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228、第 228 章 229.西

　　那里曾有原居民部落，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大火，烧毁庄家田地，烤熟牛羊马驴，甚至部落中人身上一旦沾染天火火星，绝对活不到第二天天亮，日落时分就会自燃起火，不管浇多少桶水，这生物都逃不过烧成灰烬的悲惨命运。

　　尽管如此，大部分原居民仍旧不愿搬迁，不想抛弃埋葬了先祖的神圣土地，故而四处寻找灭火之道，历经坎坷，耗时多年，终于寻到一种十分残忍的秘术，以献祭婴孩抚慰天火之愤怒。

　　妖术师给出的理由也十分简洁明了，烈焰乃上天赐予，凡人根本无法掌控，若想操纵火势，需得接连向其中投入不满周岁的婴孩，可怜的娃娃焚毁后，灵魂不得转世投胎，只能困于天火炙烤，而这也给了妖术师作法的机会。

　　都言母子连心，母亲与婴儿情感链接之深，胜过世间种种纠葛情感。没长成孩童的婴儿最依赖母亲，对母亲的安排言听计从。当天火中聚集了无数婴孩魂魄，妖术师再集齐悲伤的母亲们，命令所有人发动心念，命天火中的亡灵团聚尚未凝结的天灵真气，即每个魂魄投胎转世成人时自然携带的玄妙力量。丧子的母亲们阵阵哭喊，果真在某一日得到了火焰中断断续续的回音。

　　随着更多婴孩葬身火海，好像母亲们绝望的哭泣真的有了回应，巨大的天灵真气还真如愿暂时压住天火蔓延。

　　“血婴嗜”正是诞生于这种邪恶秘术，吸食了无数婴孩的真气，加上火焰淬炼，终于有一日给出了回音，并在妖术师的操控和无数悲伤的母亲哭喊下，反向烧退天火，这才算给部落居民保留了一小片未被烧焦的土地。

　　至于后来，天火渐渐熄灭，杀死了无数婴孩的部落也自食其果，新生儿很难活着长大，不少父母悄悄带着子女逃离，而抢夺周围部落的婴孩，也不是长久之计，人口锐减加上部落之间战争频发，没被天火烧死的人们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惨死的结局。

　　最后一个知晓邪火秘术的部落巫师合上眼睛，“血婴嗜”不能再得到婴孩喂养，也就渐渐消失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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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血婴嗜”诞生于隐秘失传的邪术，曾烧死无数婴孩，叫数不胜数的母亲肝肠寸断，众人无一不为献祭无辜生灵的残忍术法而惊骇。

　　六殿下最先从淹没于历史长河的残忍里回过神来：“这只讲述了你如何出现于世。可消失了千年的邪怪为什么重新出现在金安城？这些年你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你为何选中了柳晴舫？金鼎九国中并无天火燃烧，你为何接连剖走百日婴孩，莫非还需邪术祭献？还有上一回，有灯阵围困和金座始燃的八卦炉炼制，你是怎么逃脱的？”

　　八卦炉中，“血婴嗜”大笑：“黄毛小儿，你可听说扶摇北移、海运南泻，四时交替、昼夜更迭，四极八方伸延九万里，皆为气运故土，龙蟒穿梭，水聚洼地。人类居傲，铸九鼎封九国，自视天下共业、霸主千秋，你又怎知你口中以为天下之首的金安城，实则建造于多少种骸骨之上！原道化万物，始归于一。铸鼎来镇压的，终不长久。八名婴孩的元灵虽不算多，但作为初始祭献，可矣可矣。”

　　好一番震撼的宣告，完毕，灯阵中的“血婴嗜”消失在火海中，只剩二十二粒朱砂由火焰慢慢炼制，直到妖气彻底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不及瘸鸟高飞之日，先于断尾浮水之时，我必献上八名婴孩元灵，供天地享用！什么柳晴舫、金安城、百鬼夫子的，蝼蚁群群，不值一提。”

　　这是那团漂浮着的血腥红雾烤干之前，“血婴嗜”留下的可怕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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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须执意要为师父挽回名声，久坐于八卦炉前鲜敢入睡。

　　可是任凭炉内烈焰熊熊燃烧，一串朱砂毫无变动。

　　庆幸的是，六殿下旗开得胜，“血婴嗜”被擒，剖腹凶手不会再祸害人间无辜女子，继婳婷郡主之后再过一月，俞雯秋也平安度过了第一百日。时间之细沙悄无声息地汇成洪流，即便石刻的记忆也会磨灭。日子拉长，人们逐渐忘记曾经惊骇了全城的惨案。

　　除妖场铲除“血婴嗜”有功，邬近土等人皆得巨额赏赐。

　　官府里那群熬到无计可施、头发大把脱落的大人们，用乌纱帽遮掩了脑瓜子，喜极而泣，奔走相告妖兽伏诛，凶手落网，却因终无证据指证，并未听说柳府公子得了什么判罚。但不论是柳家公还是柳氏夫人，以及曾经荣登金安城公子榜前十的晴舫公子，仿佛都一夜之间消失了似的。

　　至于俞家小姐，虽未直接遭到性命威胁，但隐隐之间看懂了事态危急，她本就不是金安城本地人，忙不迭举家搬迁，随父新任去了。

　　舒婳婷消停了几日，隔天忽然托人给盛兰华苑送来了封信，清秀略带稚嫩的字里行间，婉婉讲述了对阿芷的思念与感激。当下时分，擒了“血婴嗜”，可火妖案未破获，除妖场入夜后仍旧十分活跃，彩云坊对郡主青娥们看管依旧很严，憋的久了谁都受不了，青娥们集体反对，没几个回合坊主败下阵来，大家估摸着不多时就能放松管制，那时候婳婷再亲自来盛兰华苑与阿芷相见。

　　经过“血婴嗜”一案，婳婷郡主学乖了很多，信中对柳晴舫只字不提，只说今来身子愈发沉重，不爱动弹的同时，整个人从脚开始浮肿，先前的鞋开始穿不进去，奶妈悄悄买来大号鞋子，但脚一着地就很痛，言语间可见对开鼎祭上献舞的担忧。她未婚先孕，还试图瞒过所有人，可再过一月肚子会明显大起来，到时候就没有应对之策了。婳婷郡主心烦意乱、万般无奈，仍旧十分乖巧懂事，愿意交由阿芷决定。

　　这回阿芷学聪明了些，琢磨出这其实是婳婷悄无声息打听柳晴舫下落，这桩麻烦事好歹涉及到两家婚事和她腹中胎儿，阿芷怎么可能为别人做主？既然决定权要交还婳婷，又怎么能少了孩子的父亲柳晴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