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永不为奴》阿噗噜

18、第 18 章 女孩与她最

　　军队，alpha。

　　很合适的组合。
　　但最好不要在这里出现。

　　女孩对他们称不上恶感，但也绝对没什么职业加成的滤镜：崇尚暴力的野兽，还是被规则束缚的棋子，对这群人来说，往往只是一念之隔。

　　不得不说那位年轻的副官采用了一种非常巧妙的手法：他没有直白选择用言语和行动恐吓，而是在一番看似体贴的温言软语之后，又将她放置在了这里。

　　一个对军人自己来说算得上放松、偏偏对一个beta女孩来说定义微妙的地方。

　　她拥有一扇门，一个房间。

　　隔绝出一个相对安全的保护区。

　　但也只是相对安全而已——即使躲在这里，视线也会无时无刻地看向那扇门的方向。惶恐着，焦虑着，守着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不知道是在无意识期待着他彻底坠落的刹那，还是希望那扇门永远不要被打开。

　　在这种环境下，恐惧会虐待出忠诚。

　　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夜晚只需要过去短短几天——更甚者只需要一两个夜晚的煎熬——躲在房间里的这名性格柔弱又天真的beta，就会不得不伸出手，去寻求那名温柔副官的庇护。

　　也不能算是冒犯的行为呢……温云卿随手拨弄几本书页，漫不经心地想着，毕竟她这边只打出了一张“暧昧”的暗示牌，不是么？

　　既然只是暧昧、暗示，那么有关她和大皇子的那些微妙猜想就只能点到为止……换句话说，在本区域最高长官尚未正式开口定义她身份之前，副官先生是有机会对她做点什么的。

　　不一定是什么特殊的情感，大概率只会是alpha那糟糕的侵略欲望在作祟。

　　……哎呀。

　　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稍微有点错估了，她还以为自己少说能清净一小段日子呢。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温云卿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她手里捏着一根笔，正百无聊赖地用它反复敲打着桌面。

　　一些规律性的单调节奏，将她的注意力从门的另一边一点点拉了过来。

　　现在这个状态，无论是开门正面挑衅，还是一直缩在房间里，都不是明智之举。

　　前者自不必提，有一句话叫做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她尚且还没有搞清楚这群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万一要是真的碰上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蛮子，要受些苦头的还是自己。

　　说到底，军队生存的alpha本质是一种规则动物，而她这个外来者目前算是红线规则之外的猎物——换句话说，在没有明确确定这个陌生的beta到底是谁的“所有物”之前，所有人都有竞争猎物的权力。

　　还不到可以搞彼此制衡的时候呢。

　　温云卿不无遗憾地想着。

　　至于后者，一直躲着不露面是个看似妥帖的主意，但也容易消减掉自己的主动权。
　　万一不小心躲得太久，躲到自己战战兢兢，等到外面那群人开始渐渐不耐烦，准备直接破门而入，等到惶恐尖叫的beta女孩只能等着副官先生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嗯，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温云卿想了想，从旁边抽出了一套账本。

　　好在她还有一点时间。

　　自诩为猎手的家伙也愿意拿出一些耐心等待，门外的家伙现在们也没有熬到彻底不耐烦的那一刻。

　　——她还有一点时间，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筹码。

　　*

　　距离安置那名小姐的“办公室”，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

　　瑞迪没有刻意去在意那边的消息，自然也就没有询问过那边的情况，大皇子照旧忙自己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而身为他的副官，“一不小心”遗忘了一些并不重要的琐碎小事，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四十八小时，非常安静的四十八小时。

　　无论是被绑在笼子里的奴隶护卫，还是他特意留下来的通讯器，这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响动。
　　倒是之前找过的军医似乎起了一点少少的怜香惜玉之心，偶然在食堂擦肩而过时，金槐顺口和他提起了那个娇气的小姑娘，问，她现在如何了？

　　瑞迪先是一愣，随即回以恍然又歉意的微笑。

　　“工作太多，一不小心忘记了呢……”他轻描淡写地总结道，又笑着表示：“我有空会去问问的。”

　　——撒谎。

　　两人对视时，脸上仍带着各自最熟练的社交微笑，但也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真正的答案。

　　有些东西，他们心知肚明。

　　只不过一个知情知趣地回避视线，不去打扰狩猎者的恶趣味；另一个则维持着一贯彬彬有礼的姿态，没有表露出任何难堪的情态。

　　他已经等了四十八个小时了，也许那姑娘还能再坚持一下，但很可惜，副官先生了解他军队里的年轻小伙子们。

　　在这种资源匮乏的穷乡僻壤，一个注定不会沾染任何信息素的，漂亮又柔软的beta，其实要比一名血统纯净的omega更受欢迎。

　　他们的耐心可远没有自己这样好。

　　正当瑞迪思忖着，今晚要不要过去看一眼的时候，始终放在他手边的通讯器终于响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才接起了通讯器。

　　下一秒，对面响起女孩子特有的柔软声线，温声回复道：“您好，副官先生。”

　　“殿下嘱咐我的工作已经有了初步的头绪，请问我能去见他一面吗？主要是，需要询问一下后续的要求细节。”

　　瑞迪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平静提醒她：“这才刚刚过去四十八小时，小姐。”

　　“确切来讲，是四十八小时零三十六分钟。”女孩子温声细语的补充道，“是的，我知道，不过我以为殿下应该很着急要这个？”

　　“没什么的，我只是稍微加了个班而已。”

　　*

　　嘈杂的走廊难得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名alpha今日不负责值班巡逻，三三两两的聚在走廊闲聊，远远瞧见副官瑞迪飞快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表情虽然还是一贯的温文尔雅，但这样急促的脚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士官科林正准备和他打个招呼，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撞了小半个趔趄。

　　他挑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许多人看着副官先生意料之中的停在那扇门前，几个alpha彼此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瑞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才很郑重地敲了敲门，几秒之后，门被打开了。

　　“下午好，副官先生。”
　　女孩和他轻声打着招呼，她脸色不算太好，眼底倦色清晰，衣服却还算干净整洁。

　　瑞迪顺势瞥了一眼房间角落，床榻没有动过，连他临走时懒得拂掉的一处皱褶还完完整整地呆在那里。

　　他蹙眉问道：“你两天没睡？”

　　“已经和您说了，只是稍微加了个班。”温云卿打了个很秀气的哈欠，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她的坐姿仍很端正，语气神态虽然有些影响，但也不耽误她和人正常说话。

　　“大致脉络已经梳理出来了，不过接下来哪边严查，哪边轻拿轻放，那边又要干脆忽略，这些要看殿下的意思了。”

　　她能感觉到副官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自己身上，将信将疑，也有些恍惚的不可思议。不过无所谓，温云卿趁着这几分钟不到的功夫闭目养神，门半开着，外面的人也能清楚听到他们的聊天。

　　“……a区的出身，不，还是应该说你们温家？”瑞迪轻轻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才神色郑重地轻声询问：“平日里的工作强度就是这样的吗？”

　　“您想太多了。”

　　女孩睁开眼睛，有些无奈的回答，“温氏不过末流级别，这次能这么快，主要还是因为殿下着急。”

　　“那也有点太夸张了……”瑞迪喃喃自语着，脸上也多了些郑重的严肃，“这种强度，您还好吗？”

　　他忽然慢半拍的想起来什么，蹙眉问道：“没休息，也没好好吃饭吗？”

　　女孩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声。

　　“那不重要。”她撑着椅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原地静止了几秒后，才点点头，平静请求道：“劳驾带个路吧，我需要换个地方，至少洗把脸。”

　　临时的办公室里体贴搭配了小型洗漱间，但正如她所言，自己现在需要换个地方，透透气。

　　瑞迪毫不犹豫地应了。

　　温云卿跟在他的身后往外走，并不是旁人预期中的那样娇娇怯弱偎依在副官身边的柔软形象，她端端正正地走进来，也落落大方地走出去。
　　除了衣衫多了些皱褶，眉眼间有掩不住的疲惫倦色之外，女孩与她最初的形象几乎没什么两样。

　　她感觉到有人的目光带着探索意味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尖锐，仿佛藏匿草丛中的大型兽类观察陌生生物的眼神。温云卿几乎是没怎么迟疑地迅速转头看去，对方猝不及防，甚至是有些狼狈地让自己暴露在她的注视之下。

　　科林被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静静盯着，仿佛被融入了一团深沉的黑夜里，随即那身姿纤细单薄的少女稍稍垂眸，对他颔首致意。

　　……几乎是下意识地，科林也跟着微微倾身，回了个礼。

　　“小姐？”副官站在她几步之外的位置，正背着双手，耐心至极等着她的动作。

　　“我马上来。”

　　她温声回应，背影依旧端正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