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痕》携灯

2、立夏2 我谈恋爱了

　　又是平淡的一周过去了，于松年秉持着循序渐进的原则每天给谢一夏发几条消息，并去店里买过一次花。不多叨扰，但刷足存在感。
　　奇怪的是每次于松年发过去的消息都被秒回。谢一夏平常很闲？或者是很有礼貌？
　　真是个好孩子啊，于松年在心里微笑着抹了把泪。
　　夏天已经开始有一阵子了，原先盘踞在城市里的寒气渐渐被热烈的阳光驱散，除了早晚可以穿件薄外套，中午是穿件短袖都热得慌。
　　周末的午后，于松年决定出门走走，走到离家一公里左右的咖啡厅……然后下午在咖啡厅办公。
　　年轻的于博士还是低估了这骤变天气带来的威力，走到的时候身上已是出了一层汗。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拿出纸巾擦了擦汗，防止室内温差太大寒气入体，感冒了很麻烦。
　　咖啡厅门关的紧紧的，把热浪死死挡在门外，于松年用力一拉，室内清凉的空气瞬间铺了个满怀。啊，科技改变生活，真舒服。
　　于松年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于是找了个店里头的角落坐下，扫桌上的二维码点了杯拿铁。不是很忙的时候于松年不会主动喝美式。虽然提神效果确实不错，但是太苦。凭他浅薄的味蕾感受尝不出美式里咖啡的醇香，只能感觉到苦。
　　咖啡送到之后基本上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了。于松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防蓝光眼镜戴上，打开电脑开始了他最熟悉的沉浸式工作。
　　旁若无人了约莫一个小时，于松年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的位子上来了个人。
　　真巧，也是喜欢清净的人。于松年心道，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不对头的是，于松年总感觉旁边有一股时有时无的目光偷偷瞄着他。
　　不回头还没发现，霍，这位和自己一样喜清净的竟是谢一夏。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现在碰上了才发现二人还真是缘分不浅。
　　“谢老板，这么巧呀。”于松年率先起头打了个招呼。
　　谢一夏本来打算应，却是嘴还没张开说一个字，就突然低着头笑了起来。
　　于松年有些不明就里，“谢一夏？你笑什么？”
　　“没……哈哈哈哈，就是觉得‘蟹老板’这个称呼很有意思。”
　　这么一说于松年便意识到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傻乎乎地笑了好一阵之后突然又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半晌，于松年率先打破沉默：“我想起来了，我们是高中同学呀，我记性不是很好，你也长变样了，第一次见你竟然没认出来。”
　　说完，于松年对着对方露出一个标志的温和友好的微笑。
　　“高中同学是吗......”谢一夏表情有些古怪得喃喃道。
　　很快又抬起头，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是不同以往的严肃，“于松年。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谢一夏这副认真的模样让于松年有些不解。系统在客观事实上是不会出错的。那他这句反问是什么意思？
　　见于松年沉默，谢一夏抿了抿唇，似乎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是高中同学也没错......不过我们当时关系很好的，你居然忘了，气死我了。”
　　完全不记得！一点没印象！
　　于松年表面还保持着得体地微笑，但是心里已经慌得满头大汗了。过去七八年了他真不记得以前跟谢一夏关系好了。不对吧！玩得好的朋友再怎么都会有点印象吧！难道是谢一夏自己认为和我关系好？有可能。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么多年没联系，现在突然遇上了，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于松年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谢一夏的表情在听到这话时又暗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是啊，好多年没见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做生物研究。”
　　“科学家啊，真厉害，和你以前一样厉害。”
　　“说科学家还是过誉了，我就是个普通的研究员。”于松年笑道。
　　谢一夏扬了扬嘴角，没再对这个话题进行讨论。
　　之后两个人便回到了各忙各的的安静氛围中。
　　于松年余光瞥了谢一夏的电脑几眼。
　　他的电脑连着手绘板，似乎在画插花的示意图。于松年不太懂这些，但是每次偷看到的图画他都觉得很好看。
　　直到玻璃窗外的天色明显暗下去，谢一夏才边收东西边再次说话：“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再聚吧。”
　　见他说话，于松年赶紧伸手掏下耳机，“好，下次我请你吃饭。”
　　谢一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背上包朝于松年挥了挥手便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
　　回到家后，于松年把电脑包随手放到沙发边，身子往后一仰倒在沙发里。
　　一周前买的洋桔梗和前几天买的忘记叫什么名字的玫瑰花都被放在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白色塑料水桶里泡着。
　　洋桔梗有几朵已经枯了少许，玫瑰虽然还艳丽地开着，但是因为水桶太浅开口太大，都朝四面八方散开耷拉着，看起来也没什么美感。
　　于松年盯了这一水桶花一会儿，在网上下单了一个透明的亚克力花瓶。
　　反正以后应该还要往家里带不少花，买个花瓶起码美观一点。
　　这天晚上，于松年难得的有些失眠。脑子里想了半天谢一夏在咖啡馆里那些不寻常的表情和话语。
　　“系统。”
　　「宿主请说。」
　　“我和谢一夏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在查询中……」
　　……
　　……
　　“系统？”
　　「我在。正在查询您的上一个问题。」
　　系统难得的卡了将近三分钟。
　　「谢一夏是宿主的高中同学，高二时曾是宿主的同桌，宿主曾在学校多次和谢一夏一起吃饭，放学等。」
　　脑内的电子音停了。
　　“没了？”
　　「以上是谢一夏与宿主关系的精简版表达。详细扩充内容与之无异。」
　　“……”
　　“行吧。”
　　于松年在床上又躺了很久，脑海里不断回顾着自己的高中生活，一些被自己忽略已久的记忆零碎地在脑海中穿梭。
　　好像不只有学习，不只有学校和家两点一线，还有一些模糊的笑脸，模糊的话语和环境……
　　.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闹钟响起时，于松年感受到一阵宛如宿醉的头疼。
　　他慢慢撑着自己坐起来，在太阳穴上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今天是工作日，要上班。于松年忍着还有些余味的疼痛快速地完成穿衣洗漱。
　　公司里还是和平常一样。大家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于松年按下仪器的最后一个按钮，在自己的转椅上坐下。他把双手背在脑袋后面，脚尖轻轻点地左右转着靠椅。
　　平常怎么没觉得，在研究院的感觉有些，孤单呢。明明和大家离得很近，但又好像隔得很远。
　　鬼使神差地，于松年拿出手机点开了谢一夏的聊天框。
　　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前几天于松年问他花枝的剪法对不对。
　　【谢一夏，上次我们说好有机会我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
　　删掉
　　【谢一夏，我想问问上次那些花】
　　删掉
　　【谢一夏】
　　打完这三个字后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他可以编很多个理由给谢一夏发消息，但是他突然不想发这些。他只是无端的，想找他而已。和这些理由没关系。
　　【谢一夏。】
　　发送
　　于松年郁闷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为什么会想找他，为什么会觉得找到他就不孤单了呢。
　　「宿主，您的负面情绪值部分超出平均线，是否需要帮你控制。」
　　“需……，算了，不用。”
　　为了保持良好的学习工作状态，基本每次只要有负面情绪超标的情况，于松年都会让系统帮忙压制，以至于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明明就十分稀松平常的情绪。
　　“于博士？”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诶。小苏姐，怎么了？”
　　来人是于松年的同事，严格来说也算半个领导。但是因为她性格友好又开朗，没有官架子，和研究所里的人都相处的很好。
　　“这几份研究报告麻烦你核对一下啦。”
　　于松年看着小苏手里厚厚的一沓纸不禁汗颜……这哪里是几份啊，这得核对好几天了吧！
　　“小苏姐你饶了我吧，我刚做完实验。”
　　小苏抱着文件不肯退步，“哎哟辛苦你啦小年，我们研究所一向是能者多劳的嘛，而且干得多工资奖金什么的都不会少你的。”
　　……不可反驳。
　　虽然于松年确实是干活干得最多的，但工资也是同辈里最高的。
　　打住打住，不要再自我PUA了！真的很累啊！
　　“小苏姐，我累了。”
　　小苏一下愣住了，思考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于松年的额头。
　　“好像没发烧。小年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也不怪小苏反应这么大，平常于松年是绝对不会拒绝工作的，只有很少很少的时候会感慨一下任务太多。
　　于松年没辙，脑筋一转张口就来：“小苏姐，不瞒你说，我谈恋爱了，要跟对象约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