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世子拿了我的退婚剧本》喵犟

13、终成盟友 合作愉快，

　　萧璟珩与她对视，空气紧绷如弦。
　　许久，他忽地轻轻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色。“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

　　“不聪明怎么配与玄镜台的首座大人合作？”简泉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号。
　　玄镜台首座最初只是她的猜测，直到她唤来玄墨。

　　玄墨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姚世允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

　　玄墨没做任何停留，径直道：“姚司首盯上了武大郎的家眷，但至今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简泉的伸手摸了摸下巴，问道：“我在玄镜台戴的面具呢？”

　　“主子放在王府了，还未吩咐属下去取。”

　　果然……简泉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

　　世人都道陛下一年前设立玄镜台，下辖缉刑司、监察司和制衡司三司，受陛下直掌，监察百官、排除积弊、肃清朝纲。

　　但他们不知道玄镜台首座才是那个唯一可以直达天听之人。

　　由此，首座身份神秘，只陛下知晓，连三司司首也只能远远见他以面具示人的模样。
　　玄镜台设立初期无人在意，那首座更是以雷霆手段，在两三个月内，将吏部尚书梅四海这个当朝第一贪官及其党羽连根拔起，一时间威震朝野，人人闻玄镜台三字而避之不及。

　　自那一刻起，她便确定了萧璟珩的身份，此刻她等同于捏住了萧璟珩最大的秘密，与他谈公平合作的筹码将坚不可摧。

　　“首座”二字出口的刹那，萧璟珩周身那层属于‘纨绔世子’的不羁外壳仿佛瞬间剥落。
　　一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冰冷威仪无声弥漫开来。尽管困于女子之躯，那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灵魂。

　　“知道这个身份，对你并无好处。”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有时，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是吗？”简泉毫无惧色，甚至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眼神却毫不退让，“可我觉得，知道得多一点，我们之间的合作，才能更公平一点，也更……安全一点。
　　至少，我知道我的‘盟友’，到底有多大分量，又能惹来多大麻烦。不至于稀里糊涂，成为你清理门户时，被顺手‘误伤’的那一个，或者，被你拿去当试探内鬼的……诱饵。”

　　萧璟珩瞳孔微缩，她连这一层都想到了，“所以呢？”

　　“所以，”简泉语气不容置疑，“以前那种你藏一手、我猜一步的玩法，可以结束了。从现在起，要么，我们真正信息共享，风险共担，你借我世子的势力和便利，尽快坐镇稳住你的玄镜台，揪出内鬼，查清将军案，我则接住你的身份，完成我的事，并尽力扮演好你，不露破绽。要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冷光：“我的处境世子比谁都清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大可以继续互相猜忌，互相拖后腿，到时玄镜台首座身份暴露，内部大乱，将军案真相永埋，想必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萧璟珩沉默地注视着她，灯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愤怒、权衡，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欣赏……复杂的情绪在那双眼眸深处翻涌。
　　他讨厌失控，厌恶被威胁。但不得不承认，她找到了最有效的谈判方式，此刻他意识到，她不再是需要“控制”的麻烦，而是一个手握关键筹码、有资格与他同坐一处的盟友。

　　漫长的寂静之后，萧璟珩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那迫人的威压如潮水般收敛，“你想要怎样的‘公平合作’？”

　　简泉知道，这一局她赢了，“很简单。第一，关于玄镜台、将军案和内鬼，凡涉及我们当前处境与安全的情报，需告知我。
　　第二，任何行动，尤其是可能将你我卷入风险的计划，必须提前商议。我的计划也会告知于你，我们互相协作，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萧璟珩听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棋盒中的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发出清脆的“嗒”声。“可以。”
　　他应下，干脆得让简泉有些意外。“但你一直强调的你的计划，又是什么？”

　　简泉深吸一口气，顿了顿道：“首座大人应该知道我在伯府的处境。我自小失去母亲，至今，连她的样子都已记不得，幼时在祖父祖母的庇护下长大，可自从祖父去世，祖母卧床，我的日子就更艰难了。”
　　“首座大人可知为何我一定要退婚？我要反抗，反抗父亲给我戴的枷锁，而我那个继母，那个好妹妹，哪一个又是好人呢？既然她们都想趴在我身上‘吸血’，那总该付出点代价吧。”

　　萧璟珩在‘自己’的脸上看到了坚毅的表情，那份执着与他何其相像，许久后他道：“你说的对。”而后重新拿起棋谱，语气恢复了平淡，“密信的事，你处理干净了？”

　　“灰飞烟灭。”简泉道。

　　“很好。”他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

　　“首座大人问完了，是不是该我问了？”

　　萧璟珩好整以暇，悠闲的向后倚靠，“说。”

　　“我很想知道首座大人提到的‘内鬼’是怎么回事？”

　　萧璟珩叹一口气，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前：“去年大概金秋时，西塞关突然传来四员大将同时战死的消息，一时间震荡朝野……”

　　简泉蹙眉，那件事前世简泉就听过，当时西塞关差点失守，大梁就快失去与西蒙一战之力。

　　“好在之后西蒙的君王病危，那边撤了些兵力，才给了我军喘息之机，后来在春节前，沈镇柯带领大军堪堪打败西蒙，将他们赶出了西塞关。
　　但关于四位将军的死，陛下始终耿耿于怀，战报上虽然写明是战死，可陛下不相信，便秘密安排本座清查内情。”
　　“本座一接到旨意，便立刻安排制衡司司首田凤人连夜调查四位大将军的家眷去向，并派人去西塞关了解实情。”
　　“可是，分明四位大将军的家眷均在京中，却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好像人间蒸发一般，人去楼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更可疑的是，田凤人也在家中暴毙，经仵作查验，竟然是自缢。”

　　“所以首座大人才怀疑玄镜台有内鬼。您好不容易掌握了武大郎的踪迹，设计将他扣押，本想亲自审问，却不想莫名其妙与我互换身体，又不知为何，你扣押武大郎的消息被姚世允知晓，他过来找你要人，你并不信任他，却碍于你目前的身份，不得不让我将人交出。”剩下的事情，简泉根据蛛丝马迹分析了七七八八。

　　“不错。本座一边让玄青监视缉刑司动向，一边以首座身份向缉刑司传信，以考察姚世允，看看缉刑司内部是否牢固。现在，将军案的嫌疑人只剩下武大郎一人，本座不得不小心谨慎。”

　　闻言，简泉立刻想到林婉柔——她的闺中蜜友，在她及笄礼时便一直联络不上，她是定边将军林升荣唯一的女儿。

　　上一世也是，她一直联系林婉柔，可一直找不到人。而在她嫁进沈府不久后却突然听说了她的死讯，说是因其父亲病死边陲，她思念父亲便一病不起，最终郁郁而终。
　　这些话简泉一个字都不信，不说林婉柔在林将军去世后就一直联系不上，单就林婉柔的性子，是不可能因父亲身死就寻死的。

　　她想去见林婉柔最后一面，那是她自儿时起唯一的朋友，她们是最好的伙伴，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是连她最好的友人都不在了，简泉感觉天要塌了。

　　她拼命挣扎，想挣开沈府那些人的束缚，想冲过去问问林婉柔，为什么要丢下她，可是，她无能为力……

　　简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拉回思绪，“首座大人有没有听说，西塞关实际上死了五位大将军。”

　　“五位？”萧璟珩蹙眉，片刻后道：“你是说林荣升将军？”

　　“不错。”

　　萧璟珩点点头：“林将军是病死军中，着实令人惋惜，如若不然，与西蒙人的那一战沈镇柯也不会打的那么艰难。”

　　“可林将军毕竟也是西塞关的将军，虽说他不是战死，但林将军力大如牛，一直身体康健，就没人怀疑他为何会因一场风寒就病死吗？”简泉反问。

　　萧璟珩愣了愣，只摇了摇头，“边塞气候变化多端，遭此厄难谁也不想……或许你的担忧不无道理。”

　　简泉又问：“如此说来，那你们也没有去找过林婉柔的下落吧。”

　　“林婉柔？林将军的女儿，难道她也不见了？”萧璟珩疑惑。

　　“我及笄礼前就联系不上她了。”

　　萧璟珩重重锤向桌面，本想说‘岂有此理’，却疼的只是“嘶”了一声，再伸开拳头，后面的三根指节瞬间红了一片。

　　简泉立刻起身查看，登时蹙眉，一边去那伤药，一边道：“首座大人怕是忘记了，这是我的身体，可不能与您这副皮糙肉厚身子比较，您可得好好爱惜才是……”

　　萧璟珩一边吹起消疼，一边道：“闭嘴！”

　　待涂好药，简泉道：“此事太多蹊跷，还请首座大人让我参与调查将军案。”
　　她这次一定要找到林婉柔，将她护住，不再让她遇险。

　　萧璟珩无奈摇头，“有些事本座也还未想得清楚……罢了，本座也该出面了，既然你做好准备，有些事本座不得不事先说清。”

　　“首座大人尽管吩咐。”

　　“第一，先替本座考察姚世允，若他有异心，立刻告知我。第二，你可调遣我的人，但需事事与我商议。第三，我有个暗卫队，凡是可以先找玄青，他也负责在暗处保护我，但你不可私自去做危险的事。”

　　“没问题，我答应。”

　　“本座还没说完……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入宫向陛下汇报，你需替我面见陛下，你可能做到？”

　　“可以。”简泉坚定道。

　　“不早了，回房歇息吧。具体事宜，明日再议。”

　　简泉知道，他需要独自消化和重新布局的时间。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握上门闩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灯下，身着女装、却坐姿挺拔如松的“自己”，正垂眸看着棋谱，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既陌生又奇异地充满力量。

　　“对了，”她忽然开口，“合作愉快，首座大人。”

　　萧璟珩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没有抬头，只从喉间低低“嗯”了一声，辨不出情绪。

　　简泉推门而出，走入庭院清冷的夜风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竟有些微湿，但心中那块一直悬浮不定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了，尽管这个“盟友”，本身可能就是最危险的那片深渊。

　　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已拿到了入局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