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宁为玉碎 去找你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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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书房内，简泉端坐于书案后，指尖捻着玄清自西塞关传回的密信，眸色沉静如水。
与萧璟珩公平合作以来，她已能熟练掌握玄镜台来往密信中的‘密码’，这加密的消息对她而言已不算什么。
后背已愈八九成的玄墨侍立一侧，眼巴巴的望着主子手中信笺，“主子，我哥给您寄了什么？”
“飞羽将军沈镇柯，年前曾被西蒙军围困于落鹰峡。”简泉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镇柯被围了？之前可从未听说此事，那他如何突围？”玄墨抓抓脑袋，有点想不通。
简泉没立刻回答，而是将信笺凑近案上的特制铜炉，引火点燃。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纸页，映亮她沉静的侧脸。“信上说，他身陷重围，援军未至，却不知用了何种法子，不仅全身而退，更在随后几位将军相继战死，军心涣散之际，临危受命，于除夕前大破西蒙主力，这才得了留任京城的战功与殊荣。”
“如此，那飞羽将军当真厉害。”玄墨咋舌。
“哼。”简泉轻嗤一声，看着最后一点纸角化为灰烬，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厉不厉害，试试才能知道。玄墨，伤若是好了，便去活动活动筋骨，给我盯紧沈镇柯，我要知道，他每日去了何处，见了谁？”
“是！”玄墨精神一振，抱拳领命，眼中燃起斗志。
上一世，萧璟珩将她从柜子里推出去，沈镇柯立刻将那贴在脸上的信件收在袖中，循声望过去，透过纱帘只看到她跌坐在地下。
他快步绕过纱帘，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又将她重重摔在柱子上，语气气愤又好似带着惊恐，大声质问她：“你躲在这里想干什么！”
简泉被甩的后背生疼，眼冒精心，趴在地下动弹不得，根本说不出话，但沈镇柯好像害怕什么一般，将她提起来，抓着她的肩膀质问她，“说！你看到了什么？”
她当时只顾着疼和害怕，一个劲儿的摇头，若不是萧璟珩从柜子跳出来，沈镇柯才放过她，她可能就要被沈镇柯掐死。
如今想来，沈镇柯一定有问题，那封信也一定有什么秘密，否则他不会如此在意。
两人说话间，燕九走进来道：“主子，属下派人跟着那青花楼的婢女已有三日，并未发现可疑之人或是事，只是她被青花楼辞退后，却她一直在家，并未再出门找活做。”
“另外，按主子您吩咐的，查了皇室中人，最近都没有您这样遭遇意外的。”
简泉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沉吟未语。
玄墨则瞪着一双眼睛一个劲的看燕九，好似在说，我才是主子跟前一等侍卫，你是哪里来的葱？
燕九也毫不客气的瞪回去，下颌微扬。
两人正眼神交锋，简泉已抬首，目光扫过他们：“燕九，你随我去那婢女家走一遭。”
“是。”燕九立刻应声。
“主子，那我呢？”玄墨急道。
“你？”简泉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盯死沈镇柯，记住，我要的不是打草惊蛇，是把他皮袍下藏着的东西，一寸寸给我翻出来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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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勤伯府，正堂。
气氛凝重的几乎凝出冰碴，简知贤额头渗出细汗，焦氏则面色惨白，手指死死绞着帕子。
“国公爷，国公夫人，贱内失言，万望海涵！” 简知贤连连作揖，恨不得捂住焦氏的嘴。
焦氏使劲拽简知贤的袖子，但对方不理他，待简知贤说完，她紧跟着道：“国公夫人莫恼，是二公子相中了我们家溪儿，说是要娶溪儿为妻，还向我们溪儿讨了信物，二公子手上有我们溪儿的簪子，溪儿手上也是有二公子的玉佩呢。左右您都是来提亲的，不若来个双喜临门，岂不是美哉？”
“放肆！” 孟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保养得宜的手指几乎戳到焦氏鼻尖，“你胡说什么？我儿岂会看上你那不知规矩的次女？还私定终身？无媒无聘，私相授受，这就是你忠勤伯府的家教？简博士，我看今日这亲，也不必提了！”
“国公夫人息怒！” 简知贤冷汗涔涔，狠狠剜了焦氏一眼，对一旁沉默饮茶，神色莫测的沈建白拱手道，“国公爷，妇道人家无知，信口雌黄，万万不可当真！下官今日只与国公爷商议小女简泉的婚事，与旁人无干！”
“老爷！” 焦氏还要争辩。
“够了！” 简知贤厉声喝断，对门外喊道，“来人！夫人累了，送她回房歇息！”
立刻有婆子上前，半劝半架地将不甘的焦氏带离了正堂。
焦氏刚出堂门，她的心腹丫鬟腊梅便慌慌张张跑来，附耳低语几句，焦氏脸色大变，再顾不得其他，匆匆往次女简溪所居的清淼院去了。
堂内，简知贤擦着汗，试图挽回局面：“国公爷，您看这……”
沈建白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简知贤：“简博士，明人不说暗话，犬子与令嫒的旧约，因故中止，老夫深以为憾，如今愿重续前缘，亦是诚心，只不知，简博士想要沈家如何表示，方觉不失颜面，肯点头应允？”
简知贤心中一喜，他搓了搓手，斟酌道：“下官这些年在国子监总是受一些同僚排挤和嫉妒，以至于这好些年还都是个博士，下官的父亲那可是被先皇视作恩人的，还曾教导过长公主殿下，若是父亲还在，兴许还能教一教太子。”简知贤道。
沈建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鄙夷：“简博士想入东宫，做太子师？”
“不敢奢求师位，但求能为太子殿下讲经释典，略尽绵力。” 简知贤赔笑道，“不知国公爷……可能助力？”
当今太子年纪尚小，而萧氏皇室个个深情，因而子嗣单薄，帝后是在近不惑之年才得太子，简老太爷没能做成太傅也实是太子尚在襁褓。
可简知贤？他连翰林院都进不去，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教导太子。
沈建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老夫可助简博士谋一翰林院清贵之职。至于能否入得东宫，亲近太子，便要看简博士自己的造化了。”
“足矣，足矣！” 简知贤大喜过望，“下官先行谢过国公爷！”
“那简泉的婚事……”
“泉儿本就与将军有婚约，国公爷提亲，下官自是赞同……”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已说定，十日后便是吉日，镇国公府自会前来迎娶简泉过门。” 沈建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简博士静候佳音便好，告辞。” 说罢，起身便走。
“我看谁敢？”一声苍老却中期十足的怒喝自堂外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简太夫人竟在萧璟珩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更令人震惊的是，她虽仍需借力，但已能离开轮椅，站立行走！
“母亲？您怎么来了？”简知贤愕然。
“哼！我若不来，我们泉儿就要被你这个亲生父亲卖了。”简太夫人说着，在所有人震惊下，缓缓被萧璟珩扶起，孙婆子和莲心一同将轮椅抬进来。
“简太夫人。”沈建白和孟氏停下脚步，拱手为礼，眼中皆有讶色。
“老身担不起国公爷的礼！” 简太夫人被萧璟珩扶着在主位坐下，目光如电，直射沈建白，“我孙女简泉早在及笄礼上，便已当众与沈镇柯解除婚约，两不相干！此事简家族老亲友皆可为证！国公爷今日登门，不提赔罪补偿，反以势压人，强逼成婚，是何道理？真当我简家无人，当我这老婆子死了不成？！”
“太夫人言重了。” 沈建白面色不变，“父母之命大于天，简博士既已应允，此事便已定下。至于及笄礼上小儿女意气之言，岂可当真？十日后，花轿临门，还望太夫人以两家颜面为重，莫要伤了和气。” 他语气渐冷，暗含威胁。
“你——！” 简太夫人气结。
萧璟珩轻轻按住祖母因愤怒而颤抖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太夫人身前。
他抬起凝着寒冰的眸子，直视沈建白，声音清晰冷澈：“镇国公，婚事是结两姓之好，非战场攻伐，讲究令行禁止，我与沈镇柯婚约已解，人尽皆知，国公爷今日所为非是提亲，而是逼婚，简泉虽为女子，亦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桩婚事，我绝不认！”
沈建白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眼神却异常沉静锐利的女子，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好一个‘宁为玉碎’。可惜，婚姻大事，从来不由女子做主。” 他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简知贤，“简博士，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十日后，老夫要见到新妇。我们走。”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而去。孟氏冷冷瞥了萧璟珩和简太夫人一眼，紧随其后。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简太夫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祖母息怒，仔细身子。” 萧璟珩连忙为太夫人顺气，扶她坐下，眼中寒意却寸寸凝结。
沈建白……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逼迫？真当“简泉”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泉儿，你放心，祖母就是拼了这条老命，进宫去求太后，也绝不让沈家得逞！” 简太夫人紧紧握着萧璟珩的手，老泪纵横。
“祖母，不必您去。” 萧璟珩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抬眸，望向门外阴沉下来的天色，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此事，我自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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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萧璟珩随简太夫人离开正堂，清淼居中简溪悠悠转醒，看到焦氏担忧的看着她。
“母亲，我怎么了？”
“溪儿，你方才急火攻心昏了过去……你醒来就好。”焦氏拍拍她的肩膀，又给她把被角塞好。
谁知简溪竟抽泣起来，“母亲，镇国公府当真不是来向我提亲的吗？”
“溪儿，别想这些，伤神，好好睡一觉，母亲为你寻一家更好的。”
简溪拼命摇头，“不，我不要，凭什么简泉可以嫁进镇国公府，我就不行，我偏要嫁！”
萧璟珩在简太夫人的慈安院待了一会儿，安慰了老太太半晌方才回清漪园。
“泉姐姐，怎么样？祖母是不是帮你把婚事退了？”林婉柔关切的问。
萧璟珩蹙眉，摇摇头。
林婉柔道：“我说泉姐姐怎么不着急，原来是想找世子帮忙呢。”
云栀见此情景，也认为此事没有比找世子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那镇国公一副说一不二的样子，哪里是来提亲，分明是在逼婚，偏生沈镇柯是个缩头乌龟，认下退婚，却没本事阻止镇国公，既然不喜爱她们姑娘，却偏还要来祸害她们姑娘，不知目的为何。
萧璟珩将他们都打发走，随即看向虚空中道：“路影，去找你主子，就说我要见她。”
而后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特殊密码，一行行铁画银钩，带着独特韵律的字迹迅速呈现。
七日内他要知道沈镇柯娶简泉的目的，敢动他的人，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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