      但心里清楚:……是他。

      傍晚,萤采了一大束花回来,特意挑了最漂亮的几朵。

      她敲了敲门:
      “义勇先生……我回来了。”

      义勇没开门,也没应声。

      萤对着门说:“我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只是,和别人提前约好了,下次我会和你说的。”

      屋内,义勇坐在暗处,依旧面无表情。

      他沉默很久,淡淡开口:“……进来。”

      萤推开门,看到他坐在桌前,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

      她走到他身边,把花递给他:“你看,好看吗?”

      义勇看了一眼花,又看了看她亮亮的眼睛,心底那点委屈散了大半,却还是有点别扭:“你下次,还会拒绝我吗?”

      萤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如果你真的很需要我,我不会拒绝的。但如果是其他情况……我不会惯着你的。”

      义勇:“……”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后悔,她学会“拒绝”这件事了。

      义勇看着她眼睛里的倒影,认真地说:“我需要你。”

      每时每刻。

      萤眨眨眼:“那……我以后尽量不拒绝你。”

      义勇松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委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安心——

      就算她学会了拒绝,最后还是会偏向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男人是不能惯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