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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嫁为安   周三下 ...

  •   周三下午,图书馆闭馆早,她抱着书犹豫了许久,还是朝着陆怀洲的小院走去。出发前她特意绕到巷口的花店,买了一小束雏菊。
      上次听陆母说,他院里的绿植总养不好,雏菊好养活,或许能帮他添点生气。
      小院的门没锁,她轻轻推开,就看见陆怀洲正蹲在院角,对着那几株蔫蔫的绿植发愁,指尖还沾着泥土,神情认真得像在处理投资项目。
      “陆先生?” 秦蒹葭轻声唤了一句。
      陆怀洲回头,看见她怀里的书和手里的花,眼底泛起一丝意外的笑意:“是来还书?还是……”
      “我看你院里的绿植不太精神,” 她把雏菊递过去,脸颊微红,“这花好养,或许你能试试。另外,谢谢你的书。”
      他接过花,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顿。
      陆怀洲低头看着怀里的雏菊,嫩黄的花瓣带着新鲜的水汽,心里忽然软了下来:“谢谢。要不要进来坐坐?我泡了茶,刚好聊聊你说的批注。”
      小院的石桌上,清茶冒着热气,两人对着书册聊起《诗经》的注解,偶尔说起县城的趣事。
      秦蒹葭发现,陆怀洲不仅懂诗词,还记得她提过的图书馆里的老爷爷,甚至问起 “那位给你带咸菜的阿姨,手艺是不是很好”。
      临走时,陆怀洲送她到巷口,忽然说:“婚期定在一周后,如果你觉得太急,我们可以跟长辈说推迟。”
      秦蒹葭望着他温和的眼睛,想起刚才在小院里的松弛,还有他指尖沾着泥土的笨拙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这样就好。”
      她心里的茫然,已经悄悄被这短暂的相处冲淡了些。
      两家效率极高,没过两天就和秦家敲定了婚期,定在一周后,简单办一场仪式。
      陆怀洲没意见,把小院西侧的房间收拾干净,等着秦蒹葭的到来。
      婚礼当天很热闹,亲友们都笑着打趣这桩 “失而复得” 的娃娃亲。
      仪式结束后,陆怀洲将秦蒹葭领进自己的小院,院角种着几株绿植,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比陆家老宅多了几分清净。
      他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温和:“这是我自己的小院,没外人。你不用拘束,就当是先试着相处,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慢慢熟悉就好。”
      说罢,他领着秦蒹葭走到西侧房间门口,“这个房间,东西都齐全,你先住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秦蒹葭走进房间,看着陌生整洁的陈设,鼻尖一酸,先前强忍着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她想起从小到大被父母叮嘱要听话、要懂事,如今嫁人,虽有茫然,却也生出一丝逃离原生家庭琐碎的轻松。
      陆怀洲体贴地没多打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蹲在床边无声地哭着,心里满是委屈、茫然与无助,哭到后半夜,疲惫彻底淹没了她,最终蜷缩在床角,带着未干的泪痕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秦蒹葭醒得很早,眼底的红肿还未消退。
      她没跟陆怀洲多说话,简单洗漱后就木讷地背上包去图书馆上班。
      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前一天被父母当作筹码交易彩礼的画面,工作时也频频走神。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脚步竟下意识地朝着曾经的家走去,走到熟悉的巷口,才猛地回过神来——那已经不是她能随意回去的地方了。
      秦蒹葭僵在原地,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去泪水,转身默默朝着陆怀洲的小院走去。
      她的房间早就被母亲收拾出来当储物间,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走到小院附近,秦蒹葭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悄悄抹掉眼角的泪痕。
      她想起往常下班回家,总要先去菜市场买些菜做饭,如今虽换了地方,这个习惯却改不了,也或许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寻一点微薄的归属感。
      于是她拐进旁边的菜市场,挑了几样简单的食材放进袋子里。
      可等她拎着菜走进小院,刚推开院门,陆怀洲就迎了上来。他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随手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语气温和地开口:“回来啦?饭刚好做好,过来吃吧。我平常也不太做饭,手艺一般,将就吃着。”
      秦蒹葭愣在原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厨房门口的餐桌,一碟色泽鲜亮的炒虾仁、一锅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牛腩,还有一碗飘着葱花的鸡蛋汤,香气顺着晚风漫过来,钻进鼻腔。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生病,她从未被人这般惦记着准备好饭菜,绝大部分都是她操持一家人的吃喝。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照,是她从未有过的待遇,让她攥着菜袋子的手微微发紧,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饭桌上,秦蒹葭先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鲜嫩入味,口感刚好;又喝了一口鸡蛋汤,温热顺滑,带着淡淡的葱花香,味道都很不错。
      可当她夹起一块炖牛腩放进嘴里,舌尖却立刻尝到一丝明显的苦味。
      她没说什么,只是悄悄蹙了下眉,随即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继续低头安静吃饭。
      陆怀洲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刚好瞥见她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又迅速舒展,立刻放下筷子问道:“是不是不好吃?”
      秦蒹葭连忙抬头,摇摇头轻声说:“没有,很好吃。”
      陆怀洲却不怎么相信,伸手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品出了苦味,脸上泛起一丝尴尬,放下筷子解释道:“是我炒糖色的时候火大了,炒过了头就发苦,手艺确实不行,让你见笑了,以后我多练练。”
      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秦蒹葭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说:“没事,挺好吃的,我不挑。”
      陆怀洲怕她再吃到苦味的牛腩,特意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虾仁,语气自然地掩饰着自己的失误:“这个虾仁味道还行,你多吃点。那个牛腩……我自己爱吃带点苦味的,就留给我吃吧。”
      秦蒹葭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虾仁,感受到他夹菜时的刻意关照,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长这么大,没有异性对她这般亲近,这突如其来的夹菜举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陆怀洲刚把虾仁放进她碗里,就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脸上的尴尬更甚,手顿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回缩还是继续。
      一顿饭就在这样略显尴尬的气氛里慢慢结束了。
      秦蒹葭放下筷子,下意识地就想收拾桌上的碗筷,这是她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在家时饭后的家务向来都是她包揽。
      可她刚伸手,就被陆怀洲拦住了:“不用麻烦你,碗筷我来收拾就行。”
      秦蒹葭愣了愣,觉得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轻声说:“我帮你吧,两个人快些。”
      陆怀洲想了想,没再拒绝,却也没让她碰碗筷,指着院角的几株绿植说:“那你帮我浇浇花吧。”
      秦蒹葭点点头,拿起墙角的小水壶走向院角。
      可刚走近,她就发现那些绿植蔫蔫的,叶片耷拉着没一点精神。
      她伸手摸了摸花盆里的土壤,指尖瞬间沾满湿润的泥土,甚至能感觉到水汽。
      她转头对正在收拾碗筷的陆怀洲说:“这些花不用浇了,土壤已经很湿润了,再浇的话根会烂掉,该淹死了。”
      陆怀洲手里的动作停下,走过来一看,有些茫然地说:“我天天都浇来着,想着多浇水花能长得好,怎么反而蔫了?原来竟是浇多了。”
      秦蒹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笑的时候肩膀轻轻颤动,发尾扫过陆怀洲的手臂,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
      在她眼里,陆怀洲一直是沉稳可靠的模样。可此刻,他对着几株浇多了水的花手足无措,那份沉稳下的笨拙,竟生出几分可爱的反差萌。
      这是她来到这个小院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出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了些许。
      陆怀洲收拾完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干净的白瓷盘,里面摆着切得均匀的小块西瓜,插着牙签,看着清爽又精致。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解解暑。”他把盘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语气自然。
      秦蒹葭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口感绵密清甜,没有平时在家吃西瓜时偶尔会沾到的大蒜味。
      她笑起来好看的眉眼弯弯,像狡黠的小狐狸,对着陆怀洲轻声说了句:“谢谢,很甜。”
      两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伴着晚风吹散了夏日的烦躁,慢慢吃着西瓜,氛围安静又惬意。
      院角的绿植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蝉鸣渐渐歇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细碎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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