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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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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斜。
和王储分开后已经过了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向秋算了算时间，估计现在应该是还不到下午五点，她在马车里无所事事的待了好一会了。
这里的天黑的真的是非常早，明明是夏天，这个时间太阳就已经要落山了。虽然这个国家相传非常安全，但毕竟是有魔法的世界，安全只是相对而言，天黑之后还是时常会发生暴乱，尤其是她们这种贵族母女常常成为贼人下手的目标，即使有专人保护，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是该回去向王后作最后辞行的时候了。
她捏紧母亲那方绣花手帕，刚准备下车，帘外却传来人声——有人正在询问她的仆从。
向秋心脏一紧，立刻缩回车厢。自遇见王储后，她对任何“偶遇”都充满了恐惧。
“卡斯帕小姐，”一道温润的男声隔着车帘响起，彬彬有礼，“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躲不过了。向秋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社交微笑，拉开帘子，本想“好好”感谢一下这个好心人。结果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到嘴边的台词一下子飞出天外。
向秋在前十八年的人生中，一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市民。运气一直普普通通，所以当她得知了自己穿越后，她感觉自己好像中了头号大奖，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怎么了，卡斯帕小姐？”
对方可能是看她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凑近问了一句。
看着这放大版的和王储有几分相似的脸，向秋甚至想骂人了。
什么样的运气会在穿越的第一天，把未来会导致她进入BE路线的人遇了个遍啊？
眼前这个向她伸出手，请求带路的人就是瑞奥尼斯大王子，也是未来会劝她一起谋反，结果在失败后丢下她一个人进监狱自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
“谢谢您。”向秋把手放在对方的手上，借力下了马车，“您可真是贴心啊，大王子。”
瑞奥尼斯显然是听惯了这样的夸奖，笑着说道：“能为您这样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看着他纯真无害的温柔笑颜，向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已经知道剧情了，这次可不会再被骗了。
向秋之前第一次玩这款游戏的时候也被温柔细腻的大王子打动过，刚玩到一半的时候她还没有品出来大王子温柔的笑颜下面隐藏的深意，直到后来向她挑明谋反的时候她已经半只脚踏进大王子的贼船上了，才明白这微笑下隐藏着无尽的深渊。
她这次跟在大王子的身后，保持着距离，走向花园深处。一路仅止于礼节性的寒暄，她不敢多言。
眼看王后与母亲的身影已在花丛后隐约可见，向秋刚暗自庆幸——
瑞奥尼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昨天提的事，”他微笑着，用了一个更亲昵的称呼，“你考虑得如何了，艾丝黛尔？”
所有人都是在说昨天，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到底干了什么，向秋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她甚至想把昨天的艾丝黛尔找出来问问她到底干了什么。
“您是指……？”她试图含糊过去，指望他能多说一些。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瑞奥尼斯却了然般点点头，笑容未变，转身继续前行，“我明白了。”
“等等——”向秋急了。她根本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是婉拒？还是默许？
不远处和王后一起的母亲好像已经注意到她了，向她招了招手，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得在结束这段路前从大王子的口中探出更多的话。她下意识想追上去问清楚，刚迈出一步，脚踝却骤然一紧！她清楚的感觉就像是绳子一样的东西，在她向前的那一瞬间紧紧地缠住了她的前脚，由于平衡不稳，她直接向前摔去。
完了。这下要在王后面前摔个难堪了。
电光石火间，前方的人影闻声转身。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跌进了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脸颊紧贴着质感精良的衣料，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心跳。
瑞奥尼斯稳稳接住了她。
不远处，传来母亲惊讶的低呼。
向秋在他怀中僵住，脸上烫的像是要烧起来，可她还没来得及害羞，就感受到耳边传来瑞奥尼斯轻轻的气流声。
“我本以为你乖乖按照我的话去向王储表白是打算加入我了呢，没想到还是要逼我用这种劣质的手法啊，艾丝黛尔。”
最后六个字，一字一顿，唇齿的碰撞声就好像在轻咬她的耳尖，无尽柔情的背后，是彻骨的寒冷。
向秋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麻烦了。
*
即使坐上了回城的马车，向秋仍然没有缓过神来。
“艾丝。”母亲的声音让她瞬间绷直脊背，像等候审讯的囚犯。
卡斯帕夫人神情比来时严肃许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你之前……认识大王子吗？”
向秋呼吸一滞。
母亲在来的路上提过：大王子昨日因公务缺席了她的成人礼。按理说，两人并无交集。可瑞奥尼斯的话语中分明透着熟稔。
他们私下见过。这个认知让向秋后背发凉。而且母亲显然不知情。
“哎？”她眨眨眼，努力让表情显得无辜又惊讶，“刚才那位……是大王子？他说自己是王宫侍卫，见我迷路才好心带路的！”
她故意提高声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天啊，我居然在王子面前摔得那么难看……还是在王后眼前！母亲，我是不是给家里丢脸了？”
说到激动处，她干脆把脸埋进掌心，肩膀轻颤——虽然半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卡斯帕夫人凝视她几秒，紧绷的神情逐渐软化。她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傻孩子，这有什么丢脸的？母亲只是担心你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若被人蒙骗着私下往来……”
“我不会的！”向秋从她怀中抬头，眼圈微红，“我保证，以后见谁都会先告诉母亲。”
卡斯帕夫人终于露出笑容，温柔抚过她的发顶。
向秋靠回母亲肩头，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勾起嘴角。
“那艾丝，你觉得大王子这个人怎么样？”
正当相秋以为自己蒙混过关时，母亲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嗯嗯……母亲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向秋一下子被噎住了。她总觉得这个问话有些熟悉，好像来的路上就问过一次。
卡斯帕夫人看着向秋良久，才缓缓说道：“刚才王后说，想要给你和大王子许配婚约。”
“等等母亲，你在说什么？！我和大王子？”向秋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她突然明白大王子刚才凑到他耳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和他肯定不……”
向秋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忽然剧烈颠簸！她猝不及防，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车外传来喧哗、马蹄乱踏，巨大的吼声差点穿破她的耳膜。
“怎么回事？”卡斯帕夫人猛地掀开车帘。
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暗下，浓稠如墨。透过缝隙，向秋看见母亲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绷直，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夫人请稍等！我们这就——”随从的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的惨叫。
有什么温热黏腻的东西，溅上了卡斯帕夫人的侧脸。暗红色，比血更稠，泛着不祥的微光。
“艾丝，待在车里，等我回来。”母亲回头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马车有屏障，外面任何东西都进不来，你是绝对安全的。”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跃下马车，反手合拢车帘。
“母亲——！”
向秋伸出的手只抓到一缕残留的馨香。车外瞬间爆发出金属碰撞、火焰炸裂与陌生的嘶吼声，仿佛眨眼间坠入战场。
她僵在座位上，指尖冰凉。
游戏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向秋知道这个世界天黑了后会很可怕，但是她没想到会那么可怕。
怎么会有人穿越第一天遇到这么多事情。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害怕，甚至不敢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这点剧情是游戏里面从来都没有的，或者也可以说今天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她真的好想回家。
她真的有点要崩溃了。
听着马车外的骚动，她发誓从明天起她就好好学魔法，争取成为最牛逼的人。
向秋不断地深呼吸，好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母亲说了，马车内是绝对安全的。
啪嗒。
向秋听到轻微的水声。
她低头，看见一滩黑色粘稠液体正从座位下方渗出，缓慢地、如同有生命般向她脚边蔓延。液体表面翻涌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类似腐殖质的腥气。
不是进不来吗？！
她猛地起身想逃，双脚却被黏稠的黑液死死缠住。更可怕的是，皮革靴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冒烟。
脱掉！
本能先于思考，她以脚蹬地，拼命向外抽拔——
“砰！”
鞋子脱落的瞬间，她因反作用力狠狠撞上车厢壁，后脑剧痛，视野瞬间发花。
黑液仿佛被激怒，骤然膨胀！四道黏腻的触手自本体分裂，闪电般缠上她的脖颈与肩膀。似乎生长的过于仓促，还未完全成型，禁锢着向秋的黑色四肢中缓缓滴下黑色的液体，滴在马车上面留下灼烧的灰色印记。
好痛。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黑液所束缚的地方传来灼烧的感觉，就像是有火焰在灼烧。它们不断收紧，穿透了她薄薄的衣料，在皮肤上留下深红的烙印。
真的好痛。
向秋用手拼命扯着缠绕着自己脖子的黑液。她能感觉因为它不断的收紧，她的大脑越来越混沌。、混乱之中，她用脚狠狠踹向那团黑液，企图能用蛮力踹开它，结果这团黑液就像是能够包容万物的海洋，不仅没有得到半点伤害，还紧紧的包裹住了她的脚，将其禁锢在其中。
不是说好绝对安全的吗？
她大口喘着气，她的意识越来越淡，脑海里不断闪过母亲的话：“马车内部下了屏障，外面的事物现在一点也进不来。”
“外面的事物现在一点也进不来。”
向秋想起来关键点了。
灼痛炸开。触手如烧红的铁箍越收越紧，穿透衣料，在皮肤上烙下火辣的伤痕。呼吸被扼制，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外面的事物进不来……那如果是早就藏在车里的呢？
今天一天几乎没有人接近过这个马车，除了——某个画面在她的眼前闪过——瑞奥尼斯微笑着扶她下车时，指尖似乎在她裙摆轻轻拂过。
又是他——！
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她想起自己戴了一整天沉重的头饰，想起补了又补的妆容，想起踩得脚踝生疼的高跟靴。想起她战战兢兢扮演别人，却连一天都没能平安度过。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替别人的阴谋买单？凭什么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就要死在这种鬼地方？！
“我好生气啊——！！”
嘶哑的怒吼冲出口腔的刹那，炽热的气流自体内炸开！
“轰——！”
金红色的火焰毫无预兆地从她周身迸发，顺着黑液触手逆向奔涌，如泼油遇火，瞬间将整个车厢映成白昼！黑液疯狂扭曲、收缩，试图从缝隙逃窜，却被屏障反弹回来。它成了笼中困兽，在烈焰中发出无声的尖啸。
向秋踉跄站直，甩开烧成灰烬的触手残骸。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跃动着陌生的火焰，温暖、明亮，却丝毫不伤她分毫。
脑子一片混沌，唯有怒意仍在燃烧。
“你不是火属性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记得很清楚，瑞奥尼斯是火属性。
向秋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她竟然在无形中唤醒了自己的魔力，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混沌一团，只是任凭情绪驱使着自己。两团火球自她身后凝成，如流星般砸向缩在角落的黑液本体，将它死死钉在地板上。
向秋活动了一下灼痛的肩膀，勾起嘴角。
“那就比比，谁的火更厉害。”
她伸出右臂，一个直拳打出，风携烈焰呼啸而出——
瞬时间，屏障碎裂。
马车在轰鸣中解体，木板化作纷扬碎屑，如一场逆行的雨升上半空。
火焰渐熄。向秋独自站在废墟中，脚边只剩一枚黑色晶石，表面流淌着黯淡的金纹。这好像是魔族死后会留下来的晶石。她机械地捡起它，塞进口袋。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僵立的母亲，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晚风卷过焦土，扬起她烧焦的发梢。向秋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演了一整天的“艾丝黛尔”，好像……演崩了。
母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向秋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果断闭上眼，向前一倒。
晕吧。她在一片黑暗降临前想，晕了就不用解释了。
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世界彻底安静。
向秋没有注意到的是，利欧就这么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他的眼里没有惊讶，只有皱起的眉头，带着一丝震痛。
“……终于，等到你了。”
“我的，卡斯帕。”
“夜风送来他低不可闻的呢喃，融化在无边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