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将将好》尹金梦

4、第 4 章 林晚跟着白

　　林晚跟着白景琛的安排，在私人别墅里暂避了三日。这三天里，白景琛忙着应对大伯的步步紧逼，黑衣男子（后来她知道他叫卫凛）寸步不离地守在别墅外，苏晴受了惊吓，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林晚看着眼前的兵荒马乱，只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这场围绕白景琛的家族纷争，本就不该牵连到她这个普通人。
　　第四日清晨，林晚趁着苏晴还在熟睡，留下一封道谢信，悄悄离开了别墅。她不想再被卷入危险，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继续做空姐，往返于不同的城市，把这段惊心动魄的遭遇彻底尘封。
　　可她不知道，命运的丝线一旦缠绕，就再也难轻易挣脱。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没两天，林晚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电话那头是一道温柔得近乎虚假的女声：“晚晚，我是孟瑶啊，还记得我吗？高中时我们可是一起逃过课的。”
　　林晚愣了半晌才想起孟瑶 —— 高中时确实有这么个同学，家里条件优渥，性格温和，毕业后就断了联系。她有些疑惑：“孟瑶？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偶然从同学群里问到的，” 孟瑶轻笑一声，“我回国定居了，在市郊买了栋别墅，想请你过来聚聚，还有两个朋友也在，都是以前认识的。”
　　林晚本想拒绝，可孟瑶语气诚恳，又提起了不少高中时的往事，让她实在难以推脱。加上她刚从白家的纷争里脱身，心里也渴望一点平静的人际往来，便答应了下来。
　　周末，林晚按孟瑶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别墅。别墅坐落在半山腰，装修奢华，庭院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和白家老宅的古朴不同，这里处处透着张扬的富贵。孟瑶亲自在门口迎接她，依旧是记忆中温柔体贴的模样，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领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都是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穿着名牌服饰，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像极了苏晴描述的、初见卫凛时的那种疏离感。孟瑶介绍说她们是她的发小，楚薇和沈玥。
　　林晚坐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孟瑶对她过分热情，楚薇和沈玥却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算计。更让她在意的是，客厅中央突兀地摆着一张折叠麻将桌，和周围的奢华装修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晚晚，你刚回来，一路辛苦，我让厨房炖了汤，你先喝点垫垫肚子。” 孟瑶笑着说，转身想叫仆人，却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林晚，“对了，忘了跟你说，今天想让你露一手呢。我听说你做空姐前，在家经常做饭，手艺特别好，正好让楚薇和沈玥也尝尝。”
　　林晚愣住了：“我？做饭？”
　　“是啊，” 孟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们几个都不会做饭，难得你来了，就麻烦你啦。”
　　楚薇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孟瑶，你也太抬举她了，一个做空姐的，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不过是家常菜罢了，凑活吃吧。”
　　沈玥跟着附和：“就是，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让我们动手吧。”
　　林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想拒绝，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走了进来，正是她的母亲。母亲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脸上满是局促和不安，看到林晚时，眼圈瞬间红了。
　　“妈，你怎么来了？” 林晚连忙起身迎过去。
　　母亲把布包递给她，声音带着颤抖：“刚才有人去我打工的饭店找我，说你在这边需要做饭的工具，让我把你以前用的围裙、套袖和手套送过来。我以为你真的需要，可进来看到孟小姐她们，才觉得不对劲…… 晚晚，我们走，回家。”
　　母亲的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林晚。她猛地看向孟瑶，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场预谋。所谓的同学聚会，所谓的热情招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就像白景琛大伯的手下那样，这些人也在算计她，可她想不通，自己和孟瑶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瑶，你什么意思？” 林晚的声音带着怒火，“你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们做饭，羞辱我和我妈吗？”
　　孟瑶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冷漠的神情：“林晚，你别这么激动。我只是觉得，你既然能伺候得了白景琛，给我们做顿饭也没什么吧？毕竟，你和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认清自己的位置不好吗？”
　　“白景琛？” 林晚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他？”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孟瑶冷笑，“重要的是，你以为你和他有过一段交集，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别做梦了，你这种普通家庭的女孩，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今天就是想让你明白，有些圈子，你这辈子都进不来。”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扇孟瑶一巴掌，却被楚薇一把拦住。楚薇的力气很大，攥得她的手腕生疼。“想打人？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林晚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的女孩，又看了看母亲担忧的眼神，突然想起了在白家老宅的遭遇。她猛地用力，挣脱楚薇的手，一把掀翻了那张突兀的麻将桌。麻将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破碎的隐忍。
　　“孟瑶，你记住，我林晚就算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尊严。你这种用羞辱别人来寻找优越感的人，才是真的可悲！” 林晚拉着母亲的手，“妈，我们走！”
　　母女俩快步走出别墅，身后传来孟瑶她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坐上车后，母亲还在不停念叨：“晚晚，以后别再跟这些人来往了，太危险了。”
　　林晚点点头，心里却满是疑惑。孟瑶的话里提到了白景琛，难道这场羞辱和白景琛的大伯有关？还是说，孟瑶本身就和白家有牵扯？她突然想起，在孟瑶家别墅里，她似乎没看到管家的身影，刚才招待她们的只有一个临时叫来的仆人。
　　回到家后，林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想起孟瑶高中时似乎提过，她的父亲和某个大企业的老板是朋友，而那个大企业，极有可能就是白家旗下的公司。她立刻给苏晴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查一下孟瑶的背景，还有她家里的管家。
　　没过多久，苏晴发来了信息：孟瑶的父亲是白景琛大伯的下属，三个月前突发 “意外” 去世，而孟瑶家的管家，在她父亲去世后没多久就失踪了，有人说他疯了，被家人藏了起来。更重要的是，苏晴查到，孟瑶父亲的 “意外”，和白景琛父亲当年的死，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事情瞬间串联起来。孟瑶父亲的死不是意外，管家的失踪或疯癫，大概率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秘密。孟瑶知道了真相，却不敢对大伯下手，反而把怨气撒到了和白景琛有牵扯的自己身上。她的温柔体贴是假的，和自己做朋友也是假的，从高中时起，或许就是一场刻意的接近。
　　“不行，我得去找管家问清楚。” 林晚下定决心。她让苏晴帮忙查到了管家的住址，当天晚上，就和苏晴一起赶了过去。
　　管家的家住在城郊的老小区里，房子狭小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开门的是管家的妻子，看到林晚和苏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语气急促地说：“你们走吧，别再来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再问，只会惹祸上身！”
　　“阿姨，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 林晚恳求道，“孟瑶父亲的死，还有白景琛父亲的死，都不是意外，对不对？”
　　管家的妻子浑身一震，眼泪掉了下来：“别问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她转身想关门，林晚却看到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呆滞的老人，正是孟瑶家的管家。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他杀的…… 是他…… 别来找我……”
　　林晚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她们没有再多问，默默离开了管家的家。
　　回程的路上，苏晴忍不住说：“晚晚，这事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别再查下去了，告诉白景琛吧。”
　　林晚摇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如果孟瑶真的和他大伯有关，我们现在把事情告诉他，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想自己查清楚，为什么这些人都要针对我，为什么他们的亲人都会死于‘意外’。”
　　几天后，林晚和苏晴决定再去孟瑶的别墅一趟。她们记得孟瑶家的花园有个侧门，之前林晚跟着孟瑶参观时留意过，那里的栏杆有一处松动。两人趁着夜色，悄悄从侧门溜了进去，躲在花园的灌木丛后，正好听到客厅里传来孟瑶、楚薇和沈玥的对话。
　　“那个林晚，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敢掀我的桌子！” 孟瑶的声音带着怒火。
　　“瑶瑶，你也别生气，一个小空姐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楚薇说，“不过，你确定她知道真相了吗？管家那边……”
　　“放心，管家已经疯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孟瑶冷笑，“我爸的死，白景琛父亲的死，都是那个老东西（白景琛大伯）干的！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我早就查到了。林晚和白景琛走得近，我就是要让她不好过，让白景琛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玥问。
　　“还能怎么办？” 孟瑶的声音变得狠厉，“如果林晚再敢查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不是想保护白景琛吗？我就让她为白景琛付出代价！”
　　苏晴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不小心碰掉了身边的树枝，发出 “咔嚓” 一声轻响。
　　“谁在那里？” 孟瑶的声音立刻变得警惕。
　　林晚和苏晴知道被发现了，只好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林晚？你竟然敢偷偷跑回来！” 孟瑶看到她们，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孟瑶，你父亲的死很可怜，但你不该把怨气撒在别人身上！” 林晚直视着她，“白景琛也是受害者，他的父亲也死在了他大伯手里！我们应该联手揭穿你大伯的真面目，而不是自相残杀！”
　　“联手？” 孟瑶嗤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和白景琛是一伙的！”
　　楚薇和沈玥立刻挡在孟瑶面前，眼神凶狠：“林晚，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对你动手！”
　　“你们以为我怕你们吗？” 苏晴站出来，挡在林晚身前，“你们的阴谋我们都听到了，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报警？” 沈玥冷笑一声，率先冲了上来，和苏晴扭打在一起。楚薇也跟着动手，林晚只好加入战局。混乱中，苏晴的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屏幕摔碎了，上面正显示着她们查到的、孟瑶父亲和白景琛父亲的死亡资料。
　　孟瑶看到手机屏幕，眼睛瞬间红了，变得疯狂起来：“你们找死！”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林晚，死死掐住了苏晴的脖子。楚薇和沈玥也下了狠手，对着苏晴拳打脚踢。
　　“晴晴！” 林晚惊呼，冲过去想拉开她们，却被楚薇一把推倒在地。她眼睁睁地看着苏晴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晴晴！” 林晚撕心裂肺地喊着，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杀了人的孟瑶、楚薇和沈玥也慌了神，但很快，孟瑶就冷静下来，眼神狠厉地看向林晚：“既然你看到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三人朝着林晚扑了过来，林晚吓得转身就跑。她顺着花园的小路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三人的追骂声。慌不择路间，她跑到了别墅后的山崖边，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树林。
　　楚薇率先追了上来，伸手想抓住她，林晚下意识地躲闪，楚薇重心不稳，尖叫着摔下了山崖。沈玥愣了一下，林晚趁机推了她一把，沈玥也跟着掉了下去。
　　孟瑶看着两个同伴的下场，彻底疯了，眼睛通红地盯着林晚：“我要杀了你！”
　　她朝着林晚冲过来，林晚只好往山下跑。两人在陡峭的山路上追逐着，林晚的胳膊和腿都被树枝划伤了，鲜血直流。最后，她跑到了山脚下的湖边，再也没了退路。
　　孟瑶追了上来，一把将她按在湖边的栏杆上，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林晚喘不上气，眼前越来越黑，意识渐渐模糊。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湖边的冷风吹过，孟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松开了手。
　　林晚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着气，却没有真的昏过去。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趁着孟瑶发愣的瞬间，推开她，往前跑了几步。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别墅区的保安巡逻过来了。林晚心里一喜，以为得救了，连忙朝着保安跑过去，抓住带头保安的胳膊：“快，报警！她们杀人了！”
　　保安的眼神有些怪异，没有立刻答应。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顺着保安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孟瑶手里拿着一把枪，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夜色的宁静。林晚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涌出一片鲜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服往下流，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保安扶住。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孟瑶朝着她走来，嘴里念叨着：“谁让你和白景琛有关系…… 谁让你想揭穿真相……”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注定是这场家族纷争的牺牲品。错认的相遇，虚假的友谊，暗藏的杀机，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结局。湖边的风越来越大，卷着她的绝望，沉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