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暖冬》静絮白

2、意外重逢

　　返校后的生活迅速步入正轨。林晚是大二下学期的学生，课程比上学期更加繁重。财务管理、统计学、市场营销……一本本厚重的教材，一场场小组讨论，一次次熬夜复习，很快填满了她的生活。
　　然而，偶尔在图书馆埋头苦读时，在食堂排队打饭时，在操场夜跑时，林晚会不自觉地想起火车上那个笑容干净的学弟。他叫什么来着？哦，陆辰。工程学院的，大一。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林晚这样想着，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三天后的早晨，林晚匆匆下楼准备去上早课。刚走出宿舍楼，她就看到对面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辰穿着深蓝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正低头看着手机。晨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的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时不时跺跺脚驱寒。
　　林晚愣住了，脚步不自觉地停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陆辰抬起头，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学姐，早。”他的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温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你……你怎么在这里？”林晚惊讶地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等你。”陆辰回答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前几天我来过几次，都没遇到你。今天运气不错。”
　　“你等我？有什么事吗？”林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陆辰挠了挠头，突然显得有些局促：“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再见到你。寒假返校那天，我们聊得挺开心的。”
　　林晚的脸微微发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雪地靴的鞋尖。
　　“你还没吃早饭吧？”陆辰转移话题，“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去食堂？”
　　林晚犹豫了一下。早课八点开始，现在才七点二十，时间还来得及。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同学匆匆走过。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食堂里暖气很足，一进门眼镜就蒙上了一层雾气。林晚摘下眼镜擦拭，陆辰已经找到了空位。
　　“学姐想吃什么？我去买。”陆辰主动说。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林晚连忙说。
　　“那我们一起。”陆辰微笑。
　　两人端着餐盘回到座位，气氛起初有些尴尬。林晚小口喝着豆浆，陆辰则默默吃着包子。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食堂里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学姐这学期课多吗？”陆辰终于打破沉默。
　　“挺多的，大二下学期是专业课最密集的时候。”林晚回答，然后反问，“你呢？大一课程应该也很多吧？”
　　“还好，主要是基础课。不过工程学院的课表确实排得满，每周还有两次实验。”陆辰说，“对了，学姐是经管学院的，主修什么？”
　　“会计。”
　　“听起来就很厉害。”陆辰由衷地说，“我对数字不太敏感，所以特别佩服能把账算清楚的人。”
　　林晚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倒是你们工科，那些图纸和公式才让人头疼。”
　　“其实各有各的难处。”陆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学姐这么聪明，肯定都能应付得来。”
　　林晚的脸又红了，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早餐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结束。林晚发现陆辰很会聊天，总能找到有趣的话题，而且很懂得倾听。他说话时总是看着对方的眼睛，表情认真而专注。
　　“学姐，能加你□□吗？”分别时，陆辰突然问，“以后有问题可以请教你。”
　　林晚愣了一下，点点头，报出一串数字。
　　陆辰认真地记在手机里，然后抬起头，眼神期待：“一定要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啊。”
　　“好。”林晚轻声答应。
　　那天晚上，林晚在图书馆自习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好友申请：“陆辰，火车上的学弟。”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击了“通过验证”。
　　几乎是立刻，消息就来了：“学姐晚上好，在忙吗？”
　　林晚回复：“在图书馆自习。”
　　“真用功，我也在工程楼画图。今天哈尔滨又下雪了，学姐回去时多穿点。”
　　“你也是。”
　　从那晚起，两人的线上聊天逐渐频繁起来。陆辰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今天实验课的有趣经历，图书馆发现的一本好书，食堂新出的菜品，甚至校园里一只不怕人的流浪猫。林晚也从最初的礼貌回复，渐渐变得主动分享自己的生活。
　　一周后的傍晚，林晚从教学楼出来，天空飘起了小雪。她打开手机，看到陆辰发来的消息：“学姐下课了吗？我在二区门口，正好要去一区图书馆，要不要一起？”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抬头，果然看到陆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伞。看到她，陆辰笑着挥了挥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教室？”林晚走过去问。
　　“之前聊天时你提过周二下午在二教上课。”陆辰自然地撑开伞，举到两人头顶，“走吧，雪越来越大了。”
　　雪花在伞外纷纷扬扬，伞下却是一个温暖的小世界。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步声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学姐最近在忙什么？”陆辰问。
　　“小组作业，一个财务分析案例，挺头疼的。”林晚叹了口气。
　　“需要帮忙吗？虽然我不懂财务，但可以帮忙查资料或者整理文档。”
　　“不用啦，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林晚心里一暖，“你们工程学院作业应该也不少吧？”
　　“还行，就是画图比较费时间。”陆辰说，“不过我喜欢画图，有种创造的感觉。”
　　“创造？”
　　“对啊，把脑海中的设计变成图纸，再变成实际的建筑，不是很神奇吗？”陆辰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从小就喜欢搭积木，后来迷上了建筑模型。所以高考时毫不犹豫地报了工大的建筑系。”
　　林晚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学弟真的很特别。大多数人对自己的专业或多或少有些抱怨，但陆辰谈起建筑时，眼中闪烁着真正的热爱。
　　“学姐呢？为什么选会计？”陆辰问。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高考分数刚好够，听大家说这个专业好就业，就报了。”
　　“那学姐喜欢这个专业吗？”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林晚实话实说，“就是一门需要掌握的专业。”
　　“这样啊。”陆辰若有所思，“那学姐有什么真正喜欢的事吗？”
　　林晚想了想：“阅读吧，还有看电影。小时候梦想过当作家，不过后来觉得不现实。”
　　“怎么会不现实？我们学院有个教授，既是建筑专家，又出版了小说。他说，建筑和文学其实相通，都是在创造世界。”
　　林晚惊讶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所以学姐不要放弃写作的梦想，也许将来你会成为一个既懂财务又会写作的特别的人。”陆辰认真地说。
　　那一刻，林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样认真地听她说话，这样真诚地鼓励她。父母更关心她的成绩和就业，朋友间的交流也多是日常琐事。而陆辰，这个认识不久的学弟，却似乎能看透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谢谢。”林晚轻声说。
　　“不客气。”陆辰微笑，“对了，这周末图书馆有个电影放映活动，要不要一起去看？是一部老电影，《海上钢琴师》。”
　　“你也喜欢这部电影？”林晚惊喜地问。
　　“嗯，看过三遍了，每次都有新感悟。”陆辰说，“学姐如果去的话，我们可以交流观后感。”
　　“好，正好最近英语老师也推荐让看看这部电影。”林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雪越下越大，校园里的路灯陆续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林晚和陆辰就这样并肩走着，聊着电影、书籍、梦想和日常琐事。到图书馆门口时，林晚惊讶地发现，这段平时觉得漫长的路，今天却显得那么短。
　　“学姐进去吧，外面冷。”陆辰把伞递给林晚，“我回工程楼继续画图了。”
　　“伞你拿着吧，我就在图书馆里。”林晚推辞。
　　“没事，我跑回去很快的。”陆辰坚持，“周末见，学姐。”
　　看着陆辰跑进雪中的背影，林晚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伞柄，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感觉。
　　她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