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梦想成为带货主播 “我叔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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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绮收到两个剧本的那天，杭城刚下了一场小雪。
薄薄的一层白覆在loft小阳台的窗台上，她养的那盆绿萝还搁在原处，叶子被冷气冻得有点发蔫，她早起看见，赶紧把它挪到了屋里。
统考校考都考完了，艺考暂告一段落，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学文化和等待。
等四月的合格证，等六月的高考，等一个结果。
等这件事最磨人，所以她决定不等了，利用好这段时间，找点事做。
王青彦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寒假刚开始没两天，她就发来两个剧本，PDF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微信对话框里，配了一句简短的文字：“两个本子都在找演员，你看看，有兴趣的话我安排你去试镜。”
顾绮盘腿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把两个文件都下载下来，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完。
第一个是S级古偶项目《昭仙录》，有上星计划，制作班底是业内一线的配置，导演之前拍过两部爆款，编剧也是古偶赛道里的熟面孔。
她需要试镜的角色是女二号——男主身边的白月光师妹，人设温婉端庄，前期是男主的青梅竹马，后期因爱生恨黑化成中期小boss，最后为救男主而死。
第二个是A级现偶网剧《恶毒女配也能当主角吗？》，预计网播，制作班底中规中矩，导演和编剧都没有特别出圈的作品，但胜在题材讨喜——校园轻喜剧，轻松下饭，有一定的基本盘。她要试镜的角色是女一号关知夏。
顾绮把两个剧本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去搜了原著小说和主创的往期作品，最后给王青彦回了条消息：“我想试试那个现偶的女一。”
王青彦秒回了一个问号。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确定？古偶那个女二虽然番位靠后，但项目体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上星剧的女二和网剧的女一，哪个含金量更高你应该清楚。”
顾绮当然清楚。她靠在床头打字，措辞斟酌了几秒，还是把真实想法发了过去。
古偶的剧本确实不错，女二的故事线也还算完整，但她算了算时间——高三寒假拢共就十来天，古偶的拍摄周期至少三个月起步，女二的戏份虽然不如主角密集，但也不可能集中压缩到寒假拍完。
一旦进组，就意味着她必须在高三下学期请长假，跟着剧组全国各地跑。而那个时间节点，正好是高考冲刺的最后几个月。
而她又是转学、又是艺考的，就是为了好好把高中读完考上个好大学，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把路走窄了。
而现偶网剧就不一样了。校园题材，拍摄地就在杭城本地，取景基本不离开学校周边。
她查了一下原著，故事体量不大，改编后也就二十四集的篇幅，女主的戏份虽然重，但场景集中，在寒假期间就能开始拍摄，时间上更合适。
更重要的是，她想当女主，她想当主角。
不是女二，不是配角，不是那个站在主角光环旁边负责推动剧情和在合适时机牺牲的工具人。
那部古偶在改编后是典型的二人转，她一个女二，演得好说不定能被路人和剧粉怜爱吸点粉，但更有可能会被女主粉和男女主的cp粉追着骂小三，被说是加戏咖也是大有可能。
她倒不是怕被人骂，黑红也是红嘛，可这部古偶原著可是知名的一部大女主小说，里头根本没女二这号人，连男主的戏份都不算多。
改成现在这样，只能说编辑在某些地方做到了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她把这条语音发过去之后，王青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话框里跳出来一行字：“行，我会安排试镜。”
试镜定在两天后，地点就在杭城某栋写字楼里。顾绮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坐了五六个女生，都是来试同一个角色的。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到的试戏剧本只有两页纸，一场是关知夏发现自己是一本漫画里的恶毒女二，对着镜子又哭又笑地说“我不接受”；另一场是她和原男女主吵架，她说“我以后不会再按照别人给我的定义活着了”。
这两场戏顾绮都很喜欢。
倒不是因为台词有多精彩，而是因为这个角色身上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不屈。
明明命运已经给她写好了结局，她偏要撕了剧本自己重写。虽然她不完美但她的逻辑是自洽的，她的人设是立体的。
试镜结束后的第三天，王青彦发来消息：“定了，女一。”
合同签得很快。片酬不高，但顾绮不在意。这是她第一个女一号，片头字幕里她的名字会作为领衔主演和剧名并列，出现在同一帧画面里。光想想这件事，她就觉得很兴奋。
这次剧本围读和开机仪式都没有，毕竟也就24集、投资小制作等级说是A其实也就B的水平、从导演编剧到主演还全是糊咖，也那个办的必要。
进组那天杭城又下起了雪。拍摄地在大学城附近一所借用的中学，寒假期间学校空着，剧组把教学楼的一整层改造成了拍摄区。
休息室是一间教室临时改的，课桌椅被推到墙边堆成一摞，中间摆了几把折叠椅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暖水壶和几瓶矿泉水。
空调的暖气不太给力，窗户缝还漏风，钻进来的风带着一股湿冷，顾绮裹着长款羽绒服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
台词她早就背熟了，但她还是习惯在开拍前再过一遍，用荧光笔把每一场戏的情绪转折点标注出来，在旁边空白处写上角色当时的心理活动和潜台词。
这个习惯是艺考培训时吴老师教的，他说一个好演员的剧本应该像一本被翻烂的课本，写满了笔记和疑问。
“你也是来这儿拍戏的？”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口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大碴子味，在一屋子南方工作人员软绵绵的普通话里冷不丁地冒出来，像是红豆粥里突然嚼到一颗油炸花生米。
顾绮愣了一下才抬起头。
门口站着个男生，身高目测一米九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领口洗得有些变形的灰色卫衣。
他大概是刚从化妆间过来，头发刚做完造型，额前的碎发被发胶抓出几缕随意的纹理，露出整张脸。
顾绮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在圈里混的这段时间，帅哥美女她见了不少，但长成这样的还是让她多看了两秒。
他的长相是那种典型的浓颜系——眉骨高，眼眶深，鼻梁从眉心一路笔直地往下走，到鼻尖收成一个干净的锐角，下颌骨的线条很是利落。
五官量大，骨相优越，皮肉又贴得紧，整张脸立体得像从杂志封面上抠下来的。
但就是这么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却长了一双有些无辜的眼睛。
眼型偏圆，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直勾勾的、没什么防备的热络，像一只站在路边摇尾巴的大型犬，不确定你要不要摸它但希望你摸它，所以先咧嘴对着你笑一个。
他就那么咧嘴笑着，露出两颗不太对称的小虎牙。
“你好，我叫丛贺尧，演那个保镖陆屿。”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他好像知道以自己的身高，如果离太近容易给别人带来压迫感。
陆屿正是这部剧的男主。
顾绮放下剧本，冲他点了点头：“顾绮，演女一关知夏。”
“我知道！”他说完又笑了一下，这一次笑得更开了，顾绮这才发现他的左脸颊竟然有个酒窝。
他在她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来，两条长腿往回收了收，膝盖差点撞到桌腿，他赶紧伸手扶住桌上那摞摇摇欲坠的矿泉水。
顾绮以为他会像剧组里其他人一样，寒暄两句就各自低头刷手机，但他没有。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顾绮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
“诶，你拍完这部戏之后有啥打算？”
那个“啥”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口音就更明显了，但好在也不算很浓重。
只不过要想继续拍戏的话，估计有一段时间得找人配音了。
顾绮下意识想道，顿了一下才发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她没想到刚见面的人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于是反问：“什么？”
“就是，你之后想干啥？继续拍戏吗？”他问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寒暄，倒像是在做一个调研。
顾绮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吧，还没想那么远。你呢？”
丛贺尧等的好像就是这句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从折叠椅上坐直了几分，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我啊，我寻思把这部戏演完就不演了，退圈！”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轻快又随意，像在说猪肉炖粉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但内容却让顾绮挑了挑眉。
这年头还有人进圈后主动往圈外跳的？还是刚拿到男一号的人？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开玩笑。他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隐隐的急切，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憋了一肚子的话等不及要往外倒。
“退圈？”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呢？”
“当带货主播。”
顾绮愣了一下。这四个字从他那张高奢品牌大概已经在谈合作的脸上说出来，荒诞得像一只猎豹宣布要改行当宠物猫。
但她没有笑，也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丛贺尧歪了歪头，小狗似的，耳边的碎发跟着晃了一下。
他显然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往前又凑了凑：“你不好奇？你不问我为啥？”
顾绮把荧光笔搁在剧本上，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固执，像是他已经在心里预设好了别人会怎么反驳他。
“有点好奇，”顾绮说，语气很平静，“但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来做决定。我劝你并没有意义。”
丛贺尧眨了眨眼睛。
他眨眼睛的频率比正常人稍慢一点，眼睫垂下的那半秒钟里，脸上那种傻乎乎的笑短暂地收了收，露出那副攻击性很强的样貌。
然后他又睁开了，嘴角一咧，虎牙又露了出来。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你真有文化！”他说。
然后他就打开了话匣子，像是被拧开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开始往外倒。那股被他刻意收着的大碴子味儿也随着语速一起松了绑，跑了出来。
他老家在东北一个农村，不是什么富裕地方，属于那种地图上放大好几倍才能找到的屯子。
他有个叔叔，没啥学历，种了好多年地，后来开始在短视频平台上直播卖土特产——一开始也没啥人看，一天播六个点儿就卖出去两单，还是同村的邻居瞅不下去了买的。
后来慢慢摸到了门道，学着剪短视频引流，学着在直播间里跟人唠嗑留住人气，一年之后一个月的收入顶过去一整年。
现在他家那条街上有七八户人家都在做直播，卖榛子的、卖木耳的、卖手工酱菜的，全靠一部手机养活了一大家子。
“我叔就是靠这个供我堂妹上了大学，”丛贺尧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之前快了一倍，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一台手机，一根网线，就能把东西卖到全国各个地儿去，你不觉得老厉害了吗？”
他说他以前也不知道自个儿要干啥，后来去县城网吧打游戏的时候，刷到了他叔的直播间，看了整整一下午。
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心里有团火莫名其妙地烧起来了。可当他拿着他的二手安卓兴致勃勃开了直播，三小时过去了，直播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街上被一个选角导演看中，拉去拍了几个平面广告，然后又阴差阳错地被导演看中，拿下了这个男一号。
有个想签他的人跟他说这是个好机会，拍完这部戏肯定能火，但他心里想的却是——火不火的不打紧，抖音能涨粉就行。
他可是梦想着做最顶尖的带货主播呢，粉丝基数那是相当重要。
“所以这部戏是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拍完我就不拍了。”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卫衣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不知道在哪儿蹭的灰印子。
他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太实诚了，急急忙忙补充道：“旁的人我都没敢说，你是头一个知道的，帮我保密哈。”
合着你就和我说了，那还说什么我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顾绮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下头：“嗯。”
丛贺尧又笑了。
他的笑点好像很低，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就能让他嘴角往上翘。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虎牙尖尖的，下巴微微往上抬，像只小土狗，背后还有只洋洋得意摇着的尾巴。
顾绮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几秒，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脸，不演戏可能还真的有点浪费了。
但她没说出口。
他的人生，理应由他自己做决定。
是那种遇到难题会找千问的。至于为什么是千问呢？因为千问请喝奶茶
每次发完后又喜欢再删删改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梦想成为带货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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