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温母 “你的母亲 ...
-
导演在发现丛贺尧的单人戏远比双人戏过得快之后，为了提高效率、确保在规定时间内顺利拍完，果断决定将两人的单人戏份优先集中拍摄完成，待丛贺尧进入状态后再拍摄双人戏份。
而顾绮这边，剧情推进到了关之夏在多次尝试后，逐渐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第一，每当她说出“剧情”“漫画世界”“杀冷宵”等关键词时，整个世界都会陷入诡异的时停状态；
第二，当她被剧情强行控制时，只要有人对着她完整喊出她的名字，她就能瞬间挣脱控制，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这场戏要拍的，就是她在又一次被拉去充当打脸工具人、又因真名被喊出意识苏醒之后，没有再表演“颜艺”，而是前所未有地认真看着男女主，问出心底积压已久的疑惑。
场景布置成后台换衣室，不大的空间里立着几排木质储物柜，摄影师已经调整好机器，镜头对准了房间中央。
“Action！”
换衣室的柜子前，关之夏与冷宵、温之柔三人呈两方对峙的姿态站立着，气氛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冷宵右手紧紧搂住怀中眼圈微红的温之柔，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转头愤怒地冲着关之夏喊道：“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破坏温之柔的裙子，你不知道她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吗？你怎么会这么恶毒？她到底哪里惹你了！”
温之柔轻轻扯了扯冷宵的衣角：“算了阿宵，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关之夏面目狰狞地冲着温之柔嘶吼，随即转向冷宵，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从她眼中滚落。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难过：“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从小就青梅竹马，为什么自她出现后一切都变了？你为什么要帮着陌生人来指责你的未婚妻？而且我这么做都是因为，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冷宵发出一阵冷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温之柔不是陌生人，她是我的朋友！而且你说你爱我？关之夏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这么让我恶心的爱！”
“嗒——”
一声清脆的弹舌音从画外传来。
关之夏猛地一怔，自我意识回归。她缓缓昂起头，抬起手掌，用力抹去脸上纵横的泪水。
冷宵皱了皱眉，警惕地盯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关之夏没有立刻回答，她此时有种巨大的无力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与心气般，懒得对任何话进行回应。
就在她意识清醒过来的上一秒，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让陆屿仔细检查把她捆在床上的绳子够不够紧，反复叮嘱他如果发现不对劲，一定要对着她大喊她的名字。
她以为陆屿是特殊的。因为他只是个存在于主线剧情之外的龙套，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时停结束后能记住她对剧情吐槽的人，她天真地以为他能帮助自己摆脱剧情的控制。
可是，没有用。
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站在这个明亮的换衣室里，像一只被牵上舞台的木偶，又一次重复着被打脸的剧情。
无力与绝望交织的瞬间，她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想要认命的念头。
如果这个世界只想让她当一个恶毒的工具人，那为什么又要让她发现真相？难道看着她徒劳地挣扎，就是那个藏在幕后的画手想要的吗？
她长时间的沉默让站在对面的冷宵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上下打量着关之夏，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明明做了坏事又一副无辜的样子，你难道是觉得你这样装模作样，我就会相信不是你做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关之夏的神经。
她瞬间掐灭了心里那一点认命的念头。不，绝不。
如果她认命了，冷宵这个又蠢又贱的玩意儿岂不是每次都能高高在上地指责她？凭什么？
而且她不想死。无论是车祸、溺水，还是任何披着“意外”外衣的结局，她都不想要。
哪怕知道这个世界是漫画世界，知道这个世界不正常，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她也不想死。
于是，她前所未有地认真看着冷宵与温之柔——这两位被漫画盖章认证过的“男女主”。
一个配角的觉醒或许撼动不了剧情，但如果……如果连男女主也开始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呢？
“冷宵，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订的婚吗？”
冷宵下意识有些慌张地看了温之柔一眼，生怕她多想，赶紧不耐烦地开口：“你突然提这个干什么？不就是我们小时候吗？而且这又不是我自愿的，都是家里长辈逼的。虽然是订婚了，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可他面前的关之夏没有露出一丝伤心的神色，只是冷静地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也会觉得我们已经订婚过了？以我们两家的体量，如果订婚，怎么可能会不举办订婚宴？毕竟订婚又不是结婚，不需要等法定年龄才可以办。而如果没有订婚，又为什么从小到大，在所有人看来，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呢？”
冷宵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一团：“难道不是你自己在学校，总以我未婚妻的身份自居
吗？”
“可我说的是所有人，”关之夏一字一顿，“包括你我的父母。”
冷宵愣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怀里的温之柔身体微微一僵。
关之夏随即将视线转向她，目光沉静锐利：“还有你，温之柔。我对你并不了解，但我听说你本来考上了更好的公立学校，却因为你的母亲生病而放弃了，来了愿意给你减免学费、还设置了数额庞大的学习奖金的格尼菲丝。这是真的吗？”
冷宵听到这里瞬间炸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关之夏你什么意思？故意戳温之柔的痛点吗？我告诉你，就算她再没钱，我也不会喜欢上有钱的你！”
关之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令人厌烦的虫子。
“闭嘴，蠢货。”
然后她又看向温之柔，安静地等待她给出一个答案。
温之柔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声音柔柔的：“是这样的。我来格尼菲丝上学，就是因为想拿奖学金给我妈妈治病。但我没听懂你究竟
想说什么？”
“既然如此，你们母女的感情一定很深吧？”
温之柔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和母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当然很深厚。
“那么，”关之夏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还记得你母亲的名字叫什么吗？”
温之柔皱了皱眉，几乎是本能地想开口回答。她从小就和母亲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自己母亲的名字？
她当然记得母亲的名字了。
她叫——她叫——她叫……
叫……
温之柔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本应该立刻从舌尖蹦出来的名字，此刻却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剩。
她拼命地回想，想得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可那个名字就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怎么也捞不上来。
关之夏看着她逐渐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地替她给出了答案。
“温、母。”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你的母亲，名字就叫温母。”
温之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想反驳，想说这太荒谬了——哪有人会叫这种名字的？
可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在关之夏说出那两个字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说的是对的。
冷宵左右看看，既觉得关之夏的话荒唐至极，又被温之柔的反应弄得心里发毛。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换衣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过！”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像一把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紧绷的弦。
顾绮绷紧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瞪视而有些发酸的眼眶。
饰演冷宵和温之柔的演员也各自放松下来，一个扭了扭脖子，一个站在原地不断深呼吸。
“顾绮你刚才那条太牛了，”饰演温之柔的女演员周慧敏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苍白，但语气已经完全是另一副活泼的样子，“你盯着我问名字的时候，我明明知道这是剧本里的台词，但那一瞬间真的脑子一白，差点以为我真忘了我妈叫什么——吓死我了！”
顾绮笑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她：“你也很厉害啊，情绪的转换特别好。”
工作人员开始搬动灯具、调整下一场的机位，换衣室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刚才还笼罩在三人之间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荒诞的恐惧，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温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