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圣女为何向我频频索吻》牙买加蓝山

28、缓局 “你要我，

　　姜郁禾百无聊赖地在屋内走了一圈，环视着周围的陈设。

　　料理台上是林焕之昨天匆匆带回来的罐头和补给，大部分还压在袋子底部没有取出来。

　　那是她从市集换回来的存货，把袋子放下后，林焕之连整理的空闲都没有，就再次出门了。

　　几天来，二人能够见面的时间很短暂。白天林焕之总要奔行在大街小巷，偶尔得空才会回来休息一会。晚上她依然住在卫行川那边，只有姜郁禾借着夜色从窗台拜访，才能短暂温存一阵。

　　姜郁禾走到桌边，手指拂过那台有些旧了的放映机。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林焕之一起看过电影了。

　　不过，相比起另一个版本的故事，现在这样也算是不错的走向。

　　姜郁禾在放映机旁蹲下来，用放在一旁的小螺丝刀摆弄外壳。几下没有章法的操作后，她成功取出几枚细小的零件放在掌心。

　　家里东西坏了，总是要回来修的吧。

　　正当她准备拿出终端拍照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姜郁禾察觉到来者的身份，先一步用念能打开房门，眸光一转，声音冷厉：“我让你来了吗？”

　　林欲见到她的表情后僵了一下，连忙行礼：“是我疏忽了，圣女大人，我有急事通报。”

　　不知道是不是几天前的那个耳光把她的理智也一并扇丢了，她竟会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直接登门。

　　林欲深深弯下腰，看不到对方此刻的表情，只等待着应有的斥责落下。

　　而姜郁禾展开感知，确认周围没有多余的跟随，将手中的零件随手放回桌上。

　　“进来。”

　　林欲有些意外地直起身。

　　并不全是她的僭越。实在也因为近日姜郁禾待人处事越来越不似往日狠戾，才给了她可以逾矩的错觉。

　　她走进门，恭敬地在桌对面站定，直到姜郁禾抬眼看她，才开口汇报正题。

　　“里面的舆论已经压不住了，”她把终端放在桌上，调出一份文件，“第九区天灾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在不只是靠近边缘的区域，连中心区也出现了反对更迭计划的声音。”

　　唇亡齿寒。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真要亲眼目睹才肯相信。

　　姜郁禾没有看那份文件，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

　　“三大家族昨晚紧急召开了联政议会。严家向来激进，坚持顺水推舟，要求对外声称屏障无法修复，继续推进更迭计划。”林欲切换着文件上的会议内容，“屏障破口，刚好给了她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愚蠢，”姜郁禾简单评价，“其余人呢？”

　　“林家和卫家态度相对保守。林家支持推迟，说局势未稳，贸然推进恐生变故。卫家......卫行澜知道您不在内区，暂时没有表态。”

　　“吵出结果了吗?”

　　“没有。三家各有算盘，没有最终决议，”林欲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她们准备先让教会出面维持稳定。联政议会希望主导一次公开祈福仪式，安抚民心。”

　　姜郁禾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教皇那边的意思是，圣女不必直接露面，”林欲随身带来一个长形的匣子，打开放在桌上，“只需要这个出现在仪式上。”

　　匣中是一枚纺锤形状的尖锐器物，乍看之下，几乎与姜郁禾惯用的武器一模一样。本通体漆黑的利器，此时被描上了繁复的金纹，若摆在供台上，可能真会有几分神器的架势。

　　姜郁禾拿起那仿制品看了一眼，轻轻笑了。

　　林欲观察着她的神情。眼前人没有半点被冒犯或被替代的反应，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说不定圣女早就知道了。林欲心想。

　　“仪式上，这件东西会作为圣女法器代行赐福，以掩盖您不在中心区的事实，”林欲继续汇报着自己得到的消息，“等仪式结束，神教人员和安序署成员就会全部撤出第九区，方便下一步部署。”

　　姜郁禾把仿制品推回去，“流程你来安排，随时和我同步。”

　　林欲应声，正要起身，姜郁禾却开口：“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

　　“我记得你之前说，要帮你把一个人带回内区。”

　　姜郁禾难得过问起她的私事。林欲后知后觉，这是她早在初到第九区时，向圣女提出过的请求。

　　而如今，确实也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只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

　　年轻的主教沉默了一下，尽量不让先前的情绪影响声音：“已经不用麻烦圣女大人了，那人自有打算。”

　　“这样，”姜郁禾没有追问，摆了摆手，“去吧。”

　　林欲再次行了个礼，快步离开。

　　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天色阴沉，云层低压。姜郁禾走到窗边，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嘈杂的人声。

　　这几天少见地没有下雨，那道裂口依然清晰地悬在天际，如同一道未愈的伤疤。

　　她抬起手，真正的圣女法器在手中凝聚成形。

　　如果让民众知道，神教拿来祈福的信物，正是制造出屏障缺口的凶器——姜郁禾歪了歪头，收回这个有些荒诞趣味的想法。

　　林焕之应该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纺锤尖刺向前浮在空中，远远丈量着裂口的长度。

　　眼下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为了这片区域的稳定，不能让缺口继续扩大，但在内区放弃这荒谬的计策前，也不能让破损就这样消失。

　　“——只有找到愿意为之负责的人，错误才不会永远留在那里啊。”

　　林焕之那天说过的话仍响在耳边。眼下的状况与她最初的预判存在偏差，姜郁禾暂时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再撑一段时间吧。

　　毕竟，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窥视林焕之内心的方式。

　　-

　　与此同时，林焕之正站在临时物资点，和阿雀对着一张已经揉皱的地图发愁。

　　“这里，和这里，”她用指节叩了叩图上的两处标记，“昨天刚疏通好，今早就又堵了。排水沟的承载量不够，应该只能另开一条引流渠，才能把积水导去废弃区。”

　　“焕之姐，我们材料不够，”阿雀皱了皱眉，“人手倒是有余，但我这边的存货已经见底了。”

　　“这样不行，如果没有新的补给进来，只会坐吃山空。”林焕之也皱起眉。

　　她盯着地图的区域边界，回想着这些天在城区内的所见所闻，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焕之姐？”阿雀见她表情变化，试探发问。

　　林焕之把手指从积水处移到封锁线上，似是在自言自语：

　　“也许有办法。”

　　-

　　长达多日的驻守之后，安序署的临时驻点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拜访者。

　　沈钦打量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人，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帮你，从封锁线走货？”

　　林焕之却点点头，很自然地把地图展开递过去：“对，我已经打听过了，第九区的管材供应多数都来自第八区，里面存货肯定够，你批这个量进来就行。”

　　“停。”沈钦抬手打断，她几乎是有些惊讶，为什么她在第九区见到的永远都是如此没有边界感的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走这个审批？”

　　“因为你也想处理积水，”林焕之冷静地接下她的质疑，“否则你不会在东部设点。这里离主干道和封锁线都八竿子远，内区的人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她说得没错。临时驻点的位置被临时更改过，正是她前几日为处理积水下的命令。

　　沈钦有些意外。第九区的蝼蚁与狂徒她都见过许多，却从未有人如此理直气壮地站在面前与她斡旋。

　　“处理积水是秉行公务，打破封锁是违抗命令，”沈钦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胆量来找我，但现在我完全可以因为这些话拘捕你。”

　　“如果再下雨，积水的范围会继续扩大，”林焕之音调提高了几分，“屏障破损，现在到处都人心惶惶。到时候一旦闹起来，连你们自己人都走不了。”

　　“我能和第九区的人传递消息，帮你们从内部稳定秩序，”林焕之继续说，“你在这里的权限最高，想必也最不自由。就算你想要利用职权跨越封锁线，也必须要有安序署以外的人替你办事。”

　　“......你不像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沈钦抬起眼，“这么拼命，你能拿到什么好处？”

　　“长官，”林焕之有些讶异地笑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内区人一样，做事前都先要算好处的。”

　　“第九区多存活一天，我就能多活一天。相比之下，又有什么算得上‘好处’？”

　　沈钦沉默了一会。

　　“审批我来走。”她把地图折起来，递回林焕之手中，“货物明天下午到，但必须你亲自来取。”

　　接着，她示意林焕之递来终端：“我会通过这个账号联系你，除了必要情况，不要在通讯里留任何记录。”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林焕之与她交换了账号，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姓名。

　　——沈钦。

　　多日以前的梦境竟然真的预知正确，就连名字都一字不差。

　　一些不好的记忆重新在她脑中重演起来。

　　“你姓林？”对方也在看到她的名字时迟疑了片刻，“你......”

　　“林焕之，四等公民，没有念能，”林焕之在她靠近前率先向后退了一步，报完一串信息后飞速告别离开，“沈长官，合作愉快，等你联系！”

　　沈钦站在原地，有些狐疑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回到驻点，她调出档案系统，输入“林焕之”三个字。

　　档案完整，信息无误。生于垃圾区的孤儿，和这片区域里太多人有着相似的命运。

　　第九区，竟然可以生长出来这样的人吗？

　　沈钦盯着那页档案看了一会，关闭了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