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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就让你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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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终于下班了，可累坏我了！”
酒店后厨，洗碗工摆放好最后一摞盘子，直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顺势往旁边看了一眼，看见新来的临时工还在仔仔细细地擦着杯子，皱眉啧了一声，凑过去好心道：“小唐，你不用擦得这么仔细，大差不差就行了，照你这样干下去，就算干到天黑也弄不完的。”
唐苒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稚气未消的脸蛋，难为情地笑了笑：“李婶，我怕经理发现了扣工资，我还是擦得干净些吧。”
说完，他便继续低下头擦高脚杯，额前乌黑纤细的碎发随之垂落，挡住了他那双漆黑透亮的杏眼。
唐苒年纪并不大，上星期才刚满十八岁，再加上本身长得就显小，看上去和初高中生差不多，与李婶的儿子年龄相仿。
李婶瞧他小小年纪便出来打工，一双手都被水给泡皱了，着实心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对着光看了看，高脚杯光可鉴人像新的一样。
“小唐，你擦得已经很干净了，”李婶顺手把高脚杯放进纸箱，二话不说拉着他往外走，“行了，今天的活干完了，下班回家了。”
唐苒刹住脚步，将员工服脱了换上自己的衣服，才跟着李婶走出酒店。
他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上初中的时候母亲给他买的，那时候他母亲还没有重病去世，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还能勉强从母亲那里得到一丝温暖。
可自从母亲去世后，家里便只剩下他和父亲两个人，他的父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酒鬼，白天出去和人赌钱打牌，晚上总会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醉醺醺地回来。
他们家的家底本就不丰，不到一年时间唐父就把所有的家产都败光了，可唐父依旧改不了好赌的恶习，就算没钱也要借钱去赌。
唐苒不知道父亲在外面欠了多少钱，只知道每天都有债主轮流上门催债，一刻也不能清静。
公交站牌边围满人群，大多都是上班的白领，衣着整洁。
唐苒看了一眼别人身上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再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衣服，窘迫地往下揪了揪明显偏短的上衣下摆，又将缝满补丁的帆布包往怀里藏了藏，等公交车一来便将自己埋在人群里，缩着肩膀等待到站。
一小时后，公交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旁边，唐苒垂着头慢吞吞地往家中走，脸上全然看不到其他上班族回家时的那种喜悦激动的心情。
现在的家对他来说还不如工作的地方更让他觉得自在。在家里，他不仅要面对父亲的打骂，还要面对上门讨债的人。
唐苒越走越慢，眼睛始终盯着水泥地面，忽然，一颗圆滚滚的水蜜桃闯入他的视线，正巧停在他的脚边。
他愣了一下，捡起来往前看了一眼，发现是前面那位奶奶的袋子破了，水蜜桃滚落一地。
王奶奶白发苍苍，看上去挺大年纪了，腿脚也不方便，正艰难地往下弯腰要捡桃。
见状，唐苒赶忙走过去帮忙：“奶奶，我来吧，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帮您捡。”
王奶奶闻声仰头要道谢，等看到那张熟悉的清秀面容后，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惊喜道：“小唐，竟然是你啊，怎么这个点才放学回家啊？”
她看着唐苒身上穿的衣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哎？小唐，你怎么没穿校服啊？你爹又不给你掏钱买校服啊？”
唐苒尴尬地弯下腰捡桃子，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我现在已经不上学了，我爸说家里没钱供我读书了……”
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落寞。
“什么？！”听到这番话，王奶奶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爹真不是个东西，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吧，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了呢！”
她垂眸看向还在一声不吭捡桃子的少年，无意中瞥见他露出的那节小臂上有着一道又一道的青紫，心疼地“哎呦”了一声，拿起他的胳膊瞧了一眼。
唐苒的半个胳膊上全都是淤青，看上去像是用什么东西抽的。
王奶奶气极，愁得直叹气：“孩儿啊，你说说你，人长得清秀白净，从小就乖巧懂事，学习成绩也好，怎么就偏偏摊上这么一个畜生爹！”
话音一落，他们身后突然传出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王老太婆，你特么地是嫌命长了是吧，你骂谁畜生呢？！”
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把将唐苒拽走，指着王奶奶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一个两个的都骂我不让我儿子上学，合着上学不需要钱啊？你们都心疼他，都说我是畜生，那你们倒是出钱让他上学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天天在外面瞎嚷嚷什么，操蛋的玩意！”
王奶奶被他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还好邻居及时赶来将她扶到家里缓了缓，这才没出大事。
吵嚷声惊动半栋楼的人，挨家挨户都打开窗户探着头往下看，唐苒窘迫不已，使劲低头想将自己的脸藏起来，在唐父的拖拽下不情不愿地回了家。
一到家，唐父便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钱呢？”
唐苒被吓得抖了抖：“我、我我真的没钱了，上次赚的钱全都给你了。”
唐父面露不悦，指尖敲击桌面，加重语气：“我说的是这次的工资，赚了多少，都交出来吧。”
唐苒全身上下就剩下二百四十二块钱了，这里面一部分是他的饭钱，还有一部分是他攒着要买书的，他要考大学。
他不想将这些钱交出去，手指攥紧了裤子，低着头不肯吱声。
“你个兔崽子，学会藏钱了是吧，快点拿来！别等我揍你！”说着，唐父便想抽出皮带，可下一刻门外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他的动作，紧接着要债人的声音如噩梦般响起。
“唐建，开门！半年过去了，你欠的那二十五万也该还了吧，别以为躲在里面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最好自己乖乖出来，否则我可不保证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我数三个数，三……”
唐父脸色骤变，方才还嚣张跋扈作势要打人的男人，此刻却脸色煞白地躲进了角落里，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以为这样做那群要债的人便会离开。
可没过多久，房门处突然传来木板被劈开的声音，斧头声和电钻声接二连三落下，那群人竟然硬生生将他家的大门给砸开了。
要债的人堂而皇之地走进来，领头的那个寸头男一把拎起唐父的衣领将他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用脚踢着他的脸。
“唐建，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别跟我说什么自己没钱，我昨天还见到你去棋牌室打牌，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吧。”
唐建撑着胳膊爬了好几次，才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结果下一秒又被踹回到地上。
唐苒瑟瑟发抖地贴着墙边站着，根本不敢去看，脑海中响起父亲昨天对他说的话。
——“我那个大债主程总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八成是个同性恋，如果讨债的人再上门，你就跟他们走，只要你能将程总伺候好了，咱们父子俩的账就不用还了。”
“爸爸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咱家确实没钱了，你跟着程总还有好日子过……”
不，他不要，要债的人都已经这么凶狠了，那个大债主程总只会比这群人恶劣千百倍。
他还想偷偷攒钱回去上课考大学，他不要去伺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唐苒祈祷父亲昨晚说的只是醉话，希望父亲还能念着一丝他们的父子情分，可没想到下一秒父亲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推了出去。
唐父生拉硬扯将他拽到讨债的那群人的面前，捏着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谄媚地笑了笑：“各位老板，我身上真的没什么钱了，全家上下也就这个儿子还算拿得出手。”
“你们看看，年纪轻，长得细皮嫩肉的，模样也好看，性格乖巧听话，我听说像程总那样的大老板就喜欢像他这种没有经验的雏儿。”
“劳烦您将他送给程总，再多通融几天行吗？”
寸头男盯着面前这张白皙俊俏的脸蛋，仔细瞧了瞧，心想确实有传言说程总喜欢男的，这个小男孩长得也着实不错，没准真能合程总的口味。
他啧了一声，做不情愿状：“行吧，那就让你儿子跟我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