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是猫咪》小梦Eri

2、午夜变身 凌晨三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程曜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家那个意大利进口的星空顶，而是一盏造型幼稚的云朵吸顶灯。接着，他意识到更可怕的事情：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而身边蜷缩着熟睡的简梦，他的下属会计。

　　程曜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看着满月被乌云遮蔽，然后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每次月圆之夜前，他都会确保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锁好门窗。但这次变身来得比预期早了整整十二小时。

　　而现在，他竟然在简梦的床上！以人类的形态！

　　程曜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生怕惊醒身旁的女孩。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简梦柔和的侧脸轮廓。她睡得很熟，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着美梦。程曜从没见过这样的简梦——在公司里，她总是低着头，安静得像一团空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又看了看枕头上残留的几根黑色猫毛，一个荒谬的结论浮现在脑海：简梦捡回家的那只黑猫，就是他。

　　"该死。"程曜无声地咒骂。他的家族秘密——每逢月圆之夜会变回猫形祖先的模样——已经延续了十几代。三十岁前若找不到真爱之人，他将永远无法控制这种变化。而现在距离他三十岁生日，只剩不到六个月。

　　更糟的是，他记得简梦给自己洗了澡，还用脸蹭了他的毛发……

　　程曜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程曜突然僵住了——简梦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手臂正好搭在他刚才躺的位置。如果他现在离开，她醒来发现猫不见了会怎么想？

　　犹豫间，程曜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小本子上。封面上写着"家庭账本"三个字。出于职业习惯，他忍不住翻开看了看。

　　简梦的记账细致到令人发指——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在案，连买一瓶矿泉水都有记载。程曜惊讶地发现，月薪不过万的她，每月固定向三家流浪动物救助站捐款，金额占收入的十分之一。

　　"10月5日，午餐省下32元，给公司楼下那只瘸腿的橘猫买了罐头。"
　　"11月12日，加班打车费68元（太贵了！下次还是坐地铁吧），但在路上救了一只差点被车撞的小狗，值得。"

　　程曜轻轻合上账本，胸口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公司里，简梦就像透明人一样不起眼，他甚至记不清她来公司多久了。而现在，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善良到近乎傻气的女孩。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程曜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变身的时间要到了。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简梦衣柜顶上的一个空纸箱上。如果他能在那上面度过剩余的夜晚，至少不会被发现。

　　就在他刚爬上衣柜的瞬间，一阵剧痛袭来，他的骨骼开始收缩，毛发迅速生长……

　　清晨六点半，简梦的闹钟准时响起。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关，突然想起昨晚的"客人"，赶紧转头看向枕边。

　　"小黑？"枕头上空空如也，只有几根黑色毛发证明昨晚不是做梦。

　　简梦一下子坐起身，四处张望："小黑？你去哪了？"

　　"喵。"一声微弱的猫叫从衣柜上方传来。简梦抬头，看见黑猫正蜷缩在一个纸箱里，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你怎么跑那里去了？"简梦松了口气，笑着伸手，"快下来，我给你准备早餐。"

　　黑猫——现在是程曜了——犹豫了一下，轻盈地跳进她怀里。变成猫后，他的感官敏锐了许多，能闻到简梦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感觉到她睡衣下温暖的体温。这种感觉很奇怪，既陌生又莫名地舒适。

　　简梦把猫放在地上，开始准备早餐。程曜蹲坐在厨房门口，观察着她的背影。在公司，简梦总是穿着死板的正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而现在的她，穿着那件可笑的猫图案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边煮咖啡边哼着走调的歌，完全是另一个人。

　　"来，尝尝这个。"简梦把一小碟鱼肉放在程曜面前，"我特意给你蒸的，没放任何调料。"

　　程曜本想拒绝——作为人类，他可没有吃猫食的习惯。但变成猫后，他的嗅觉变得异常敏感，鱼肉的香气直冲大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猫舌头已经自动舔了上去。

　　"好吃吧？"简梦笑眯眯地看着他狼吞虎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程曜僵住了。作为部门经理，公司里没人敢这样随意碰他，更别说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简梦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耳后的毛发，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感。

　　"我得去上班了，"简梦看了眼时钟，匆匆喝完咖啡，"你乖乖待在家里，我中午回来看看你。对了，得给你准备个猫砂盆……"

　　程曜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用一个塑料储物盒和剩余的猫砂临时做了个简易厕所，内心复杂。他今天本应该主持一个重要会议，但现在这个样子，显然去不了公司。

　　简梦临走前，又摸了摸他的头："别乱跑哦，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门关上了，公寓里只剩下程曜一只猫。他跳上窗台，看着简梦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然后开始环顾这个简陋却温馨的小公寓。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专业书籍和几本小说；茶几上放着手工编织的杯垫；冰箱门上贴满了便利贴，记录着各种生活提醒。程曜跳上简梦的书桌，电脑还处于休眠状态。他犹豫了一下，用爪子按了下空格键。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未关闭的文档——《程经理喜好与习惯分析》。程曜的猫眼瞬间瞪大。

　　文档里详细记录了他喝咖啡的偏好（不加糖，加半勺奶，温度65度左右）、常用的口头禅（"这个数据支撑在哪里？"）、甚至心情好时眉毛会微微上扬这样细微的表情变化。最后一条记录是："12月3日，程经理今天穿了一件新西装（深蓝色，疑似定制），经过我桌前时停留了3秒，可能注意到上周的报表错误？需要更仔细检查数据。"

　　程曜不知该感到尴尬还是感动。他一直以为简梦只是公司里又一个不起眼的小会计，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细致地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正当他准备关掉文档时，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提醒引起了他的注意——上午九点十五分。财务部的月度汇报会议已经开始了，而作为经理的他竟然缺席！

　　程曜焦躁地在书桌上转圈。变身通常只持续一个晚上，但这次提前了十二小时，他完全无法预测何时能恢复。如果连续几天不能去公司……

　　他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来电显示"林妍"——财务部的另一位会计，简梦的同事。程曜用爪子碰了碰手机，但无法接听。电话转到了语音信箱。

　　"简梦，你怎么还没到公司？"林妍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程经理也没来，王总临时主持了会议，大发雷霆！你负责的那部分报表有问题，王总说要扣你季度奖金。赶紧回电话！"

　　程曜的猫耳朵竖了起来。简梦的报表一向准确无误，怎么可能出问题？除非……

　　他想起上周五下班前，看到林妍在简梦的工位附近鬼鬼祟祟。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大有蹊跷。

　　中午，简梦匆匆赶回家，眼圈微红。她一言不发地给程曜换了水，添了粮，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程曜跳上沙发，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都吓了一跳——作为"冷面阎王"，他什么时候会主动安慰人了？

　　"小黑，我今天好倒霉。"简梦抱起他，把脸埋在他的毛发里，"明明检查了三遍的报表，突然出现数据错误。程经理不在，没人替我说话……"

　　程曜感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皮毛上。简梦在哭。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作为猫，他无法用语言安慰她；作为经理，他本可以查明真相，还她公道。

　　"程经理虽然很严格，但他从来公平。"简梦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如果他今天在，一定会先调查清楚再下结论。不像王总，只听林妍的一面之词……"

　　程曜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原来在简梦心中，他的形象是这样的——严格但公平。他突然想起上周确实收到过林妍发来的邮件，暗示简梦工作不认真。当时他没多想，现在看来，林妍明显是在针对简梦。

　　下午，简梦不得不返回公司。临走前，她打开电脑，调出那份"问题报表"，仔细核对每一个数据。

　　"我就知道！"她突然指着屏幕一角，"这个单元格的公式被修改过！我从来不会用这么不严谨的算法。"她迅速截图保存证据，然后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发邮件澄清。

　　"等程经理回来再说吧，"她自言自语，"现在发出去只会让王总更生气，觉得我在推卸责任。"

　　程曜蹲在电脑旁，内心复杂。简梦不仅专业能力过硬，还懂得职场进退。这样的员工，他竟然一直忽视了她的价值。

　　傍晚，简梦下班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猫窝、高级猫粮、各种猫玩具。程曜惊讶地看着她兴高采烈地布置着这些猫咪用品。

　　"虽然还没找到你的主人，但我已经决定收养你啦！"简梦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程曜僵住了。这个吻轻如羽毛，却让他心跳加速。作为猫，他可以享受简梦毫无保留的温柔；但作为程曜，作为她的上司，这种亲密让他不知所措。

　　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夜幕降临，期待简梦再次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话，期待她手指梳理毛发时的舒适感……

　　晚上，简梦洗完澡后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程曜蜷缩在她腿边，假装睡觉，实则偷看她屏幕上的内容。

　　"小黑，你说程经理明天会来公司吗？"简梦突然问道，手指轻轻挠着他的下巴，"我得把报表被篡改的证据给他看……但又担心显得太斤斤计较。"

　　程曜无法回答，只能发出呼噜声表示安慰。

　　"其实……"简梦的声音突然变小，"我有点喜欢程经理。虽然大家都怕他，但我觉得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每次有人认真完成工作，他眼睛都会亮一下，特别好看。"

　　程曜的猫心跳漏了一拍。简梦……喜欢他？

　　"我是不是很傻？"简梦自嘲地笑了笑，"暗恋一个可能连我名字都记不清的上司。"她关掉电脑，滑进被窝，把程曜搂在怀里，"晚安，小黑。"

　　程曜躺在简梦的臂弯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思绪万千。月光再次透过窗帘洒在床上，他感到身体开始发热——变身的时间又要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惊慌，而是轻轻挣脱简梦的怀抱，跳到了衣柜顶上的纸箱里。如果明早简梦再次发现身边躺着一个裸体男人，恐怕会直接吓晕过去。

　　蜷缩在纸箱里，程曜回想着这一天看到的一切——简梦的善良、专业、隐忍，还有她那份关于自己的详细记录……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比他想象的要特别得多。

　　窗外，月亮渐渐隐入云层。程曜的身体开始变化，骨骼伸展，毛发褪去……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衣柜顶上的纸箱里，一个赤裸的男人睁开了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