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9、第 239 章 240.未 ...
-
考虑到时意的安全,余师不愿救助,可小时意心怀善念,不愿对伤者坐视不理。余师只好把人拖到了个山洞里,止血用药,为他疗伤。年轻人福大命大,总算找回了一条命,却也因头部受到重击,对于自己的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于是暂留在了村落中,一双白白嫩嫩的手也开始吭哧吭哧干粗活,迅速爬满了伤口和茧子。
忘记过去的人,重新建立新身份的同时,容貌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余师一直有给年轻男子调配药剂,却始终治不好这人的失忆。
余师不动声色为时意的觉醒做着准备,首当其冲就是组建足够的人马,须得人人身怀绝技,不然如何与未知的恐怖敌人角力。
时意每次想有过问,余师只答事情还没有眉目,想要以“天神降世”的名义号召,总得给大家展示出神迹神力,不然很难让人信服。
时意默不作声,更加勤奋地翻阅各门派术法仙术的记录,寄希望于从中找到些线索。
再过几年,风霜逐渐爬上了余师的面庞,手下积攒的力量也逐渐壮大。
有一日,服下余师熬制汤药的年轻男子忽然恢复了记忆,竟然自称就是金安城萧氏在狩猎场遭遇暗杀时,丢掉的东宫殿下。这些年来,金安城主没少派出兵马查找,甚至不惜为此向邻国举兵进攻,可惜哪里都没有东宫殿下的踪影,便默认城主长子没了。原来东宫失了忆,且人就在金安城附近。
东宫殿下亲眼看到小时意多年后保持着孩童模样,还有着惊为天人的学识,且在失忆时也没少听余师满脸骄傲地讲述着神童降世的传闻,东宫听得痴迷,对时意身为封印之神力的说法坚信不疑。也是因此,时意和余师得以引荐,成功进了金安城,并最终见到金安城主。
--------
又是一个长长的梦。
阿芷提着手灯,在漫无尽头的道路上游走。
你能看见了吗?
她苦笑。
是的,如今能看见了。
我这眼睛啊,应该是打小从娘胎里出来,就带了眼疾。白天看着一切都很正常,可一旦日落天黑,就算满屋子都点亮灯火,把蜡烛举到眼前,也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个影儿。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是跟着娘去了山上的旁宫小住,那天原本晴空万里,我还在山峰上采花,可突然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闪电击中了我的双眼,娘亲吓得半死,她说我双目流血,赶紧送回宫去,养了好久,才渐渐康复。白日里的视力幸好没有减退,可黑夜里就连影儿都看不见了,模模糊糊的,混混沌沌的,别人都提灯能自由行走,我却一步不敢迈动,很叫人害怕的。
听你的讲述,真够神奇的。你的双眼恢复了夜间视力,所以才对他念念不忘吗?
这,不完全是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阿芷深思,从黑暗中手灯熄灭,四下全然看不清楚,阴风在背后呼啸略过,无数鬼影暗藏角落里虎视眈眈,就在自己要被黑色吞噬掉之前,银月当空,一张月光的银质面具,竟然比晴天的太阳还要耀眼。
在黑暗中趋向光明,不是人的本能吗?
你提着灯要去哪里?去找他吗?
可他在前方吗?
别找了,回去吧。
阿芷的脚步没有停止。
你这样义无反顾地找他……不就是为了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算是吧。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回答不了的你问题,他其实没有你想象的勇敢,他也怕死,害怕失败,不想看到周围人失望的目光,他才不是什么盖世大英雄,他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你会怎么想?你还会崇拜他,想要见到他吗?
小孩子的声音很是烦躁。
你太高看他了。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或许连普通人都算不上。觉悟吗?这东西,他没有。说到底,你根本不了解他,你只是凭着你一腔热情去幻想,你根本不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模样。
那就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好好看清楚呀。
小孩子走到了阿芷的前面。
回去吧。不要再找了。
少女提起灯火,愣神之间,竟觉得孩子的背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你——究竟是谁?
灯火靠近,就要照清楚他的面孔。他却像是被火焰灼烧到,连连后退。
唔,离我远一点!你拿的是什么?
一向安全的提灯怎么会烧伤他人?阿芷惊讶之余,深感抱歉,要上前查看伤势,可那人被逼得不断拉开距离,似乎铁了心要藏身黑暗。
别过来!你……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阿芷这才注意到,孩子退缩的脚步是瘸的,他的左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受了伤。
别过来!
孩子大喊。
你的左脚怎么了?阿芷惊愕万分,你的左脚……唉?你的左脚怎么不见了……
男子憎恨的眼睛冒火,似乎给他一把刀,就会把她刮成肉末。
不是在你手里拿着么。
你说什么?
灯油不该融化,更不该流到手上,阿芷再一眼确认,满手沾着的可不是灯油,而是鲜红的热血,她掌心里握着的是他被砍断的左脚。
阿芷大惊失色间手一松,断足掉落,从人足变作鸟爪——那不正是乌足蹬么。
咚。
咚咚。咚咚。咚咚。
身后的黑暗中,七声脚步逐渐靠近,失去了手持灯盏的阿芷什么都看不清。
尖叫声刺穿笼罩世界的墨色。
--------
浅黄色的头巾挽着长发,风尘仆仆的逃亡母亲带着妙龄女儿来到金安城那天,正是雨季的开始。
夜雨霏霏,体态丰腴的美妇人撑着黑色的纸伞。
吱呀——木门开启,门外一路躲藏的母女俩,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婇媃姐?”
齐掌柜身披王夫人为她新制的玉兰大帔,见到母女两人如同遭到飞羽箭射追杀的雌兔一样警惕,左看、右看,两人选择了盛兰华苑不起眼的狭窄后街,显然是为了避人耳目。
黄昏和日落隐藏在了浓密的阴云之后,街巷萧索阴森,倒也没见着有人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