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他是九尾狐》木雨子一

2、第一场戏 柳怜嘴角还

　　柳怜嘴角还挂着笑，然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个笑其实很僵硬，他的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真身，就这样轻易被人被看出来了？

　　优秀的表情管理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柳怜哈哈笑了一声，听不出真心还是假意：“看不出来，江老师还挺会开玩笑……江老师说的是墨临养的那只宠物吧？”

　　墨临是《灵霄》的男主，也就是柳怜扮演的这个角色，在剧中，墨临的确救下了一只灵狐，并成为了这只灵狐的饲主。

　　江旻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似乎真的只是在说剧里的设定。

　　见他没回应，柳怜干脆把这个借口坐实：“真是没想到，江老师居然还看过剧本，风水顾问应该不用管这些吧？”

　　江旻的声音也淡淡的，像冰块半化而形成的冰水混合物，冷冽而清澈，还带着一点微妙的苏：“我需要根据剧情设计符箓和阵法。”

　　柳怜揉了下耳朵，呆呆地“哦”了一声。

　　他在内心唾弃自己，作为颜狗加声控，江旻的脸已经很对他胃口了，没想到连声音也完全踩在了他的xp上，几句话的功夫，柳怜就对他产生了些许好感。

　　柳怜，你清醒点！

　　见他反应迟钝，江旻便趁机盯着他的脸端详。刚才在开机仪式上隐约感受到一丝妖力波动，没成想真让自己抓到一只狐妖，但很快这股妖力就消散了，江旻为人谨慎，他不能轻易下结论。

　　要么，柳怜被一只狐狸给缠上了，要么，柳怜自己就是那只狐妖。

　　江旻的内心是倾向于后者的，因此他也出言试探了一句，不过柳怜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没有破绽，还需要观察。

　　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妖气了，江旻也不能当面跟柳怜说你身上有妖气，这不但会打草惊蛇，还容易被当成精神病。

　　虽然剧组让他来做风水顾问，但现代人本质还是唯物主义，不会相信什么鬼怪之说。

　　“柳怜！”

　　仿佛是为了给江旻一个机会，导演的大嗓门从斜后方传来，柳怜扭头高声回了一句“来了！”随后，他朝江旻笑了笑：“江老师再见。”

　　撂下话就走了，甚至没等江旻也回一句再见。

　　看着柳怜离去的背影，江旻闭上眼，片刻后复又睁开，旁人看不出区别，但在江旻眼里，世界已然变成了一片灰暗。

　　开天眼，视野中将不会再有色彩，但能看到许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只有天赋极强的风水师才具备开眼的资质。

　　开启天眼很耗费精神力，一般情况下，江旻是不会轻易开眼的，但是现场疑似有一只狐妖潜藏，剧组人很多，如果不能及时排查，情况将会变得很危险。

　　几秒后，江旻将视线从柳怜的背影挪开，他垂下了眼，将手探进衣服口袋，摩挲着里面的几枚铜钱，思索着。

　　一只道行不深的狐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恶意，出现在人类社会或许只是爱与人玩闹，但……

　　江旻抬起头，柳怜的身影还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关闭天眼后，那人的身影与普通人类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静虚观的宗旨是万物共生，如果不是对人有威胁的妖，也没有与之为敌的必要。只是江旻没怎么遇到过妖，更多时候遇到的是害人的鬼。他的眼神变得复杂，平静中又带上了些许防备。

　　虽然威胁不大，但仍需谨慎对待。

　　柳怜的妆没怎么花，因此不需要补妆，他迈着轻盈的脚步来到导演面前，杨立手里拿着两份剧本，递给柳怜一份。

　　原来是要讲戏。

　　杨立是圈内知名的大导演，手底下的爆款电影一部接一部，叫好又叫座。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杨立的剧组，就算跑个龙套也是值的。

　　但是《灵霄》不一样，这部剧算杨立的转型之作，拍了多年电影的他第一次尝试拍摄电视剧。

　　电视剧和电影是完全不同的，虽然杨立拍电影是一把好手，但是没人知道他拍电视剧是什么水平。

　　比柳怜资历更高的演员们都婉拒了杨立的邀请，他们不敢去赌，因此这个男主的位置就直接落在了柳怜的头上。

　　至于剧组里的其他成员，既有流量小花，也有没什么名气的新人。

　　杨立不是坚守艺术纯粹性的人，他知道电视剧需要流量来带动收视率，比如柳怜，比如女主和男二。但同时杨立也是个喜欢捧新人的导演，他喜欢新人身上的灵气，那是一种未经打磨的光辉。

　　那些拿奖拿到手软的实力派演员，至少有一半是被杨立捧出来的。

　　第一场戏算柳怜的单人戏，所以导演没叫其他人，他指着剧本上的词，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掰碎了喂进柳怜的脑袋里。

　　其实没必要，柳怜虽然是流量，但他不是草包，对人物的理解还是有的，并且他的演技其实也很不错，比娱乐圈平均演技还要高出几分，并不需要导演那么仔细地指导。

　　只是杨立第一次跟柳怜合作，他实在是放不下心来。试镜的时候只演了一小段，谁也不能保证到底是刚好撞上了柳怜的舒适区，还是他真的演技如此。

　　尽管他看过柳怜演的作品，也听说过其他导演对柳怜的评价，杨立依然把他当成花瓶对待，他并非不喜欢柳怜，只是想为自己的作品负责。

　　杨立叭叭讲了半天，给自己讲得口干舌燥，嘴里的唾液都变成了细白的沫，他随手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问柳怜：“听懂了吗？”

　　柳怜乖巧点头。

　　导演似乎很满意柳怜这个样子，他拍了拍柳怜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是男主，是这部戏的中心，我会对你要求很严格，希望你不要记恨我。”

　　柳怜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杨立的变态程度是圈内有目共睹的，他会因为一个眼神的落点重来十遍，也会因为一个动作的流畅反复重拍，甚至有时候连风向不对了，都要等风停了再来。

　　鼓风机风力太强，用来和风对着吹，基本吹不出自然的感觉。

　　因此，他拍电影需要的周期很长，谁也说不出这到底是好是坏，尽管很多时候杨立的行为看起来都像在没事找事，但他的成绩摆在那，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柳怜走到预设的点位上，他找着摄像头，脑内过了一遍大致的走位，随后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柳怜周身的气质陡然改变，他的眼神一凛，猛然出手，手中的剑裹挟着劲风送出，带起了几片落叶。

　　《灵霄》开篇，墨临在宗门的道场内练剑，结束后却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弟弟，弟弟呜咽着告诉他，父亲得了怪病，连续看了几个大夫都无法好转，父亲猜测自己时日无多，因此想最后看再墨临一眼。

　　现在拍的第一镜，就是练剑。

　　柳怜学过剑术，他对导演说明的时候，杨立不以为意，认为他只是会一点皮毛。不过影视可以剪辑，就算柳怜的剑术很差，只要看起来不招笑，就能给他剪成绝世高手。

　　然而等柳怜真的动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柳怜居然真的会舞剑。一招一式间尽显潇洒，动作流畅而有力，甚至还兼顾了观赏性，几个转身跳跃干脆利落，配上白袍，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最后一个招式结束，收剑后柳怜淡淡看了一眼摄像机，他甚至没什么喘气，仿佛只是做完一个热身。

　　片刻后，柳怜轻眨了下眼，他俏皮地对摄像机的方向做了个wink，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武术指导，他一边鼓掌，一边赞叹着向柳怜走去：“柳老师好功夫！”

　　柳怜摆了摆手：“一点皮毛而已。”

　　他并不是在自谦，因为在几百年前见过真正的打斗，刚刚耍的剑放在当年，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完全入门级别。

　　只是在别人听来，那就是凡尔赛了。

　　当代年轻人体质一代不如一代，更别提在这个靠脸吃饭的娱乐圈，运动只为保持身材，根本没几个人愿意学习其他的技能，就算有，也不会是剑术这种几乎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要是让别的演员来，别说皮毛了，拿剑的姿势不扭曲就不错了。

　　杨立完全看呆了，他对柳怜的印象还停留在细皮嫩肉这一块，以为他和圈内大部分男星一样，有一身好看的皮囊，却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不成气候，完全没想过柳怜还能有这种爆发力。

　　反应过来的导演立刻去看监视器，然而刚刚只是预演，摄像机压根就没打开，杨立气得直拍腿。

　　“那个，柳怜啊。”导演走到柳怜面前，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愣是没看出什么锻炼过的肌肉痕迹，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白嫩，“你等下可以再来一遍吗？”

　　柳怜活动了下手腕：“可以啊。”

　　紧接着，他往后退了一点，手臂一动，手里的剑竖立起来。他用剑挡住了左侧的脸，眉头下压，眼神中透出一股坚韧，完全是原版小说中男主墨临的具象化。

　　杨立满意地点点头，他就喜欢这样贴近角色的演员。

　　柳怜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杨立还以为他要念台词了，顿时专注起来，然而下一秒，柳怜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导演，我帅吗？”

　　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