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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2 他有家了 ...

  •   约定的手术时间到了,顾汀陪着陈临去医院。

      手术方案是早就安排好的,陈临很快就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外,顾汀焦急地等着。

      两个小时后,陈临被推了出来。医生缓缓取下口罩:“手术很顺利。”

      随后,陈临被推进了病房。

      顾汀在病床旁,一直等着陈临苏醒。

      麻药的效果消散得很慢,在手术麻醉的期间,陈临浅浅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ST又解散了,和当年深渊五夺冠后分崩离析一样,全员被卖,陈临站在俱乐部门口,一个个地送走这些孩子。

      洋甘菊哭着喊着队长我离不开你。

      扑尔敏背着他的鼓鼓包,把俱乐部零食架上的零食全部顺走了。

      话本依旧沉默,虽有不舍,却也没过多表达……

      送走这些孩子,自己的肩突然从背后被人搂住,顾汀在他耳畔吞吐,声音有点凶神恶煞:“早特么想把这群彩笔打包卖了,终于卖掉了。”

      陈临惊醒,梦中凶神恶煞卖队友的顾汀正在和一个苹果较劲,看见陈临醒了,赶忙把苹果放在桌上,关心到:“陈临你醒了!医生说你醒了暂时还不能吃东西,你先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刚买了水果,等会给你削。”

      陈临偏头看看一眼桌上的苹果,顾汀两刀下去,苹果皮还剩大半,苹果肉已经掉了四分之一,笑了,用声音术后有些虚弱问:“你这苹果削完还有肉吗?”

      顾少哪里会削苹果啊,从小到大哪次吃的不是削好摆盘端上来的,要不是刚才医院外的水果店阿姨忽悠说这个果篮的寓意好,说有什么红富士苹果,寓意“平安康复”,顾少才不会买这种没削好的果篮。

      顾汀有些尴尬得挠了挠头:“早知道再买一个削皮刀了,这小刀真难用。”

      “没事,我不饿,把刀盖上吧,别伤着自己。”陈临呼吸声依旧很慢,是术后在慢慢恢复的征兆。

      顾汀见能让陈临吃上苹果是没指望了,就开始拿起果篮里其他水果开始介绍:

      “那吃这个香蕉,卖水果的阿姨说是什么软熟型,寓意活力回归”

      “这个橙子寓意心想事成!”

      “这个草莓说早上才摘的,寓意满血复活!”

      偌大的病房只有他们两人,顾少觉得人多会吵到陈临休息,在术前就和医生商量花钱升了这间单人房,此刻陈临醒了,顾汀也不用顾及吵到别人,神采奕奕地介绍着自己的果盘。

      陈临看着此情此景,心里有些暖心。

      顾小少爷哪里会照顾病人啊,应该说哪里会照顾人啊,但他总能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逗自己开心。

      病房很大,甚至有点空,不知道是手术后兴致不高还是年纪上来了,陈临竟有些伤春悲秋起来。

      回想这么多年,能一直陪着自己身边的,竟然还是顾汀。

      那是四年前了吧。

      深渊五才刚打完,所有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连庆祝了好几天,一直嚷着要回家看老母的斜阳都在俱乐部多呆了几天才走。好景不长,管理层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除了陈临,所有人挂牌。

      那天陈临难得气血上头,直接去找经理质问:“管理层就打算这么对待冠军队伍?”

      经理也很无奈,上面的决定并不是他能左右的,艰难地解释道:“上面的意思是,刚拿了冠军,正是名头正盛的时候,最能卖给好价钱……上面的意思是,准备把斜阳卖了,你知道的,一个强有力的屠夫是很多战队所缺的,一挂出去好多家俱乐部都在拍卖。”

      “至于其他人……俱乐部的意思是问选手个人意愿,愿意留的就留下,不愿意留的会给找个好东家。”

      “你知道的,我们俱乐部的工资算联赛里面低的了……而且上面的意思,以后的投资只会越来越少。”

      “我问了所有人,除了斜阳是上面胁迫着准备卖了捞钱的,其他人都是自愿走的。”

      “当时我没有明说,但根据最近的状况,大家应该也能猜到,其实也能理解,一个没有屠夫缺了半边天的战队,一个连基本温饱都难解决的战队,他们乘着夺冠的风头去别的战队,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啊……”

      “羡鱼,我有时候很佩服你,因为在我问你们去留意向的时候,只有你义正言辞地说你不走。”

      “哎,有些时候,我还是希望你多为自己考虑一下。ST要变天了,下赛季能不能组齐一直新队伍都是问题,要是哪天上面真的不给钱了,就只能原地解散了,你要是现在和他们一样挂牌,至少按照你现在的名气,还能去一个好战队,我看xx战队就正好缺一个牵制,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战队经理……”

      经理在耳边碎碎念,陈临有多少都没听进去,右手拇指指甲盖掐进食指肉里,倔强地重复道:“我不走。”

      “我不走……”

      经理也没多劝,知道陈临是个拿定了主意就没那么轻易动摇的人。

      休赛期过得很快,知道他们都要走后,陈临有意地没再和任何人说话,整体闷在房间打游戏,开直播话也很少。

      陆陆续续的,原本热闹的俱乐部人都搬得差不多了。直到那天他的室友斜阳在旁边乒乒乓乓收拾了半天,然后招呼了一句:“走了,以后常联系。”

      陈临这时才如梦初醒。

      队友全走完了……

      他又没家了。

      关掉每天因为过度劳累而发烫的手机,陈临打算出门散散心。

      六月初的广东已经闷热得不成样子,穿着很薄的衣物依旧热得人透不过气,陈临不喜欢这个天气,更加郁闷。

      随便找个烧烤小摊,点一听啤酒,酒兴上头,陈临竟发现连一个能交谈的人都没有。旁边一桌好像是一个公司在聚餐,人太多服务员把三个小桌拼在一起凑成了一个大桌,一大堆人有说有笑,把陈临一个人衬的更孤单。

      陈临酒量很好,许是太久没喝,三瓶下去竟然有些醉了,打开手机翻了半天联系人,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能约酒的人选。

      ST原本的队友肯定不行,其他交好的选手休赛期不在广州。陈临有些自嘲地想,这么多年了,自己的社交圈子竟离不开这个联赛的范围。

      翻来翻去,陈临打通了唯一一个联赛外的好友电话:“xx路王记烧烤,来陪我喝点呗。”

      顾汀学校离这不远,打车很快就溜过来了。许是还在读书的日子,顾汀穿着那一声白色校服,背着他的红色阿迪书包在来来往往的社会人群中有些扎眼。

      陈临连忙招呼这孩子过来坐下,给他递了两根烤串。

      这孩子说话不喜欢的憋着,见情况不对,直接开口问:“陈临你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对劲。”

      顾汀两只眼睛看起来很真诚,和前几年十岁的小孩不一样,已经有些张开了,本来也是打算找个人聊聊散心,陈临也没打算遮遮掩掩,和盘托出:“管理决定把斜阳卖了,战队怕是要解散了,除了我……都走了。”

      顾少哪听得这些,一下气得想要去后厨借刀砍了ST老板那孙子。

      陈临连忙拉住,呵道:“坐下!”

      顾汀耷拉着耳朵,把书包放在另一个凳子上,老实坐下了。

      见孩子这么乖,陈临也觉得刚才有些失态吼他,立马柔和了语气:“陪我喝点?”

      顾汀扯开啤酒的拉环,灌了一大口,半瓶下午,脸红得不成样子,酒渍撒在白校服上,留下痕迹。

      那夜两个都喝得很醉,最后一听啤酒,陈临喝了十瓶,顾汀勉勉强强喝了一瓶半,剩下半瓶陈临也不嫌弃,就着顾汀喝过的地方干了。

      迷迷糊糊中,陈临从兜里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身上的深渊五冠军奖牌,给顾汀戴上,大方道:“给你了!我他妈的留着也没意思……”

      战队都散了,要奖牌来有何用?

      顾汀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奖牌,咬了一口,不屑道:“这也不是金的啊,你们赛事方真小气,搞个奖牌还这么垃圾。”

      陈临被顾汀突如其来的吐槽逗笑了,莫名其妙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公司聚餐的一大行人已经结账走了,服务员正在收拾桌上的残局。

      而这边,两人还在侃侃而谈。

      不知道是酒精的麻痹作用太好还是顾汀这小子完全就是长在自己笑点上,陈临这些天的郁闷在和顾汀你来我往的交谈中,烟消云散。

      许是想开了吧,陈临没那么在意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不了再办下一桌就好。上面也没确切说投资一定会撤,青训里面的新人选手也有几个能看的,招过来再磨合,又是一堆好汉。

      那夜他俩喝到很晚,最后陈临又要了一听,最后喝大了止不住地吐,顾汀没喝多少,酒醒了后在厕所外面给他递纸,又去药店买了醒酒药,找烧烤店家要了一杯水给陈临灌下,准备送他回俱乐部。

      陈临虽然吐得难受,却也还算清醒,摆摆手拒绝了回俱乐部的想法,他不是很想回那个空荡荡让自己伤心的地方。于是顾汀把他扛回了自己家。

      这是他爹在学校附近给自己买的小公寓,两室一厅,家里只有赵姨一个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大的那间卧室是自己的卧室,小的那间是赵姨的保姆间。

      虽说是个小公寓,但顾少就这毛病,房间喜欢大的,亮堂宽敞,一个主卧快抵赵姨两个保姆间了,一个人睡也是二米二的大床。

      把陈临安顿在自己床上,顾少去洗手间放热水给陈临擦身子。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赵姨早就睡了,被顾少防水的声音吵醒,披着衣服出来查看情况:“少爷你回来啦。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没事,我不饿了,外面吃了的。”撸串的时候顾汀和赵姨发了消息,让她别等自己,他在外面吃了回去。

      “哦对了,赵姨,喝醉了的人要怎么照顾啊?”顾少虚心地问到。

      赵姨上前闻了一下,一大股酒气,惊呼到:“少爷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嘘,小声点,不是我,我没多醉,是他醉了。” 顾汀食指抵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顺着顾汀的眼神,赵姨看见了房间里面醉得不省人事的陈临,咂舌道:“你朋友吧?喝这么多,头明天得疼成什么样啊,先让他侧卧着,再把衣服脱了,最好给他擦擦身体。”
      客厅墙上的无声闹钟缓慢地转着,赵姨看了一眼时间,催促到:“少爷,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我来照顾你朋友吧。你先去睡,把你朋友挪我房间去吧,我今晚凑合凑合睡沙发……”
      顾小少爷有洁癖,平日里有客人来都是让朋友滚去睡沙发的,但今天这个朋友醉成这样,也不好让人家睡沙发,所以阿姨打算把自己的保姆间收拾收拾给客人睡。

      顾汀却摆摆手:“没事,赵姨你去睡吧,我来照顾他就好。”

      赵姨和顾少争执片刻,拗不过,这时她才顿悟——这个朋友,对顾小少爷来说好像不一样。反正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不然也不能醉醺醺地躺在顾少床上。
      直到第二日她看清这个朋友的脸后,才明白,这人就是顾少房间摆满照片的那个人。

      陈临难得睡得这么舒坦,一觉睡到了近一点。

      自己的衣服被扒干净,盖着柔软的蚕丝被,床头放着一沓叠好的衣物,是顾汀的。当时顾汀还没发育完全,身形和陈临差不多。

      赵姨听见动静,在门外喊到:“你醒了?床头有衣服,少爷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先出来吃饭吧。”

      陈临翻身起床,穿好衣服,踏着床下准备好的拖鞋,迷迷糊糊地出门。
      “你是?”陈临问。

      “我是顾汀,顾少的住家阿姨,他刚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回来,先吃饭吧。”赵姨再次解释道。

      陈临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麻婆豆腐,回锅肉,辣子鸡……每一样菜都裹满了辣椒,不像是顾汀平日里会吃的样子。

      赵姨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解释道:“顾少说你是成都人,正好我也是四川的,来广州这么多年都没做了,手生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尝。”赵姨递了一双筷子过来。

      顾汀破门而入,拎着他刚下楼去买的白切鸡,激动到:“陈临你醒了!饿了吧?快吃饭,赵姨做饭很好吃的。”

      赵姨冲顾汀笑了笑,接受了他的夸赞。

      陈临盯着顾汀手上的白切鸡一顿,问到:“你手上这是?”

      “白切鸡,小区外面那家,巨好吃,你等会尝尝。”顾汀看着桌上那一堆红红绿绿的菜 ,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你们川菜好辣啊,我实在吃不了。”

      “怎么不做几个不辣的?”

      赵姨在一旁解释道:“我说了我再炒两个不辣的,他说他能吃,刚夹了一筷子豆腐,给辣得到处找水,忙慌着跑出去,我还说出去干嘛呢,原来是买白切鸡去了。袋子给我吧,我拿去装盘。”

      陈临有些感动,这孩子真是的……自己吃不了辣的,让阿姨炒这么一大桌辣菜,搞得自己还只能出去买不辣吃的。

      陈临已经很久没吃过川菜了,以前在俱乐部除了自己都是不能吃辣的,所以阿姨口味也弄得清淡,虽说这么多年吃不辣的菜吃得也算习惯了,但总归还是想的。

      陈临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放在饭上,伴着饭一口闷了下去,豆腐的软烂在口腔化开,鲜香麻辣的味道在舌尖徘徊,这味道……

      就像回家了一样。

      ——

      “陈临,你要吃心想事橙还是活力香蕉!我给你剥!”顾汀虽然削苹果不行,但剥水果还是会的。

      “都不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盯着窗外面看了好久。”

      “我在想,要是你把ST全员都卖了也行……”
      因为我还有你。
      可惜后面的话太肉麻,陈临没说出口。

      顾汀直呼冤枉:“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卖他们?”

      “没事,随便说说。”麻药效果退了不少,陈临虚弱得起身靠在墙上,继续盯着窗外树檐上的鸟儿归巢。

      他在想……

      他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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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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