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244、第 244 章 245.聚

　　“怎么可能还有鼩犬？百鬼夫子不是死了吗？没有了招妖铃，鼩犬怎会听从命令？”
　　阿芷喉咙干涩。
　　神秘的百鬼夫子不是别人，就是熙儿。可他不是一再发誓，当年确是偶然捡拾招妖铃，之后与除妖场再无瓜葛么？
　　折鸢没听出阿芷话语中的颤抖：“百鬼夫子死了，他的鼩犬还活着呢。”
　　“我记得三只鼩犬接连被杀了两只，有一只不知所踪。难道就是它吗？还活着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折鸢无比自豪开始炫耀：“因为，抓住最后一只鼩犬的就是我呀！你不知道当年我有多聪明，用泡了酒水的棒子骨勾引着，嘿嘿，成功！”
　　“你？这么说，是你从百鬼夫子手里抢来了一只鼩犬？你竟然敢在金安城私养妖兽。”阿芷反应过来，早就该想到，这家伙从来都是胡说八道的性子，“那鼩犬在哪儿？”
　　折鸢摇头：“我可没养，不在我这儿。你听没听说九曲街尽头的天下聚贤阁？我留着鼩犬也没啥用，喂不起它，就一千百两银子卖给聚贤阁阁主啦。”
　　“……”阿芷默默在心里计算香缘楼的茶水钱。
　　“嗨，你不懂，聚贤阁主那种人早就不缺钱了，活着就是为了猎奇，一向出手阔绰，又很喜结交除妖场。说起天下聚贤阁，也算是除妖师的聚集地。收了鼩犬的阁主很高兴，还供着我和疣大哥在里头住了半年呢。啧啧，可惜钱去钱来，比流水还快，后来我们就给花光了。”
　　“……一千两都能速速挥霍完么。”
　　疣一刀也后悔没攒点儿银子留作后用：“聚贤阁主每月十五日开阁，宴请各路身怀绝技的人，就是三日后的晚上了。到时候少不了除妖场上的各位。还听说慕容府送了黄金百两请求阁主出借鼩犬找寻火妖，给儿子报仇雪恨呢。”
　　阿芷：“你们也该看到了吧，卖才卖了一千两银子。人家借用就送上黄金百两。”
　　折鸢抽抽鼻子，后悔莫及：“我还以为一千两挺多了。”
　　“聚贤阁主肯出借鼩犬吗？”
　　“也不知道聚贤阁主用了什么法子，三年功夫把鼩犬训得跟个家犬一样温顺服从。现在就连除妖场对找到火妖都没了办法，只能去求聚贤阁主放出鼩犬。不过，这个聚贤阁主很有意思，出多少金银都不卖不借。说实话我现在后悔了，鼩犬要是留在我手里，如今所有除妖师都得来请我求我，别说一百两，三百、五百两银子，就算一万两黄金，也有人出得起。唉，我就没这个财运啊。”当初决策失误，折鸢后悔万分，伤心到烧鸡都吃不下去了。
　　“要拿什么换鼩犬呢？阁主喜欢猎奇，难道是上古法器？或者更罕见的妖兽？”阿芷想不通。
　　折鸢噗嗤笑道：“聚贤阁主学着除妖场，经常发散黄榜，谁能完成榜单上的任务，就许诺尽其所能完成一个心愿。最近这聚贤阁主啊，沉恋美色了，要给他的心肝小美人穿一件金马卦呢。”
　　“金马卦又是什么宝贝？”
　　“这金马卦全用金精驹的毛发编织成。金精驹原生于北山之巅，万中挑一良驹、十年毛色一镀金，也就是说，就算血统纯正的马匹，也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身披金甲，而这匹马每十年才可能变色一回。可见金色毛发有有多贵重。金安城最大的骡马市，倒有两匹名贵号称的金精驹，可惜只有一点儿纯血统，都不产金毛发。”
　　疣一刀补充：“听说上一件金马卦就在金安城长公主手上，也能想象到金马卦有多么珍贵了。”
　　折鸢接续道：“最后谁能成功牵到我当年不慎遗失的那条狗，很快就揭晓了。唉，说起来我好后悔啊，你说这狗走失了，总还记得曾经主人我吧。”
　　“你抓它只为卖了换钱，还便宜卖了，估计它不会记得你。”阿芷不留情面。
　　折鸢撇嘴，更大口吃鸡喝酒，每多吃一口，阿芷就得多掏一分钱。
　　此事算来与熙儿的“百鬼夫子”身份总该无关了吧，只不过慕容的死总让阿芷心里有愧。
　　折鸢舔着脸继续占便宜：“哎，透露了这么多，你们盛兰华苑管我和疣大哥一个月的饭吧？”
　　阿芷惊讶：“请你这一大顿还不行吗？我想有用吗，盛兰华苑不是我家开的，齐掌柜才不会收留吃白饭的人。”
　　“切，不收我，小心盛兰华苑没生意做哦——”折鸢神神秘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盛兰华苑最近闹鬼，住店的客人都吓跑了，怎么，真不用我帮你们抓鬼？”
　　“不要瞎说哦，你都打听了些什么？”
　　“每到夜深人静的子时，映照在窗子上的树枝就变了形状，”折鸢一惊一乍地哈气，“呼的一声，女鬼鬼影飘过，紧接着就是锁链牵动的哐啷哐啷，据说是地府里爬出来的黑白无常。”
　　“才没有！盛兰华苑没有鬼。你不要以讹传讹，打扰我们的营生。”
　　成群飞蛾乘着浓浓夜色翻越围墙，贴到阿芷房间的窗上，竖起耳朵偷听里头在发生什么。
　　少女入睡后平稳舒缓的呼吸声并没有传来，三更报时的木槌打响，一片漆黑的盛兰华苑里似乎出现了点儿异动。
　　咯啦，咯啦。
　　飞蛾四散，莫不是真的来了提锁链抗木枷的无常鬼怪？
　　门框的丝绵纸上映出个瘆人的影子，就那么站着不动，试图透过门板窥探屋内。
　　屋里的阿芷完似乎全没有察觉，她揪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里去了，睡得很熟。
　　一番肆意的隔墙张望，门外的影子什么都没能得到。
　　噔，噔，噔。
　　沉闷的脚步声顺延楼梯从上到下，进了后院。
　　阿芷睁开眼睛，悄然坐起，指尖升起一点小小明火。
　　月光将窗户的格子化作黑影，映照在她面庞上，一双并不容易在黑夜中看清事物的眼睛，透过微微火光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形同鬼魅的影子正是姒霜，眼下仅着薄薄寝衣，略仰着脖子，似乎有一只形手抬起下巴，她呓语不停，发出呜噜呜噜的模糊音节，她步履不稳，一步步走向后门，与其说是再度发病或者梦游，倒不如说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