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晴日[收养]》黎迹

30、律师

　　第二天。

　　冬天的纽约几乎没什么阳光，令虞知夏这个好学生也觉得上课有点乏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右边是希尔薇。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心里想着事儿。

　　“叮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了起来，虞知夏连忙从包里把设计稿拿了出来，还给了希尔薇。

　　“抱歉，昨天忘了给你。”

　　虞知夏今天早上来得比较晚，所以没来得及在刚上学的时候给她。

　　“没事。”希尔薇浅笑了一下，她接过来的时候，目光在虞知夏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知夏，你昨晚睡了吗？你的黑眼圈好重。”

　　“呃……睡了。”虞知夏有些心虚地回答着。

　　——只不过脑子里一直在想某个人亲她脸颊的事，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但这种话她死都不会说出口。

　　明明之前他们……亲密接触的时候，她都不会彻夜难眠。

　　只是这次，她感觉以利亚的感情和以前不一样了。

　　“骗人，”希尔薇歪着头打量她，“你的眼睛都肿了。”

　　“那个，是我昨天查资料弄得太晚了。”虞知夏面不改色。

　　这个借口相当自然，希尔薇一下子信了，于是便没有再追问。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小管遮瑕膏递了过来：“用这个吧，我随身带的。”

　　“谢谢！帮大忙了！”虞知夏连忙接过来在眼下点了两下。

　　她可不想被那家伙看到自己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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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虞知夏原本想去露西娅上课的地方找她，没想到却在卫生间里巧遇了她。

　　露西娅正靠在洗手台边，对着镜子补着口红。

　　虞知夏看着镜子里的露西娅。

　　金色的大波浪发被她盘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颈线修长而优雅，锁骨的弧度在丝绸衬衫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她补口红的动作很优雅，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她确实美，美得很张扬。

　　而且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虞知夏在心里又将心里的想法——嗯，露西娅确实能成为她计划里的一环。

　　露西娅从镜子里看到了虞知夏直直地朝自己走来的身影，涂口红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只是从镜子里不冷不热地瞥了虞知夏一眼。

　　“有事？”

　　“我有事要找你说。”虞知夏的语气很随意，在她旁边站定。

　　露西娅将口红的盖子拧上，转过身来。淡蓝色眼睛从上到下扫了虞知夏一遍，带着一种惯性的打量，微微皱着眉。

　　“什么事？”

　　虞知夏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以利亚妹妹的身份，还是没法让她对自己态度变好啊。

　　虞知夏扬起了一抹笑：“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露西娅的眉毛抖了一下，“你能和我谈什么交易？”

　　上次虞知夏和她谈交易的时候，她的下场好像不是太好。

　　“露西娅，你的妈妈是律所的老板，对吧？”虞知夏没有看露西娅，而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将一抹碎发挽到耳后。

　　露西娅顿了一下，随后拧眉防备地看向虞知夏：“……你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妈妈来帮我辩护一个案子。”虞知夏理所当然地说道。

　　露西娅立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以虞知夏和她的关系，来拜托她这种事？

　　她好笑地将口红收进包里，往厕所门口走去：“我妈是不会接你这样的人的委托的，你还是找别人吧。”

　　“你想当明星，对吧？”虞知夏没有去拦她，只是依旧看着镜子，不咸不淡地问道。

　　镜子里，露西娅的手握上了厕所门的把手，但没有往下拧。

　　虞知夏唇角微勾——她猜对了。

　　露西娅当初废了那么大劲想在《罗朱》里当朱丽叶，应该不单纯是为了想和以利亚有接触的机会。

　　她和莉莉一样，想成为女主角。

　　露西娅没有回答，虞知夏便接着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舞台是不是太小了？”

　　露西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故作不在意地转过身来，抱着胸看着虞知夏：“以后我自然会去戏剧学院上学，我家有的是资源，不用你关心。”

　　“哦？然后带着资源咖的标签过一辈子么？”虞知夏朝露西娅的方向走了一步，她的动作相当有侵略性。

　　“哼。”露西娅傲娇地扭过头，避开虞知夏的视线，“和你没关系吧？”

　　虞知夏拿出手机怼到了露西娅的眼前。

　　屏幕上面是希尔薇设计稿中的一页——那套通体近乎透明的裸色礼服，腰间炸开一簇猩红色褶皱的那一件。

　　露西娅原本不想看她给自己看的东西，而余光扫到屏幕时，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变了。

　　作为从小浸润在上流社会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件设计的水平。这不是什么学生作业或业余爱好者的涂鸦，这是真正的、价值连城的创意。

　　“这是谁设计的？”露西娅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也没有平时那副跋扈的样子了。

　　“现在不能告诉你。”虞知夏将手机收了回来，“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她看着露西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年底的纽约时装周，会有一个全新的独立品牌亮相。而这个品牌的首秀，需要一个模特。”

　　露西娅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有灯光，所有镜头，所有买手和媒体的目光，全都会聚焦在那个模特身上。”

　　虞知夏将这几个词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露西娅的耳朵里。

　　“那个模特会受到多少关注，你应该知道吧？”

　　露西娅当然知道。

　　每年的纽约时装周，都会爆出好几件出圈的衣服。而穿着那些衣服的模特，之后则是通告不断。

　　虞知夏手机里的这件衣服，就是一张进入时尚圈的门票。

　　露西娅的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芒，但她仍抱着胸，只是没有再用轻蔑的表情对着虞知夏了：“……你能有本事能入选纽约时装周？”

　　“嗯。绝对能让你在时装周上登台。”虞知夏笑着说道。

　　至于怎么登台……那就是两说了。

　　露西娅又上下扫了虞知夏一眼，指尖勾着耳边的金发把玩：“你这家伙是想用这件事换我妈来代理你的案子？她不会同意的，她只做企业级别的大案子。”

　　虞知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说，这个案子是由让·梵驰家族起诉莱卡公司呢？”虞知夏淡淡地说道。

　　露西娅瞪大了眼睛：“哈？”

　　她原本还以为，是虞知夏在被收养之前遇到的案子，没想到竟是让·梵驰家族的案子。

　　“你爸为什么不找他公司的律师？我们家没有代理过你们家的案子啊。”露西娅狐疑地问道。

　　“因为不是公司里的事。以利亚的表哥十年前因为莱卡甜品的酒心巧克力导致左腿神经坏死，再也不能当运动员了。”虞知夏调出了有关莱卡甜品案件的信息，举着手机给露西娅看，“网上还有其他吃了同样酒心巧克力的受害者，当年莱卡把所有责任推给了一个底层工人，但他只是一只替罪羊罢了。”

　　“你妈妈，很擅长这种类型的企业诉讼吧？”虞知夏从容地说道。

　　露西娅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陷入了沉默。

　　的确，这样的案子有赢面，而且能上新闻头条。不仅能打响名声，而且能和让·梵驰家族也搞好关系。

　　“……行，但我不保证我妈会答应。”露西娅故作冷淡地说道。

　　Yes！

　　虞知夏心里雀跃了一下，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嗯，等有消息了告诉我。”

　　大功告成，她准备离开卫生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露西娅的声音。

　　“你对让·梵驰家的事可真上心啊，十年前的案子都能挖出来。”

　　虞知夏没有回头，她唇角微勾。

　　“嗯，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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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后，露西娅的回复就到了。

　　露西娅：【我妈答应了，她说这个案子不错。你把材料发过来，她团队会开始做前期调查。】

　　虞知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看样子，露西娅为了能在时装周上亮相也是拼了。

　　她立刻将消息转发到了她和希尔薇、以利亚的三人群聊里。

　　希尔薇：【！！太棒了！！知夏你好厉害！！】

　　坏人：【好。你是怎么说服露西娅的？】

　　虞知夏：【商业机密。】

　　希尔薇：【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一周，三个人按照分工各自行动了起来。

　　以利亚负责联络乔伊，将当年所有的病历、出院记录、购买记录全部整理成了电子版，连同乔伊手写的一份五页纸的事件经过一起整理在了一起。

　　虞知夏负责追踪当年那个被开除的替罪工人。她查了莱卡甜品十年前公开的员工变动记录和当时的新闻报道，最终锁定了那个工人的具体信息。

　　希尔薇则负责联络消费者维权论坛上的其他疑似受害者。她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逐一给那些发过帖和评论过的用户发了私信。后续有两个人回复了她，表示愿意提供当年的就医记录。

　　他们将所有的证据发给了露西娅母亲的团队。

　　十年前案件的一块块拼图，正在依次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