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209、第 209 章 210.诛

　　齐掌柜等人面面相觑，正要劝说阿芷放弃这场豪赌冒险，就听有人敲盛兰华苑的门。齐宝宝高喊一声：“今儿打烊，都歇着了，找别家去住吧。”

　　外面是个女子：“薛姑娘，我家主人担心你安全，特地请来除妖师相助。还请开门，叫我们进去则个。”

　　“玉琴？”阿芷十分惊讶，喃喃，“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六殿下的人能第一时间赶来盛兰华苑，还派来了除妖师，行动速度可谓最快，那他一定知道柳府别院发生的全过程。阿芷继而推测出来，最近一段时日，天字上房很可能一直派人跟踪。

　　蒙面侍女玉琴身后还跟了几位除妖师，而其中直接让阿芷惊到失语的，是几位除妖师中竟然藏了个戴半张面具的九岁孩子。

　　孩子她很熟悉了，正冲着她眨眨眼睛，示意不要声张。

　　还能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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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殿下派来相助的除妖师可都不一般，去除妖场上问过，均能寻得名号一二：

　　号称掌控百鸟监视、天下再无秘密可供窥探的训鸟师邬近土；

　　手持八卦炉可复制天下所有宝物的金座始燃，借给魏启骅的三样宝物就出自金座始燃之手；

　　除妖场上靠难以匹敌的身手一路血腥厮杀、如今令百妖兽闻风丧胆的虎威岭；

　　精通乐理之妙、仅凭一首曲子即控制妖兽的蒙面乐师；

　　以及，

　　最近刚崭露头角，号称算尽天下事，掌握古往今来所有记录在案能人异士、妖魔神兽法力战绩的小神童。

　　蒙面乐师跟在小神童身边，低声向他介绍：“这些除妖师仰慕银月缶名号，愿意为你驱使。还有更多应招，不日将陆续进入金安城，投到你麾下。我也在暗中寻找知晓‘天降神童’如何觉醒的。时意，我们都支持你。”

　　小神童默默不答。

　　阿芷的计划稍被扰乱。谁让那神童就是粗略乔庄的六殿下本人。她与柳晴舫和“血婴嗜”纠缠半天，体内麻药还没完全消散，早已透支身体，疲惫不堪了。六殿下想要审问柳晴舫，这孩子的未雨绸缪和雄厚人脉出乎阿芷预料，也让人稍放心下来，现在的她只想替婳婷郡主问个问题。

　　被困在“聚神”灯阵中的“血婴嗜”没有成型，只能缠绕着朱砂串，笼罩着一层蒙蒙血雾。阵中悬置“清心盏”，盏中燃烧的正是混了醒脑薄荷的薄薄灯油，希望借此唤回些许神志。

　　四面铜制户型灯罩，再有日月镜加持，仍旧不能剥离妖兽，也照不出神秘的“血婴嗜”是个什么来历。但遭受压制的血怪，在数名资深除妖师的密切注视下，不敢轻举妄动，干脆假寐，隐藏自保，时而狡猾地用血雾造出个柳晴舫的形体来诱惑人。

　　看到柳晴舫的欢迎，阿芷强压制翻江倒海的抵触，几个时辰前，就是这只恶心的血怪妄想行不轨。

　　“呵呵，过来。”血魔用柳晴舫的声音叫她。

　　“要做什么。”阿芷抱紧双臂防御抵抗。

　　“觉得恶心，就回去吧。”六殿下挡在她面前。

　　“不。我有话问他。”阿芷轻轻摇头。

　　血色的柳晴舫发出“咯咯”笑，声音无比瘆人：“为血祭坛献出你自己，难道不是无上的荣耀。”

　　怒气上头的阿芷顺手拿起备用的灯盏，狠狠掷到血怪脑门上，“柳晴舫”立刻被砸的脑袋开花，流出鲜血染红地面，更叫人作呕的，是碎成两半的脑袋又合并起来，“血婴嗜”哈哈大笑。

　　“说什么荣耀？你害了多少个无辜的姑娘！”

　　“血婴嗜”哪儿有悔改之心：“人这一生终究死亡，融为天地大业的一部分，可享永生不灭，他们何其荣幸！”

　　“住口！”阿芷气得浑身发抖，但不敢进入“聚神”灯阵打他，只能掌心催动“聚神”灯阵火炎熊熊燃烧，烤炙得妖兽疼痛大叫，“如果我没有防备，今晚是不是会轮到我？如果不阻止你，下个月十五，你会不会杀了婳婷！”

　　小神童听到了所有话，身形半张面具下，对眼前的怪物杀意横生。

　　“血婴嗜”扳正了脸，冲着阿芷伸出尖尖的舌头抿了嘴唇，仿佛嘴馋回味：“你们的味道一定不错。”

　　“住口，住口！”阿芷恶心得腹中翻江倒海，“我们都相信你。你、你怎么能有脸说这话？你不知道婳婷，婳婷她——她有多么爱你！明明知道你利用她，欺骗她，还要杀了她、刨走她的孩子，她都没说你半句不好，还反反复复跟我说一定要保住你的命！”

　　“哈哈哈，哈哈哈——”血怪得意至极，为自己不择手段能骗到死心塌地的傻姑娘而无比兴奋着，可所有人明明都看到，虽有张开大嘴大笑不停，但面部抽搐的肌肉、诡异的眼神，与得逞的自大全然不相容，那分明是试图挣脱疯狂的、无穷的悲伤和悔恨。

　　真是奇怪啊，柳晴舫真正的身体被小顺关进地牢，眼前的只是“血婴嗜”制造出来的血雾幻想，怎么可能还会失控？

　　六殿下第一个敏锐觉察，这妖邪跟柳晴舫身体融合的程度，已经超过他的预料。那是不是意味着，欺骗那些无辜而死的女子，柳晴舫本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许知情。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如果妖兽给出的是那个回答，身心俱疲、伤痕累累的婳婷会不会郁郁而终呢。

　　“那晚留下婳婷的，是你，还是‘血婴嗜’？”

　　阿芷喉咙发抖，继续追问下去，会得到什么答案？

　　“当着我面说要娶她的、许下相伴此生誓言的，是你，还是‘血婴嗜’？”

　　六殿下微微看了眼执着发问的阿芷。

　　“呵呵呵，哈哈哈——呜呜呜——”

　　四盏定妖的灯盏，铜制弧形罩依次反射出火焰的光芒。清心小盏散发出来的薄荷味道越来越清晰可闻。惨烈的呼声不绝于耳。“聚神”灯阵中，“柳晴舫”痛苦地抓着头，血雾甚至变了形状，但仍不肯放弃容身的器皿，撕扯建逼得他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