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文字狱（上） 为什么要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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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去那个躯壳里面，你不要命了？]
“……这种时候，你想魂魄离体？”
气运风暴之中，系统和慕英都提出了抗议，元理的想法听着就很不现实。
距离无名人离开位面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这个残留躯干已经几经辗转，变得越来越诡异。
截至目前，它不仅没腐朽，还把很多奇怪的东西吸纳了进去。
而气运之子和“钥匙”沉入这躯干，也过了相当一阵子了，它们目前都没了动静。
“我得去看一眼。”元理在风暴里待了一会儿，感觉那躯壳之中的变动更大了。
那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受，好像其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质的变化，更多的概念碎片在气运流的推动下，逐渐进入到躯壳里面。
钥匙虽然是被拉进去了，不见踪影，但是那种模糊的感受也逐渐清晰起来。
元理辨别了一会儿，很快搞懂了，这是一个与听觉和压强有关的感受。
来自气运风暴的噪声、来自钥匙的抵抗声，一定程度上彼此中和了。
那种声音虽然还是不太让人舒适，但交叉在一起，却好像少了之前那种明显的对抗力，就像雷暴天气会刮风下雨，但是风和雨的声音并不是针锋相对的，它们是一个整体。
这种特殊的节奏感，从因果线球的彼端传来，随着拉力一起发生，几乎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除了很多。
但这也意味着，某些存在可能被消解了，元理觉得在最坏情况下，气运之子都可能消失掉了，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系统，你给我锁上面板吧，钥匙我可以不要了。”元理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躯壳，跟系统商量道，“锁面板应该是不影响魂魄离体的，我必须得去躯壳看一下里面怎么了。”
记得一开始去棺材里的陨地，元理就是魂魄离体的，也是那个时候第一次让系统锁了面板。
锁面板这个事，主要就是导致一些重要物品、属性无法被环境变更或窃取，比如被系统直接捆绑在他名下的钥匙和躯干，不打开面板的话，元理就没办法交接给气运之子。
再比如智力、魅力之类的属性点，在锁定面板的条件下，它们也不会因为气运在旁边吹一吹，就跟着变化。
不过，面板的锁定，并不会影响普通任务物品的交易和获取，也不会影响天选者的位面穿梭行为、躯壳穿越行为。
元理现在主要是拿着因果线球，钥匙被吸走了，这一点比较麻烦。
在这种时候锁面板，可能会导致钥匙与他脱离，也就拿不回来了。
但元理也不贪那个钥匙，他就是觉得这个时候，这个躯壳的情况他必须得检查一下。
[行，反正给你锁了面板，我和慕英都得跟你一道走。]系统想了一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损失了一个钥匙，[真出什么事情，我就联络大系统，大系统的权限是很高的。]
终于不用让元理继续冒险，系统高高兴兴地给他锁了面板，咔哒一下，来自因果线球对侧的吸引力就不见了。
但是相对而言，元理那种魂魄即将离开躯壳的感觉也不见了。
“这次气运之子也没有拉我，我怎么才能进到这躯壳里呢？”周围噪声止歇，元理看着躯壳询问。
[和上次一样，用功德点轰击就可以了。]
系统看了一下，还有二十多个功德点可以用，[你把这个躯壳内的东西，打出一个缝隙，我就把你的魂魄按进去。]
其实进入任何躯壳的方式，都非常的直观，把对方的精神给弄出裂缝了，就可以溜进去了。
所谓的趁虚而入。
现在这个躯壳也不是属于气运之子的，里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运作，但是道理还是同样的道理。
“好吧，那就用1个功德点轰击一下。”元理点了点头。
这次的功德点打过去，基本没什么动静。
元理正想问系统怎么样了，就感觉周围的视觉轮廓模糊了一下，人就离开了躯体。
……
元理并不是被系统推出来的，而是好像被某种别的力量直接吸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虚影人了，也就是一道魂魄。
他所在的地方，和梦里的场景非常类似，是一个虚幻的、无限延伸的空间。
系统不在，慕英也不在。
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因果线，朝着虚无的尽头延续。
元理随手抽出一个因果线团，抖开，让它慢慢的膨胀，当它看起来像一个沙发床那么大的时候，元理就自己坐在上面，开始他的遨游。
与梦里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眼前这个虚无空间里，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也就是气运流，它像水流一样，推着元理和因果线球移动。
在一个更加宏观的格局上，气运流正在持续推动着各种存在，朝着某个既定的位置去汇集。
元理感受得到，自己乘坐因果线球，也会最终朝那个区域飘动。
空中也有很多散落的概念，像尘埃颗粒一样，也慢慢地向着同一个方向飘动着，元理仰头去看，觉得有点壮观。
像那种水质不太好的水，一边流动，一边在上面漂满了各种材质的垃圾。
元理看着这些概念碎块，目眩神驰，心想这该不会就是无名人曾用躯壳内部的情况吧，它怎么好像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陨地了，但又哪里不太一样，譬如说它好像存在某个尽头。
不知道无名人栖居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到底是如何自处的，又是如何离开的。
也不知道气运之子进来之后，是不是也像很多垃圾那样，顺流而下就被冲走了，以及价值150个功德点的高贵的钥匙，是不是也被当垃圾冲了。
想想也有点太悲哀了，这怎么能一视同仁地冲呢，它会不会让下游管线堵住啊。
“小孩，你又来了，你真的胆子不小！”
正当元理认真思考空间结构的时候，一道熟悉的陌生嗓音，阴恻恻地响起。
元理听到了，愣了半天，觉得有点梦幻。
这声音应该是在哪里听过，好像是在梦里，但是没想到在这里也听到了。
这个不知来源的奇怪声音，元理对它实在没什么好感，就没有搭理它。
那道嗓音见他没有反应，就又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东拉西扯的，元理也一律没有往脑子里记。
这个小孩怎么完全不听人讲话的，那道嗓音单方面说累了，就也不再吭声，它说一些唬人的话，主要还是希望看到对方有一些反应。
结果元理还真的就把它当空气了，那个嗓音就很自讨没趣，其实元理哪怕骂回来两句，一切也不会这么无聊。
……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气运的流动忽然变得急促。
空间之中的因果线逐渐汇集起来，上面像森林或者倒刺一样，发育出了一些竖起来的金色分叉，分叉上挂满了各种概念。这个地方好像有一种特殊的能量，让概念们开始互相黏合，黏合不了的就会挂接在因果分叉上，不再向前移动。
元理环顾四周，发现这下面好多概念都首尾相接了，构成一个下陷的网络，这之中深不见底，好像一个兜子，有点像那种虫洞似的形状。
这个可能就是气运之子描述的那个瓮状物了。
元理坐在因果线团上，向这个网里面逐渐移动，也许因为他坐着的因果线团是闭合的，所以概念都不怎么往他这里凑，这些碎片都得往那种有外露分叉的地方拼接，没办法和一个闭环的东西接在一起。
到了靠近瓮口的位置，元理的因果线团获得了一个加速度，很快就像一个宇宙飞船一样往里面冲了过去。
“这什么啊？”元理虽然没有身体，但是此刻有点想抹一把汗。
眼前光影流动变化，无名人当初到底用的这是是一个什么躯壳，里面怎么好像是有星辰宇宙。
又或者是那个钥匙起了某种作用，把它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其实这里都是概念流构成的桥梁，元理的因果线团就像个磁悬浮列车，在上面快速的移动，然后越来越快，到了某一时刻，元理被丢进了一个全都是金灿灿概念块的地方，而后周围就没有什么气运流在动了。
因果线团在此地搁浅，元理呆滞了片刻，没想到这里会是一个死路。
……
收起因果线团，元理仔细看了一下这里，发现它挺狭小的，好像那种蜂巢的一个单间。
它的四周由密度很高的金色物质砌筑而成，分不清是因果还是概念，总之是非常硬实的成分，不像一开始那些很稀疏飘荡的碎片，看起来不着边际。
但是很神奇的是，这些金色物质对元理的灵魂体很是排斥，元理把手伸到概念块上，它就会像内讧一样，一些块聚在一起，和另一些分开一个细缝。
元理用虚影手掌按了按细缝，向两边扒开，这个概念墙就又企图合上这个缝，它好像在和元理较劲。
但是当元理把手按在另一些地方的时候，那个概念墙又会出现刚刚那些裂缝，甚至还会自行拉扯变大。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元理尝试了大概十几轮，发现了规律，“这里的每一个砖头，都非常地想离开这面墙，同时又并不想第一个离开这面墙。”
虽然用拟人的方式来形容一些概念砖头，会略显诡异，但是确实非常贴切。
这里的各种概念砖块，似乎都是强行被压制成一个整体的，它们原本并不是一体的，而且各有来源。
一旦有来自外界的力量贴近，它们都非常渴望脱离这个墙。
“但是，为什么要把它们拿来砌墙呢？”元理往天上望了望，觉得这里好像一个囚笼。
概念构成的囚笼，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又会带来什么？
也许外面来的每一个灵魂，都会被先幽禁，然后再慢慢转化成概念墙体的一部分，或者某种别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和价值。
难道慕英和系统也被用这种方式，被困到了一个类似的地方？那感觉可不妙。元理没想到面板锁了还会遇到这种事，不知道大系统能不能施以援手。
系统不在身边，功德点用不了，元理想来想去，开始研究墙面上的裂隙形状。
他不断地伸手去推墙面的不同位置，每次用力，墙都会向外涌动一下，出现一些缝隙，而后砖块随着他手的位置稍微移动。
顺着这些缝隙，他能看到墙外的情况。
对面也好像有一个人，或者一些人，也不知道是活的还是死的，他们安静地待在其他的空间里，基本上不动弹。
不过元理发现，自从他进入了幽禁区，那个奇怪的声音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吭声过。
难道它也被关起来了，也变成什么别的存在了？元理有点猎奇地想着。
元理正自琢磨，忽而听到一声很轻的响声。
就在他的面前，一组砖头向内侧凹陷。
一些缝隙在他的眼皮底下产生了，对面的某人伸出手，把大概5枚砖头往元理的一侧推了推，然后停在那里。
元理吃了一惊，他是没想到在这个鬼地方，居然还能有活人和自己交互。思考片刻，他做出了一个比较二的动作。
他用虚影人的身体，从砖块的缝隙往对面看过去，窥探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确实看到了，但很遗憾，那不是气运之子，也不是慕英，估计也不是系统，总之是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不过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好像含有什么意思。
发现元理正在看他，那个人也没有做出什么表情，只是继续推砖。
伴随着此人的努力过程，那5个砖头好像和周围有点脱开了，缝隙越来越大，在推力的作用下，它们几乎就要掉下来了，变成一个窟窿，但就是还差一些程度。
元理思考了一下，看不太出来这里面的门道，于是就伸手去推附近的其他砖，以图配合。透过缝隙，元理看到对面那个人摇了摇头，用下巴示意他仔细去看那几个特定的砖块，而不要胡乱地推动别的砖块。
说来也奇妙，同样都是灵魂体，对面人好像就发育出了五官，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见，元理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顺着对方的提示，他确实仔细看了一眼那些砖块的情况，发现那人竟不是随便选的。这些砖块看似正常，和周围的其他块的连接方式虽然一致，却好像有着完全不同的材质。
就像元理最初观测的那样，这墙面上的砖块，被压得很实诚，很难分清到底是由概念构成，还是因果构成。
事实上，它们之中有些是由概念构成的，另一些则是由因果构成——出人意料的是，因果砖只占墙面极少数的比例。几乎一整个围墙全都是用概念砖硬搭而成的，但因果砖才是它真正立起来的内核。
对面人持续推动的5个砖，毫无疑问是因果成分。元理对因果的构筑物会有一些亲和感，所以多少能感觉到其中的材质。他稍加思索，便就配合着对面的人，也伸手去拽这些砖块。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砖块来到元理的手里，就非常的听话，一下就被拽动了。
被元理抽走了因果砖的金墙，转瞬之间就塌陷了，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
从面前的这一个窟窿开始，塌了一整圈。
落地的砖块也不再是方形的，而是变成了碎末，像太空垃圾一样飘荡在这个区域内，充满了不真实感。
没了墙面的阻隔，元理和对面的人脸对脸站着，元理发现他和自己一样高，也是一个少年，虽然看起来五官模糊，这人却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
“你也是被关进来的人吗，在这里待了很久吗？”元理开口问他。
然而，在元理开口的霎那，一簇粉末忽然凭空构成。
随着元理提问句的完成，粉末逐渐有了形状，落地变成一个砖头，它是一个金色的因果砖。
“嘘。”少年没有回答问题。
他用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然后用脚撬起那块因果砖，踢到半空中使其悬浮。
片刻之后，那砖头像没有重量一样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文字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