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晚风》到点睡觉

5、清风

　　周三下午的西操场，阳光正好。篮球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陆承宇穿着黑色球衣，正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落在泛着热气的塑胶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刚结束一场比赛，随手将球衣领口扯了扯，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其中大半是女生，手里攥着矿泉水和毛巾，眼神紧紧黏在他身上，小声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

　　“陆承宇刚才那个三分球也太帅了吧！”

　　“我等了他整整一场了，一会儿一定要去要联系方式！”

　　“别想了，之前好多人都试过了，都被拒绝了。不过我今天带了亲手做的小蛋糕，说不定他会收下呢！”

　　苏沐言抱着画具路过操场，本来是要去画室写生，听到熟悉的名字，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站在操场外围的香樟树下，隔着稀疏的人群，正好能看到场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没打算停留，刚要抬脚离开，就见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长发及腰、身姿窈窕的女生缓步走了出来。女生穿了条浅杏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石，正是中文系公认的系花江晚。她径直走到陆承宇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坚定。

　　“陆承宇同学。”江晚的声音清甜悦耳，没有普通告白者的慌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我是中文系的江晚，喜欢你。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收下，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她的目光坦荡，带着自信，这样优秀的女生主动告白，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女生的声音不小，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苏沐言也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地看向陆承宇。

　　陆承宇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秒，随即落在那个丝绒礼盒上，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没有去接礼盒，只是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江同学，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收下你的礼物，也无法给你想要的机会。”

　　江晚脸上的自信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但她很快稳住神色，轻声问：“是我哪里不合适吗？我知道你专注于学业，我可以不打扰你，只是想……”

　　“和你没关系。”陆承宇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没有温度，“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心思都在学业和篮球上。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他把信封和盒子递回给女生，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江晚还想再说什么，陆承宇却已经侧身绕过她，朝着操场出口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他甚至没再看江晚一眼，仿佛刚才那场告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江晚站在原地，端着礼盒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却还是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没有掉眼泪。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讶又同情的目光——谁都没想到，连江晚这样长相漂亮、身材出众、性格又好的系花都被拒绝得如此干脆，一时间议论声又重新响起，大多是猜测陆承宇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沐言站在树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过多同情或感慨，只是安静地看着。周围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江晚都被拒了？陆承宇也太挑了吧”“这条件都看不上，他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啊”“感觉他对谁都冷冰冰的，根本不近人情”，他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陆承宇朝着自己这边的方向走来。苏沐言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近。就在两人距离大概三米远的时候，陆承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扫了过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苏沐言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沐言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但他没躲开，只是礼貌地冲对方点了点头。

　　陆承宇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也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点头的幅度很小，像是完成一个最基本的礼貌流程，之后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周围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女生忍不住吐槽：“天呐，对江晚那么冷淡就算了，对这个男生也只是点了下头，也太敷衍了吧”“果然是不近人情，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感觉他心里根本没装着任何人，只在乎自己的事”。

　　苏沐言却不这么觉得。他看着陆承宇离开的方向，嘴角悄悄弯了弯。刚才那个点头，对他来说刚刚好。没有过度的热情，也没有完全的无视，既符合陆承宇一贯疏离的性格，又带着一丝礼貌的认可——至少，陆承宇还记得他，还记得文化节上的那次对接。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让苏沐言觉得很舒服，没有被冒犯的压力，也没有被忽视的失落。

　　回到宿舍，陈阳和赵磊果然也在讨论下午篮球场的告白事件。

　　“你们是没看到！下午中文系的江晚去给陆承宇告白了！就是那个长得超漂亮、身材又好的系花！”陈阳一边吃零食，一边夸张地说，“结果你猜怎么着？陆承宇直接拒绝了，连礼物都没接，语气冷得像冰！”

　　“江晚都被拒了？”赵磊一脸震惊，“那可是江晚啊！多少人追的女神！陆承宇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啊？我表哥说，现在整个经济学院都在猜，有人说他眼光高到天上去了，有人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女生。”

　　苏沐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他们聊天，没插话，只是拿起手机，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艺术学院苏沐言”。备注依旧官方，但想到下午那个短暂的点头示意，他的指尖轻轻在屏幕上点了点，心里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

　　之前他还担心陆承宇完全不记得自己，现在看来是多虑了。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但对苏沐言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没指望陆承宇会对自己有多热情，毕竟对方的性格就是如此。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拿出画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着。不知不觉间，画纸上出现了一个林荫道上的身影，挺拔、疏离，却在转身时，留下了一个极淡的、礼貌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