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215、第 215 章 216.诛

　　“只要柳晴舫还活着，我就有与他重新合体的机会。你先把我从灯里取出来，我这有三年前吞掉的五个孩子，还有不久前吃掉的三个，这串朱砂先上供给夫子您，算起来也是不小一笔收成。”

　　公子熙寻思片刻，这才揪出朱砂串，使其免遭燃灵灯烤化。允诺姐姐不伤害婳婷和俞雯秋性命，就必须做到，不可有闪失，这样一算，重新找到三明女子受孕，时间至少推迟三个月，最终收获的法力恐怕不如预期，但眼前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

　　“血婴嗜”终于逃脱燃灵灯，恨恨回头瞪了一眼，心想：我乃万年前上界天火与人界怨灵交织中所生，区区一盏破灯凭什么困住我？正想着呢，就听公子熙捏着手腕上玉佩大小的铜片，喊：“回来。”

　　那铜片正是一块碎掉的招妖铃，“血婴嗜”不能反抗，只好答道：“……是。”

　　公子熙包扎好了伤口，坐下身来，手指捋过眉梢，似乎回忆不起来多年前的细节：“当年我三响招妖铃，怎么把你招来了？”

　　妖兽赶紧回复：“夫子可能忘了，我虽然看着软弱无力，但毕竟诞生于西方天堑的万年天火中，至今时间过去太久，没有及时补充婴孩所致。”

　　公子熙仿佛想起来什么，有意探听：“有点印象，你似乎跟我解释过。你说到的那场万年不灭之天火，我在一些古籍中也有看到只言片语的记载。那火究竟因何所生，真的烧了万年都没灭吗？说是不灭之火，后来又怎么灭了？”

　　回想起诞生初始，“血婴嗜”为天火中生的出身，无比自豪：“还不是因为烧到最后再无可烧，夫子试想，慢慢荒漠石块上寸草不生，万物寂灭，火势又怎么能蔓延下去？”

　　公子熙听到“烧无可烧”，与三年前“血婴嗜”自述身世时的说辞一模一样，不免心中一动，往昔翻阅过的《明光回转集》等古籍，其中记载，历历在目。

　　“那你呢？你是怎么从天火中诞生的来着？”

　　“一场万年浩劫烧死的人不计其数，周边部落大多背井离乡，只有少数几个企图用法术进行对抗，也是他们开启了婴孩献祭的先例。不散的亡灵冤魂多了，我便从火焰中生。”

　　“说起来十分久远了，你可还记得当年是个什么场景？”公子熙明显对祭献婴孩熄灭火焰的法术十分感兴趣。

　　“血婴嗜”暗中一笑，缓缓讲述，悄悄争取摆脱公子熙的时间。

　　公子熙所好奇的那场天火，万年前险些蔓延到铎之西，若非如“血婴嗜”所言，烧到最后再无可烧，就凭大火的通天之势，和无论如何都扑灭不了的蛮横纠缠，恐怕要把金鼎九国挨个吞灭。

　　公子熙闭目倾听，十分入神。相比“血婴嗜”本身，万年前一场天火，受天火诅咒之人都会在日落时分自燃成灰，自古至今从无例外，这一点似乎更能勾起他的兴趣。

　　--------

　　“血婴嗜”屠杀八名女子和八个婴孩的惨案尚未公之于众，官府里已然风声鹤唳，刑部、督察院所有人不分官阶全部半夜拎起来开堂，诸位大人面色凝重，谁承想金安城里竟会发生这等惨案，大家都商量案子一旦透露出去，可该怎么平息民愤——柳家毕竟出过前朝城主最宠的夫人，她当年还抱过当今的城主大人，柳家虽有没落，可也算皇亲国戚。

　　柳父为了洗刷儿子的冤屈，可没少走访联络。堂下有官员激烈争辩，称柳公子更是血怪俯身的受害者，在他清醒时，也没怎么接触过那几位可怜的女子，更别提不吝殷勤追求，未婚怀孕，都是妖怪蛊惑人心搞出来的。

　　此言一出，招来无数反对，认定柳晴舫就是凶手的人不在少数，柳晴舫本人在这一连串的惨案中清白与否，还未有论断，但他一个大活人，居然没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着，致使多名女子怀孕？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

　　官府极其担心，怕就怕事情一旦传出去了，悲愤的百姓自会冲进来讨要说法。

　　因“血婴嗜”一案最早经了银月缶的手，城主秘密宣召六殿下，命他幕后主理。

　　官兵整装待发，一大清早就赶去金座大师的八卦炉处提审柳晴舫，却见房屋乱七八糟，八卦炉火熄灭，炉子踢倒，金座血肉模糊不省人事，一番救治，柳晴舫和金座都保住性命，但“血婴嗜”脱离了柳晴舫的身体，再度不知去向。

　　六殿下闭门简短审问后，看出柳晴舫已经恢复人类的神志，且听到控告，羞愧难当，为所犯下的恶行深感不齿。双方都顾及了幸存三位女子的面子，出奇一致地不提阿芷、婳婷郡主和俞雯秋的名字。柳晴舫恍恍惚惚，直到提审结束也没完全清醒，坚称不知道“血婴嗜”何时以及如何附身自己。六殿下还很好奇“血婴嗜”究竟因何来了金安城，吞噬婴孩积攒法力是不是另有用处，但柳晴舫一问三不知。

　　“你手上的朱砂串子哪里去了？”踏步出门的六殿下复又折回。

　　柳晴舫垂头丧气，他的一世英名尽毁，柳家恐怕从此万劫不复了。柳公子迟钝地摸摸空空的手腕，半句话也不想接。

　　恐怖的“血婴嗜”成功窜逃，城中凡是有未嫁女的人人自危。抵御这只古老的血怪，已经不是凡人兵器能够做到的。

　　驯鸟师邬近土刚从海上登陆，中部地区水土不服，昨夜又拉又吐，判官大人召集除妖场，他扭着屁股来迟，其他除妖师已领命散去。

　　罕见灰色鸟儿早早停在树枝上，目睹了整场经过。

　　等主人到来，鸟儿乖巧飞去主人手臂上，随后降落同样少见的红尾雀，从四面八方回来，蹦跳到他耳边叽叽喳喳，原来每只鸟跟踪一个除妖师，现如今都给邬近土通风报信来了。

　　邬近土按着肚子，双腿依旧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