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晚风》到点睡觉

3、微光

　　开学典礼的热度渐渐褪去，燕大的教学节奏稳步铺开。对苏沐言而言，大一的校园生活远比想象中顺遂——凭借出众的颜值、扎实的专业功底，以及温和疏离的性子，他很快就在艺术学院站稳了脚跟，成了不少人悄悄关注的对象。而他藏在心底对陆承宇的那点心动，始终被妥善安放着，不是卑微的仰望，只是一份尚不愿宣之于口的隐秘留意。
　　苏沐言的油画专业课上，总能引来不少其他班的同学旁听。他握笔作画时专注又投入，冷白的指尖捏着画笔，在画布上落下精准的笔触，色彩搭配大胆又细腻，连授课的老教授都忍不住多次公开表扬：“苏沐言这孩子，天生就吃艺术这碗饭。”课后，常有同学围上来请教技法，他从不敷衍，耐心讲解时眉眼柔和，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受欢迎的特质，自然也引来了异性的好感。这一点，苏沐言早有预料，却也早早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性取向，既怕引来不必要的议论，也不愿耽误别人。

　　周三下午的专业课结束后，苏沐言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开画室，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苏沐言同学，等一下。”他回头，看见同班的女生林薇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信封，脸颊泛红，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苏沐言停下脚步，温和地看向她：“有事吗？”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把信封递了过来：“我……我很欣赏你，这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看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眼睛却紧紧盯着苏沐言，满是期待。

　　苏沐言没有接信封，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薇薇同学，谢谢你的喜欢，我很感激。”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既不想伤害对方，也得把态度说清楚，“但我目前只想专注于学业，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抱歉。”

　　他的拒绝礼貌又明确，眼神干净坦荡，没有丝毫敷衍。林薇薇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泛起一丝失落，却也知道苏沐言已经给足了她体面，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你了。”

　　“没关系。”苏沐言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她把信封收回去，补充了一句，“你的画很有灵气，继续加油。”恰到好处的鼓励，化解了尴尬的氛围。林薇薇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画室。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沐言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示好，这半个月里已经有过两次，每次他都用类似的理由温和拒绝。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可能会让对方失落，但比起含糊其辞的拖延，坦诚又体面的拒绝才是更负责任的选择。至于真实的原因，他暂时还没准备好向任何人坦白。

　　处理完这场小插曲，苏沐言背着画具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香樟的气息吹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朝着学校的公共自习区走去——那里和经济学院的教学楼离得不远，偶尔，他能在去自习的路上，远远瞥见陆承宇的身影。

　　他对陆承宇的关注，从来都不是躲在角落的卑微窥探，更像是对一个优秀同龄人自然的留意。从陈阳和赵磊的闲聊里，他零星得知陆承宇是经济学院的尖子生，不仅成绩顶尖，还牵头组建了学术小组；偶尔在《西方经济学》的大课上，他也会下意识地看向前排——陆承宇总是坐在中间位置，认真听讲时眉头微蹙，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自带一种沉稳的气场。

　　苏沐言承认，陆承宇身上的特质确实很吸引人，那种锋芒毕露又收放自如的优秀，让他忍不住多留意了几分。但这份留意，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他不会像其他追求者那样围上去示好，也不会刻意打探陆承宇的私生活，只是偶尔在擦肩而过时，目光会短暂停留几秒，然后自然移开。

　　走到自习区楼下时，苏沐言果然看到了陆承宇。他正和两个同院的男生站在楼下说话，手里拿着几本书，应该是刚从自习室出来。夕阳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的衣角染成了暖黄色，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苏沐言没有停留，脚步平稳地从他们不远处走过。他能听到陆承宇的声音，清冽沉稳，和开学典礼上发言时一样。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就像路过一个普通的同学，只是心底那点细微的悸动，还是如实传来。

　　刚走进自习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室友陈阳发来的消息：“沐言，下周六学校有跨院系的文化节活动，艺术学院要出展区，班委说让你负责油画部分，你有空吗？”

　　苏沐言回复：“可以，具体要求发我看看。”

　　陈阳很快发来详细信息，末尾还加了一句：“听说经济学院也会出展区，到时候陆承宇说不定会来帮忙！”

　　看到这句话，苏沐言的指尖顿了顿。他抬眼望向窗外，夕阳已经渐渐沉下去，天边泛起淡淡的粉色。他不知道陆承宇会不会真的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消息让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悄悄多了几分。

　　或许，这会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苏沐言收回目光，打开书包拿出专业书。他把关于文化节的期待暂时压在心底，重新集中注意力在书本上。对他而言，无论是学业，还是心底那点尚未明朗的心动，都需要慢慢来。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