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拥抱我》失眠和梦

4、第 4 章 有

　　有梁景的帮助，调研的方案很快就设计好了，每次修改他都会提出一些意见，而我需要做的就是选择和采纳，剩下的就靠我自己去落实，有人可以随时随地指导帮助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江雨也是这样，只不过一旦我说算了的时候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好好休息，其实我也并不是完全的放弃，只是一时失去了方向而已。
　　但都无所谓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去实地调研，把作业完成了，不要一直麻烦梁景。
　　Siri：学长，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儿科看看，拍些照片和访谈。
　　17：当然。
　　17：上午早点可以吗？这样访谈可以花一天的时间就解决了，之后就不用去了。
　　没想到和梁景不谋而合，虽说课程要求要花两三天的时间做调研，但是我可没有勇气去这么多次，最好一天完成，然后总结一下大概的趋势，再“动些手脚”自己写几个类似的就行了。
　　Siri：那到时候在地铁站集合吧。
　　17：好。
　　一想到要去儿科那么多人的地方去做采访，我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说不焦虑是假的，这两天吃饭的时候我都在脑子想要怎么组织语言。
　　“熊大，你看我这么说会不会太冒犯啊，但是如果改成这样，就感觉有些冗长，那些家长孩子都是来看病的，应该不想有人去打扰吧，要不我这样……”我拿着采访的电子档给熊远望看着。
　　熊远望扶了扶眼镜，拿着我的手机看着，不断滑动屏幕，仔细看了每一个问题。
　　“确实有些长了，你可以简洁些的，别这么焦虑，只是一个作业，你稍微认真他不会挂你的，放心。”
　　“对啊，你不是还有那个，叫啥来着，学长嘛，别慌。”
　　陈浩他们两个这么说，我很感激，但其实我真的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反而想到到时候还有梁景一起，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都不敢想有多尴尬和可怕。
　　最后失落的回到位置，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一片混乱，又是这种感觉，烦躁，无法纾解。闭上眼睛，想着睡着就好了，睡一觉再说吧，忽的江雨似乎联系我了，让我陪他去些零食水果。
　　正好烦躁，出去走走也好，况且江雨陪着我，他肯定有办法。
　　我慢慢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你要出门吗？”是陈浩的声音。
　　“江雨让我出去和他一起买些零食水果，你们要买什么吗，我可以帮你们带。”
　　刚穿好衣服，就看见熊远望和陈浩两人都抬起头盯着我，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咋……咋啦？”
　　熊远望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转过身继续看电脑，倒是陈浩开了口。
　　“如果作业真的很难的话，我，我们可以帮你的，你最近没事吧？”
　　我没听明白陈浩什么意思，有一个学长帮我，照理说应该比他们要稍微轻松的，只是我不适应和陌生人接触而已，但他这么一说，好像我如临什么大敌一样。
　　“啊？我没事啊，我就是出门买东西，最近好久没见江雨了，陪陪他。”
　　陈浩的眼神躲闪了几下，只说了句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我没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没多问就离开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没走几步就看见江雨跑过来牵我手，我们没有去步行街那边买，现在是下课时间，人很多，所以去了小吃街背后的那家批发超市。
　　我和江雨并肩走着，给他讲着最近发生的事，讲了作业的棘手，过两条要去医院的焦虑，还有梁景是朋友的事情，我想我应该给他分享。
　　不知道他听见这些事会是什么反应，悄悄抬头瞥了一眼江雨，他的眉头紧蹙着，似乎有点生气，接着就开口，果然。
　　“你怎么没早点和我说，你以前不都是会和我商量的吗。”
　　我张口还没来得解释，他下一句就来了。
　　“如果你烦恼那就不做。还有，这个‘朋友’，你能信任吗？”
　　我能信任吗？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不，但又突然想起了那天他的奶茶，鼻梁侧的那颗痣，以及落在他脸上的那缕阳光。
　　我犹豫了。
　　“……我不知道。”低着头，最后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江雨突然把我拉进一个转角里，单手撑着墙，背着光，阴影完全将我覆盖。
　　“你要信任他吗？所以就像你说的，后天陪你去医院的是他，不是我。”
　　“夏晴山，这是你第一次没有和我商讨就做出的决定。”
　　我想抬头看他，但是却没有勇气，只能重复的说着我不知道，但他的质询却不断地传入我耳中。
　　“你现在为此焦虑着，我们之间不是承诺过吗，如果有什么伤害到了你，就该立马舍弃，你忘了吗？”
　　“你要离开这里吗？”
　　这句话一下子让我抬起了头，撞进江雨的视线里。
　　那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是冰层之下的火焰，扼制着，在我站在悬崖边时，才会露出。
　　他说得对，如果需要我冒风险，就该立马舍弃。
　　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害怕离开这里，我害怕像那个夜晚一样，难以呼吸，就像被人扔进了海里，只能不断降落，沉入水底。
　　“算了吧。”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江雨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我能感受到他的冰凉，以前这种凉意总是可以很好的安抚我，让我冷静下来，但这一次，我感受到了格外的刺骨。
　　是对失诺于梁景的抱歉吗？还是……期待着某人的肯定，成功之后的释然，我也有些分不清了。
　　但这是江雨的想法，他总是对的，或许这次也该到此为止了。
　　他总是希望我好的，对吧？

　　我回到寝室，开了一瓶可乐，自顾自的喝着，说不上有什么感受，大概是空落落的吧。
　　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打开看是梁景的消息，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开。
　　17：后天周六好像会下雨，记得带伞。
　　本来回来的时候都决定了要和梁景道歉，但他又突然发消息来提醒我那天要带伞，心里像是被狠狠地锤了一下，有些钝痛。
　　我看着眼前不断闪烁的光标，一下又一下，和我此刻的心跳仿佛同频一般。
　　17：怎么了？
　　又是这句话，我第一次找他帮忙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是先开口问我，明明一开始需要帮助的人是我。
　　我该信任他吗——这到底是江雨的想法，还是我的心声？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机，身体里仿佛有两种声音游走着，我无法让任何一个声音从身体里剥离。
　　17：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
　　也许，我可以试一次呢？
　　我想再试一次。
　　对不起，江雨。
　　手指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击着屏幕。
　　Siri：没事，我想问问学长可以帮我看看这些采访问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对面秒回。
　　17：好的，我现在就看。
　　接着他提出了一些意见，是和熊远望差不多的，让我可以简洁了断一些。
　　17：总体来说很不错的，剩下的就是细节问题，你自己写的初稿就很好了。
　　我突然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有一点得意，但这种感觉一冒头就被我下意识的掐断了。
　　要谨慎，这个时候你该说谢谢，麻烦了。
　　Siri：谢谢，后天就麻烦学长了。
　　对的，就是这样，要保持一个谦虚礼貌的学弟形象。
　　是夜，我吃过阿普唑仑后，很早就上床准备睡觉了，躺下的那一瞬，是许久没有感受到放松，不是烦躁与不安，是难得的些许期待。
　　江雨，我爱你，初中我第一次见你，到高中我与你熟识，到现在你在我身边彻底的陪伴，你早已经是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你是我的习惯，是我的条件反射，我依赖你，信赖着你的决定，你总是保护我，成为我坚硬的躯壳。
　　可是你知道吗，我在躯壳中也想看看外面，我忘记了我自己皮肤的温度，你缠绕着、裹挟着的伤口，我已经太久太久没触摸过了，我也想碰一碰真实的雨滴，即使是冰冷的，但他们也许和你的温度是有所差别的。
　　我翻过身，在黑夜中和江雨对视着，他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在对他的歉意中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