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一生萨博

78、忠诚的独白

　　“玄影大哥，”隐刃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陛下待我苛酷，视我如犬马。那我问你，若非陛下，当年那个濒死的小儿，早已化为一堆白骨，何来今日的刘大郎，又何来暗卫统领的功业？陛下予我衣食，授我武艺，赐我权柄，更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是，陛下是会责罚我，甚至鞭笞我。但你可知道，每一次惩罚之后，陛下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是什么？是懊悔？是怜惜？不，那是一种确认！确认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确认我这把刀依旧锋利，依旧完全属于他！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你口中的苛待，于我而言，是陛下亲手刻下的烙印，是连接我与陛下的纽带！这种痛，这种卑微，正是我存在的证明！”
　　隐刃向前一步，气势逼人：“你说陛下鸟尽弓藏？可笑！若陛下真欲如此，我‘死’后他大可对暗卫进行彻底清洗，何必等到今日？陛下若只是利用我，又何必在我‘死’后那般痛心疾首，甚至……甚至为我落泪？陛下推行新政，或许手段激烈，或许触怒你们，但他的初衷，是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是为了天下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而你们呢？为了维护自己的那点私利，不惜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甚至意图弑君！这就是你口中的‘明路’？这就是你背叛陛下、背叛誓言的理由？！”
　　玄影被隐刃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脸色变幻不定：“大郎，你……你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隐刃惨然一笑，笑声中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或许吧。我刘大郎此生，早已将性命、灵魂、一切的一切，都献祭给了陛下。陛下就是我的天，我的神！我的喜怒哀乐，我的生死荣辱，皆系于陛下一身！你所说的富贵荣华，光明正大，于我如浮云！我唯一所求，不过是能继续做陛下手中的刀，为他斩尽荆棘，至死方休！即便陛下将来真要我死，那也是我最好的归宿！”
　　他猛地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玄影，眼中再无半分旧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玄影，你救过我，此恩我刘大郎铭记。但今日，你背叛陛下，构陷同僚，罪无可赦！你我兄弟之情，自此一刀两断！亮兵刃吧！让我替陛下，清理门户！”
　　玄影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招揽的希望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被揭穿的恼羞成怒和杀机。“既然你执意寻死，那就别怪大哥不讲情面了！”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同时暴起，剑光在月色下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锐鸣！废弃的宫苑中，展开了一场无声却凶险无比的厮杀。玄影武功高强，经验老辣，招招致命。但隐刃此刻心中毫无杂念，唯有对陛下绝对的忠诚和对背叛者极致的愤怒！他将焚心丹残留的药力与自身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剑法狠辣凌厉，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数十招过后，玄影终究年纪渐长，气力不济，更被隐刃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气势所慑，一个疏忽，被隐刃一剑刺穿肩胛，重重摔倒在地。
　　隐刃剑尖抵住玄影的咽喉，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冰冷。玄影看着他，惨笑道：“好……好！刘大郎，你果然……是条忠犬！我输得不冤……但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暗卫之中……像我这样想的……大有人在！陛下……他众叛亲离……是迟早的事！”
　　隐刃手腕一抖，剑尖毫不犹豫地刺下！“陛下身边，有我一人足矣。至于其他叛徒，我会一个个……亲手送他们上路！”
　　玄影毙命。隐刃看着曾经的救命恩人倒在血泊中，心中有一刹那的刺痛，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绝所取代。陛下说得对，内部已经烂了。必须刮骨疗毒！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以特殊方式召集了所有他知道绝对忠诚的暗卫骨干，以及那些可能动摇但尚未暴露的中立者。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他宣布了玄影的背叛与伏诛，并以此为突破口，展开了对暗卫内部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这场清洗雷厉风行，残酷无情。凡是与玄影过往密切、有可疑资金往来、或对陛下新政流露出不满者，都受到了最严厉的审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时间，暗卫内部腥风血雨，人人自危。但隐刃用铁血手腕，迅速稳定了局面，将暗卫的控制权重新牢牢抓在了皇帝手中。他也借此机会，提拔了一批年轻、背景干净、对陛下抱有敬畏之心的底层暗卫，逐步替换掉那些暮气沉沉或心怀鬼胎的老面孔。
　　经此一役，暗卫这支帝国最锋利的獠牙，虽然短时间内元气大伤，但其忠诚度与执行力却被淬炼得更加纯粹。隐刃也用实际行动向轩辕懿，也向所有暗中窥伺的敌人证明：无论面对何种诱惑与威胁，他对陛下的忠诚，坚不可摧，至死不变。
　　然而，玄影临死前的话，却像一根刺，留在了隐刃的心底。暗卫的叛乱平息了，但朝野上下反对新政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隐刃知道，他和陛下前方的路，将更加艰难，更加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