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自卑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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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夏看着莉莉手机上展示的甜甜圈图标，满脸问号。
“他喜欢‘莱卡甜品’？”虞知夏充满了疑惑。
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个牌子——“莱卡甜品”是纽约一家挺有名气的甜品公司，网店上面销量很高，也有很多线下实体店。
卖的是巧克力、马卡龙、可丽饼这种甜食，看得虞知夏都有点馋了。
莉莉立刻把手指抵在虞知夏唇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嘘，小声点！别让别人知道了！绝对没有错，他的手机壁纸就是这个logo！”
虞知夏明明记得他上次在吃可丽饼的时候感觉不是很喜欢，难道说是因为那家店的档次不够吗？
莉莉虽然八卦，但她可从来没传过假信息，于是虞知夏还是决定相信她。
虞知夏点点头：“好吧，你帮大忙啦~谢谢你！”
八卦的兴奋劲儿过了之后，莉莉的脸上泛上了些许担忧：“不过，那个……以利亚确实很受欢迎，但他也很薄情，从来都不谈恋爱。知夏，我怕你受伤。”
虞知夏顿了一下，她睫毛颤了颤，随后她抬眼，双手握住了莉莉的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不会受伤的。”
她的心里泛上了暖流，来到学校之后，莉莉是唯一一个真心关心她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虞知夏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对了，你哥哥的事……”虞知夏试探性地提了提刚才未果的话题。
她不想过于窥探莉莉的隐私，但莉莉刚才好像不介意和自己说这件事，所以她才提起了这件事。
莉莉咬了下嘴唇，环顾了一圈周围四散离场的人群：“那个，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她们匆匆来到了学校附近“绝赞可丽饼”店里，点了两个可丽饼，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热气腾腾的草莓味可丽饼被摆在了莉莉的面前，可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起刀叉。
莉莉仰头靠在藤条椅上，表情凝重地不像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她说起了以前的事。
……
从小，妈妈就说她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挂念着她们，所以每个月都会给她们转钱。
月初的时候，手机到账的提示音响起，妈妈的脸上就会露出难得的笑。她会牵着莉莉去超市，会买很贵的零食糖果给她。
莉莉觉得，那一定是爸爸寄回来的爱。
虽然月末的时候家里总是得吃剩菜剩饭，但莉莉也从不会抱怨什么，因为爸爸在这么远的地方工作，一定更辛苦。而且妈妈也一直很关心她，睡前会给她念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莉莉一直想像故事里的公主一样，穿着漂亮的裙子，在舞会上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英俊王子。
也许爸爸就像故事里的王子一样，只是暂时在很遥远的地方，说不定某一天就会骑着骏马来接她。
每天妈妈都会早早地出去辛苦工作，直到晚上才会回来。而她也一直很体谅妈妈的辛苦。
然而，事情在莉莉10岁的时候急转直下。
在她生日的那天，妈妈突然说要带她去见爸爸。
从小到大一直没见过爸爸的莉莉欣喜若狂，感觉世界都亮了起来。她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碎花裙子，甚至在镜子前练习怎么叫“爸爸”会显得更可爱。妈妈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镜子前拉走，出门去找爸爸。
然而，莉莉没有想到，爸爸居然住在市中心硕大的别墅里。
她更没有想到，爸爸是有妻子的。
五年前，豪华别墅的门口。
自动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男人倚在门框上，穿着剪裁妥当的西装，皮鞋亮得能映照出人影。
他嫌恶地扫过女人和莉莉，那眼神中完全没有一丝亲情：“我不是说过别来找我吗？你怎么带着她过来了？”
莉莉愣了一下——爸爸说的“她”，指的是自己吗？
女人讨好地讪笑着，将莉莉往他面前推：“那个，我把钱都花在莉莉身上了，你看她多漂亮？所以……”
女人做了一个钱的手势。
男人上下打量的目光令莉莉感到局促，她没想到和父亲第一次的见面竟是这样的。
一切体贴、可靠、有爱的形象全都破碎了，在他眼里，自己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不是刚给你一百万么？这笔钱都够她读完大学了！”男人皱眉看向女人，“你是不是又复赌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向莉莉。
为什么月初妈妈总会给她买好东西，而月末家里总是没钱。
为什么妈妈总是早早地出门，有时候连半夜也不回家。
为什么家里桌上总是散落着钞票，即使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用现金。
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但她仍往男人身边凑：“哪有？你看莉莉穿得多好？我的钱当然全花在她身上了！”
莉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碎花裙。
那是妈妈前阵子突然带她去商场里卖的。妈妈心情好的时候，家里就会多很多东西。而心情差的时候，妈妈却会生气地在家里打砸，甚至会把她的裙子都剪坏。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下一秒，男人一把将女人推到了地上：“滚！我上次就说过，不会再给你钱了！”
“妈妈！”莉莉惊恐地跑到狼狈的妈妈身边，想将她扶起来。
而女人却丝毫没有管莉莉，而是向着男人的方向爬去，向着钱的方向。
她抱住了男人的腿，歇斯底里地喊道：“她是你的女儿，你不能不管她！！”
从那瞬间起，莉莉感觉妈妈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了。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轿车驶入别墅门口，低沉的引擎声在这混乱的场景前停止了嗡鸣。
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妇人拄着黑檀木拐杖走下车。
她身着深紫色套装，珍珠项链贴在锁骨间，岁月在她的脸上画下了些许皱纹，却没有让她的眼睛失去丝毫的锐利。
门口的喧闹声，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
老妇人目光扫过地上的女人，又落在跪坐着的莉莉身上。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人感觉无处遁形。
看到老妇人，女人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扑到她的脚边：“夫人，这是杰森的女儿，他不要他女儿了！”
听到这话，老妇人的脸瞬间铁青，她缓缓将目光落在莉莉身上。
莉莉跪坐在地上，碎花裙摆沾满了灰。她无助地看向老妇人，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
“这是真的吗？”老妇人转头严肃地看向男人。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母亲……这是我年轻时候犯的错。我没想到，只是一晚……”
话未说完，拐杖已经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膝盖上，令他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
“混账！”
莉莉垂下了头，两行清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即使她不太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大概听懂了“爸爸”所说的话。
原来，她的存在是一个错误么？
女人见状，立刻想要扒上老妇人的腿，却立刻被保镖一把推开。
她坐在地上，故作委屈地用手抹泪：“夫人，杰森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管过我们娘俩……我们真是好惨啊！”
男人则跪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放屁！我每个月都给你转钱，上个月还给了你一百万，你说过之后就不会来找我的！”
他们不止不休的争吵，被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
“你要多少钱？”
老妇人走到女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人怔愣了一瞬，眼底的慌乱很快被贪婪取代，脸上挂上了笑容：“夫、夫人，我只要这孩子的抚养费就够了，一、一百万，怎么样？”
女人谄媚而小心翼翼的表情在莉莉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令她感觉无比的陌生。
这……这还是她的妈妈么？
老妇人从上衣内口袋中拿出一张支票，笔尖“唰唰”地在纸上划过。
“三百万。拿上钱，以后这个孩子归我们抚养。你不许再出现在这个家，否则我会让你的下场很难看。”
没有丝毫的犹豫，女人欣喜若狂地爬过去拿过支票，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都听您的！”
“杰森，把她带回家。”老妇人无波无澜地瞥了一眼莉莉。
莉莉的头仿佛被人用重物狠狠敲了一下，脑袋里嗡嗡作响——她要留在这里么？她要和妈妈分开了么？！
“是，母亲。”男人立刻钳住莉莉的手腕，把她往家里拖。
“妈，妈妈……”莉莉拼命挣扎着抗拒男人的力量，却如同蚍蜉撼树，只能无助地被他拖着走。
而女人满心满眼地都是面前的支票，仿佛那才是她的女儿一般。
莉莉被拖进了豪宅，大门缓缓合拢。
在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莉莉回过头。
她看到了母亲离去的背影。
母亲没有回头。
……
当天晚上，莉莉被女仆带进了宽敞明亮的浴室，光是这个浴室，就比她和妈妈之前住的套间都要大。
温热的水洗去了她身上的灰尘和泪痕，泡沫中带着花朵的清香。
她被擦干身体，套上了一条粉红色连衣裙，梳了两条可爱的马尾辫。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装——裙摆上印着蝴蝶花纹，轻盈得像云朵一样，袖口缀着小巧的珍珠扣。布料贴在皮肤上非常舒服，没有丝毫凸起的针脚。
这条裙子，莉莉在商场的橱窗里见过。
它的标签上有好多好多个0，长到她还没有数完0的个数，妈妈就把她从橱窗前拉走了。
这完全是一条莉莉梦寐以求的裙子，可她现在却一点也不开心。
穿好衣服后，她被带进了宴会厅，灯光明亮得令她感到刺眼。
长桌两侧坐满了陌生人，他们低声交谈着，在她走进来时，视线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低语、轻笑、蔑视……
她像一个展品一样，被人肆意地打量和评论着。
莉莉不知该往哪走，在大理石地面上走了一步，皮鞋的鞋跟就扭了一下。
“啪！”
她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膝盖和手肘处传来钝痛。
“噗！”“也太好笑了……”“这小家伙。”
看到这一幕，长桌上她“家族成员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些，众人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揶揄和轻蔑。
莉莉的眼睛里又一次泛上水雾。来这里不到一天，她不知已经哭过了多少次。
不能哭，不能再哭了……
莉莉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被女仆搀扶到了餐桌末尾的一个位子上。
长桌对她来说太高了，她的裙摆太过蓬松，被椅子压得有些扭曲，想要直起腰都很不自然。
面前摆着好几副大大小小的刀叉，她不知道该拿起哪一个。
那个她应该称作“父亲”的男人坐在她的旁边，从她摔倒的时候起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你叫什么名字？”杰森问道，完全没有任何和女儿说话的亲昵，仿佛他正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莉莉咬了下唇，低声道：“莉、莉莉……”
“大声点！”杰森拧眉低吼道，饭桌上的人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莉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明知道自己该回答，话却说不出口。
“爸，她说她叫莉莉。”
这时，长桌对面传来了一道稚嫩但有力的声音。
莉莉抬起头，只见那里坐着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男孩。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小西装，白衬衫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即使已经用餐到了一半，身上也没有沾染任何油污。
他五官很立体，眉眼轮廓生得好看，墨绿色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自己盘子上的羊排切割着。
那男孩开口后，杰森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知道了。莉莉，这是你哥哥，卢克。”
莉莉有些恍惚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相有三四分相似、却好看很多的男孩。
“哥哥……”
卢克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瞥了她一眼，随后从餐桌旁站起身。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自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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