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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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玩了几局，顾汀又觉得求生玩多了也没意思，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拖着很长的尾音:“陈临——我给你唱歌吧？正好家里面有乐器。”
刚说完，顾汀突然想起陈临在直播，都已经准备起身又瘫了下去，脸埋在枕头里，手机放在耳边，声音闷沉沉的:“算了，我又不会。”
陈临轻笑了一声，说了句:“好。”
陈临知道这孩子在装，顾汀高中学音乐的，怎么可能不会，但他既然不想唱，陈临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陈临又玩了几局，到饭点就下了，和粉丝说吃完饭七点打排位，等会再播。
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还不够，正好今天休息就多播一会儿水水。
刚下播，陈临微信上就收到一个视频。
视频点开，是顾汀的一个弹唱视频，视频中的男生刘海已经剪短了，清爽硬朗，剑眉斜挑，眼尾自然下垂，眼神深邃，明明是一副很酷的长相，唯独嗓音带着几分婉转柔情。
修长的手指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跟着传出干净利落地琴声。伴随着顾汀的嗓音，甚是赏心悦目。
他弹唱的是一首八三夭乐团的《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想见你～只想见你～
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欣赏完这首弹唱，陈临果断点了下载，把它归进了相册里一个叫【小汀唱跳锦集】里。
顾汀经常给他表演，以前顾汀学音乐的时候，周末经常让自己去陪着他，只要陈临有空，都会去。
可惜陈临是个乐痴，除了欣赏，提不出一点建议。
有时候老师在教顾汀，陈临就在门外打游戏等着，有时候顾汀solo练习，就让陈临在旁边听着。
有时候一练就是一下午，陈临听不懂那些音乐术语，也不懂为什么顾汀会突然停下说自己弹错了，明明没听出任何差池。
但陈临还是一直陪伴着，坐在身边听顾汀唱或是跳。坐在身边他也不玩手机不走神，聚精会神地看着顾汀弹。
可惜音乐天赋决定上限，听了看了那么多，陈临唱歌还是跑调跑到了天际。
当时陈临还录了不少顾汀唱跳的视频，于是就整了这么一个相册锦集。
陈临虽然自己没什么音乐天赋，但欣赏的能力还是有的，他觉得顾汀唱歌特别好听，反正是他认识的这么多人里面最好的了。
做这个收藏相册，一是对美的收集，二就是有种老者拍自家小孩成长经历的心理了。
手机又叮了一声，顾汀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是很简短的几个字。
【陈临，我想你了】
陈临把手机把手机拿到嘴边，把文字调转成语音，按住语音键，回到。
【小汀，我也想你了。】
其实早就想你了。
不只是这短短的一个月，在没有联系的那两年里，陈临也多次想过要去找顾汀。可惜成年人的友谊就是如此，稍不注意就散了。
陈临忙活着现生，忙着打比赛，忙活着为战队招新人，时光倏忽，弹指间便过经年，当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和顾汀快两年没见了。
以前总是顾汀来找自己，顾汀没来找自己的那两年，陈临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对方。
他总会想，如果突然出现会不会很奇怪，自己比顾汀大那么多，好在因为游戏总归不会缺少话题。但偶尔顾汀带着自己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他总是有种说不出的不适应。
还是年龄差，他没上过高中，即使是读初中的时候也是个老师口中的乖学生。他不懂聚会里顾汀和朋友们一起吐槽老师的话题，也不懂他们阔家少爷讨论去哪开赛车更刺激的闲聊。
顾汀记性好，忘性也大。没联系的那两年，陈临都想过顾汀是不是把自己忘了，他也不敢去联系，怕打搅顾汀的生活。
他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每当有这方面的念头，想两下也就散了。再不济就打开游戏，只要一玩游戏，什么情绪都在游戏里，也就忘了。
他以前和顾汀关系特别好，好到躺一张床的哥们。陈临觉得自己此生能交到这种朋友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可惜就因为空缺的那两年，总归有些隔阂。
如今这一场弹唱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陈临忽然心情大好，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喝了几杯斜阳的私酿。
晚上排位直播的时候，陈临一说话水友就听出来了。
【主播又喝酒了？听起来比下午的时候还醉啊？】
陈临眯着眼看弹幕:“嗯……没事，应该，能打……”
【主播真的能打？？？】
陈临看着匹配界面在发抖，已经排到人了，匹配倒计时一点点流逝，最终还是认命道:“算了……应该打不了了，不能排位坑队友啊……”
“那水时长，水时长吧，今晚主播和你们聊会儿天吧，别问什么不能说的就好。”
没顾汀在，陈临直播间的人数依旧稳定在几十人，大部分活跃的都是他相熟的粉丝，陈临一条条回复着。
【主播什么时候再去烫个头？】
陈临:“算了吧，浪费钱还不好看。”
【主播今晚吃的什么？】
陈临:“俱乐部阿姨炒的菜，味道还行。”
【主播和TIng神认识多久了啊？】
陈临:“额，八九年了吧，反正是我打职业前就认识了。”
【打职业前就认识了吗？怪不得主播今天看见骂TIng神那么生气，原来是近十年好友啊，要是有人莫名其妙骂我好友我也生气。】
陈临:“哎，是啊。算了，别提了。”
起先直播间还有些是在问自己的家长里短的话，自从一个人开始问顾汀后，就一堆人问，渐渐变得全是在问的了。
陈临不得不感叹顾汀这小子确实火，自己直播间都这么多人问他和自己的情况。
【主播能不能说说你和TIng神怎么认识的啊？要是不能说就当我没问。】
这个陈临思考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能说的，就准备展开说说，反正直播间现在也没有什么人。
他以前其实不喜欢过多透露他和顾汀的关系的，一是不想蹭顾汀的热度，二是他俩的关系如果说出去，估计又得被许多人带头嗑cp。
他其实不太反感粉丝嗑cp，他虽然是直男，但对粉丝容忍度也挺高的，只要不舞自己脸上舞得太过，他都不会生气。
但他怕顾汀觉得别扭，今天突然说这些，也是因为喝多了有点不带脑子。
“我和小汀怎么认识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当时我还在摆摊……”
——
陈临打职业前是支小吃摊某业的。他父母去世得早，小时候跟着他爷爷在村里生活，虽然拮据但爷孙俩相互照拂也还算过得去。
后来他十岁的时候，爷爷也离世了。就把他丢给城里面的亲戚管，他初中成绩挺好的，亲戚嫌他累赘，不想让他读高中，就辍学了。
亲戚是个在城里摆小吃的小摊贩，没读书后就让他每天去小摊上帮忙，从最开始当杂工到后面一个人能管理一个小摊，陈临总是尽全力做到最好，希望能得到亲戚的认可。
在亲戚家里面也同样，他家务做饭几乎是全包，当时十五六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即使刚从小摊上回去，累的不行，他也总是有精力做好一家人的饭。
亲戚家小孩一个比他大要高考，一个比他小，而他上要照顾要高考两百分大哥的情绪，下要去找天天逃课混网吧的弟弟，还要去小摊上卖串串，每天总是累到力不从心，但从不气馁。
他当时总是在想，再努力一点吧，再努力一点就能被亲戚接纳了。直到后面，他发现累赘始终是累赘，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于事无补。
好在即使是摆摊他也能摆出花来，他自创的串串味道太好，生意爆火，后来赚了点钱，自己买了个小摊车单干，就自己出来租房住了。
当时他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家，租了个小破屋，每天准备自己的食材，虽说是自由，却依旧感觉很空虚。
在小摊上忙完或者没人来的时候，就在那一个人打第五人格，最开始打的是监管，也属于孤军奋战没人陪。
一个人住久了，他就会想要是有人陪他就好了。
他开始想他记忆里印象模糊的父母，想他爷爷，想以前过年时围在灶台边吃爷爷刚给他切好的香肠，想爷爷端到面前的酒酿……
直到有一天，那一天很冷，冷到小吃街好多摊贩都提前收摊下班。陈临觉得回家一个人也没意思，就守着自己的小摊呆到了最后。
街上行人也少得可怜，其他摊贩要么走了，要么把东西全部收好，也准备走了。整条街上就只有陈临这一个小摊还开着，锅里面还冒着热气。
陈临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这时突然蹿出一个小孩，在陈临的小吃摊车前，递过来一个长命锁。
小孩比小吃摊车高不了多少，眉毛和操作台齐平，只能仰头伸手够着这小摊车，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可以用这个给你换点吃的吗？我好饿。”
小孩脏兮兮的，眼睛却很好看，眉眼看起来有点不好惹，虽然是求人却一副趾高气昂的感觉。
“这长命锁是纯银的，换点吃的你不亏。”
陈临当时已经完全张开了，比小孩高不少，拿着长命锁把玩了一下，逗他:“你拿这个换，你家里人不说你吗？”
“他们不管我，我好饿，你能先给我煮吃的吗？”
陈临笑着收了长命锁，说了声“好。”
然后陈临煮了一堆串串。结果顾汀就吃了一口:“水！好辣，好辣！”
陈临这才发现这孩子不能吃辣。但自己这锅又是辣锅，于是陈临赶忙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一堆面包和水。
小孩囫囵吞枣吃完了，吃得特别急，看起来很饿。小孩衣服很单薄，陈临就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了。
小孩吃完后，陈临问:“你家在哪？怎么一个人？走丢了吗？家里人呢？”
听到问家里人，原本还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小顾汀突然急到:“我没有家里人……他们都不要我……你不要把我交给警察，我不要回去！！”说完小孩还哭了，哭得很大声。
陈临手机还停留在拨号界面，110已经输上了，听到这句话心揪了一下，手机息屏，把小孩带回了家。
余光瞥见陈临把手机息屏后，小顾汀把自己的泪水收了，得意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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