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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 圣典与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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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永恒的绝望盛典，我看到人们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听着时间的铁锤，一下又一下，敲碎那些本该长出羽翼的脊骨。——《圣典》。
空气中弥散着一种复杂的气息，焚香残留的清苦，陈年橡木的幽香，以及些许冷冽的石苔味。
“宝贝，你准备准备的怎么样了？”
母亲温柔的话语使阿加莎安下心来，她像婴儿那样握着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在学校要乖乖的哦，不要忘记你应该做的事。”
阿加莎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要找回圣典。”
“真棒。”
翌日，晨曦微露，阿加莎睁开眼，一缕光刚好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她赶忙拉上被子盖住自己，须臾，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然后是半个身子。
对啊，禁忌被解除，吸血鬼不再惧怕阳光了。
想到这里，她呼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第一次没有畏缩地伸出手，感受着落在掌心的阳光。
温暖。
不是灼烧也不是撕裂，只是普通的温暖。
她展开五指，注视着指间陌生的光线。几个世纪以来她的族人都生活在黑暗中，太阳被视为死神的镰刀。但现在，禁忌解除了，只是唯一知道真相的始祖从未告诉他们原因。
“圣典。”她低声重复这个词。
那本据说记载着吸血鬼起源与禁忌的古老典籍，在三个月前从家族密室中消失。几位始祖震怒，所有线索都指向圣玛格丽特高中，那是一所人类贵族子弟就读的寄宿学校。
阿加莎作为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纯血必须混入人类世界找回圣典，在其他派系察觉之前。
她转身走向衣柜，取出准备好的学院制服——一条深蓝色百褶裙，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别着银质校徽。
换好衣服后她走到镜子前，里面映出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苍白的皮肤，深红色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瞳孔的颜色逐渐转为琥珀色。
这是每个血族都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
网约车在铁制校门前停下。
阿加莎提起裙摆，踏上铺满枯叶的石板路。圣玛格丽特高中比她想象中更加宏伟。
哥特式的尖顶建筑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爬满常春藤的墙面透着几百年的历史沉淀，彩色玻璃窗在晨光中折射出诡谲的光影。
“新生？”门房是个驼背的老人，正用慈祥的眼睛打量着她。
“您好，我是转校生，阿加莎·维恩。”她递上伪造的入学文件。
老人接过，在登记簿上缓慢地写下她的名字，然后指了指主楼的方向：“三年级A班，左侧走廊尽头。”
“谢谢。”
推开A班的门时，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她。
“啊，维恩小姐。”讲台上的中年女教师推了推眼镜，“大家欢迎新同学。”
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阿加莎扫视教室，寻找着空位。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黑色长发遮住半张脸，正用钢笔在笔记本上漫无目的地画着什么。
“去莉莉亚赛尔旁边吧。”教师用教鞭指了指，“那个空位。”
阿加莎走过去，周围的学生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路线，小声议论着什么。她在空位上坐下，侧脸能看见莉莉亚赛尔依然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
“你好。”阿加莎试探性地打招呼。
莉莉亚赛尔的笔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她的动作，没有抬头，没有回应。
一缕头发从她脸颊滑落，阿加莎看见她苍白的皮肤，以及嘴角一道细微的、已经结痂的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教师开始讲课，是关于中世纪历史的内容。阿加莎机械地翻开课本，心思却不在课堂上，她对人类的历史并不感兴趣，只想着快点找到圣典回去。
课间休息时，其他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阿加莎注意到他们不时瞥向自己和莉莉亚赛尔这边，眼神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 ，有恐惧，还有鄙夷，甚至，还有看乐子的表情。
“你最好离那个疯子远点。”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阿加莎转头，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站在课桌旁，精致的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
“我叫艾莉西亚·圣克莱尔，很高兴认识你。”她伸出手，“作为同学，我想我有义务提醒你，莉莉亚赛尔不太正常。”
阿加莎礼貌性地握了握她的手：“什么意思？”
艾莉西亚压低声音：“上次竞赛，她……”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莉莉亚赛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加莎看向莉莉亚赛尔，那女孩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总之，小心点比较好。”艾莉西亚拍了拍阿加莎的肩膀，转身离开。
阿加莎目送艾莉西亚走远，随后又瞥了一眼莉莉亚赛尔，那女孩依然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阿加莎正在整理课本。其他学生像退潮般涌出教室，唯独莉莉亚赛尔依然坐在原位。
“维恩小姐。”门口传来呼唤。
阿加莎走过去，是那位中年女教师。
“这是你的宿舍钥匙。”她递过一把铜制钥匙，“北楼三层，307房间。莉莉亚赛尔是你的室友。”
闻言阿加莎愣了一下，她本来还想着同桌不爱说话就算了，至少室友可能能陪她聊聊天。
教师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推了推眼镜：“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就好，晚餐时间是六点，食堂在主楼一层。”教师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阿加莎回到教室，莉莉亚赛尔已经收拾好东西，背着破旧的帆布书包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们是室友。”阿加莎走到她身边，“一起去宿舍？”
莉莉亚赛尔转过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向她，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北楼的走廊很安静，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回荡。307房间位于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是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扇面向庭院的窗户。
莉莉亚赛尔走向靠窗的那张床，那显然是她一直在用的位置。床头柜上摆着几本翻旧了的书以及一本没有封面的黑色笔记本。
阿加莎把行李放在另一张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她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观察着室友，没准能找到共同话题呢。
莉莉亚赛尔脱下外套，露出单薄的身形，手臂上有几处淡青色的瘀痕，像是碰撞留下的，虽然舍友还在旁边，但她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她在床边坐下，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拿起笔开始写着什么。
“你在写东西吗？”阿加莎试图打破沉默。
莉莉亚赛尔的笔尖停顿了片刻，抬头露出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我看见你白天在桌上画画，你喜欢画画吗？”阿加莎继续尬聊。
依然是沉默。
接着阿加莎突然想到了什么。
“请问你是因为疾病或者天生就不能说话吗？”
这次莉莉亚赛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抬起头翻转过来给阿加莎看。
“不是。”
笔记本上的字迹纤细工整，带着清冷的美感。
之后的几个小时两人相顾无言。
“晚餐时间到了。”阿加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要一起去吗？”
莉莉亚赛尔摇了摇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纸袋。阿加莎凑近看，里面是几块面包和一个苹果。
“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莉莉亚赛尔没有回应，只是躺下，背对着阿加莎，蜷缩成一个的团。
阿加莎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独自去了食堂。
夜深了。
阿加莎吃完晚餐回到宿舍时，莉莉亚赛尔已经拉上了床帷。昏黄的壁灯投下温暖的光晕，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静谧的氛围中。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睡衣，爬上自己的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她在床上躺好，因为习惯晚上精神得很，盯着天花板发呆。
圣典到底在哪啊，感觉这学上的好压抑。
阿加莎来到圣玛格丽特高中的第二天，当前任务进度几乎为零。
她依然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好，维恩小姐。”
刚洗漱完的莉莉亚赛尔推开门打了声招呼。
“早。”阿加莎有气无力地回应。
见舍友这么没精神，莉莉亚赛尔用关切的语气问：“没休息好吗？是不是我晚上说梦话或者打呼噜了？”
“不是你的原因。”
阿加莎抬起胳膊挡在自己脸上。
“那洗漱完一起去上课吧，要是不舒服我帮你请假。”说完莉莉亚赛尔回到自己的床铺边开始整理今天课程所需要的物品。
“嗯。”阿加莎边说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看着眼前非常有活力的小姑娘，只觉得奇怪。怎么今天就理她了呢？
一切就绪后，两人结伴而行出现在主楼的走廊。周围的同学无一不在窃窃私语。
“等一下，我找维恩小姐有点事。”
迎面一个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阿加莎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叫艾莉西亚·圣克莱尔，昨天好像还说了关于莉莉亚赛尔的事，不过她觉得自己是吸血鬼不可能被人类影响没有太在意。
“那你们聊，我先去教室啦。”莉莉亚赛尔从艾莉西亚身旁走过，路过时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好期待明天呀。”
背对着莉莉亚赛尔的艾莉西亚则露出来嫌恶的表情，眼中的恨意不言而喻，她拉起阿加莎的手快步走到一旁。
“你应该也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吧？”
“还好，更不对劲的我也见过，习惯了。”阿加莎敷衍道，顺便回忆起了她的族人，随后打了个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