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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拿别人外貌说事,真他妈掉价 ...

  •   放学铃声再次划破榕城的暮色,夕阳把校门口的香樟树影筛成细碎的光斑。林珰收拾好书包,刚跟着人流走到校门口,就被苏晓拽了拽胳膊,眼神警惕地瞟向不远处——温叙南倚在一棵老榕树下,单手插兜,身后跟着江浩、阿哲几人,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

      林珰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攥得发白,脚步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苏晓牢牢按住肩膀。“别怕,我在。”苏晓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群吊儿郎当的男生。

      温叙南看见她们,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他今天没叼烟,头发也打理得比平时整齐些,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桀骜,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被赌注裹挟的不耐烦:“林珰,跟你说个事。”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江浩率先凑上前,对着林珰上下打量一番,嗤笑出声:“南哥,就是她啊?长得跟个书呆子似的,黑框眼镜遮半张脸,难怪没人看得上,也难怪你输了要跟她凑一起,这简直是委屈你了!”

      阿哲也跟着起哄,语气轻佻:“可不是嘛,除了成绩好点,看着一无是处,南哥你这赌注输得够亏,跟她处一个月,不得闷死?”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林珰心上。她猛地低下头,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晓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开口反驳,却见温叙南眉头骤然拧紧,转头狠狠瞪了江浩和阿哲一眼。“你们他妈有病?”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输了就是输了,赌约算数,老子认栽,但拿别人外貌当玩笑有意思?”

      江浩和阿哲都愣了,显然没料到温叙南会突然翻脸。“南哥,我们就是随口说说……”江浩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她长得普通,又不是我们瞎编……”

      “普通就该被你们这么嘲笑?”温叙南打断他,眼神冷得吓人,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嘴巴这么臭,拿别人外貌说事,真他妈掉价!成绩比不过人家,就只会揪着长相嚼舌根,丢人不丢人?”

      他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看热闹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连苏晓都有些意外地看向温叙南,没料到这个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男生,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温叙南没再看江浩几人,转头看向林珰,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点硬邦邦的坦荡
      “台球我输了,赌约还算数,说要处一个月就处一个月。但你放心,老子不是耍流氓的人,这一个月里,不会逼你做任何事,就当……应付他们这群傻逼。”

      林珰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双平时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她看着温叙南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桀骜,却没有丝毫轻视,反而透着一种难得的正直。她张了张嘴,想道谢,声音却细若蚊蚋,刚到嘴边就消散在空气里。

      温叙南似乎没指望她回应,又瞪了江浩几人一眼:“还不走?等着丢人现眼?”江浩几人不敢再多说,赶紧跟着温叙南转身就走,临走前,江浩还不甘心地瞪了林珰一眼,却被温叙南狠狠踹了一脚。

      人群渐渐散去,苏晓转过身,看着林珰发白的脸,心疼又有些意外地拉着她的手:“珰珰,你没事吧?没想到温叙南居然会帮你说话,他平时看着也不像这么靠谱的人啊。”

      林珰摇了摇头,指尖微微颤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攥得发皱的书包带,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我没事,晓晓。”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刚才稳了些,“谢谢你。”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驱散了几分怯懦,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星星。

      温叙南迈开长腿走在最前头,步子又快又沉,烟盒被他捏在手里,发出哗啦的细碎声响。江浩揉着被踹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跟在后面,阿哲和胖子对视一眼,也赶紧小跑着跟上。

      巷子里的风卷着尘土,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南哥,你刚才啥意思啊?”江浩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咱们不就是开个玩笑嘛,那林珰本来就……”

      “本来就什么?”温叙南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戾气让江浩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本来就长得普通,就活该被你们指着鼻子嘲笑?”

      阿哲赶紧打圆场,递了根烟过去:“南哥,消消气,浩子这嘴没把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就是觉得,你堂堂温叙南,赌输了要跟个书呆子处对象,太憋屈了点……”

      “憋屈?”温叙南接过烟,却没点燃,反而嗤笑一声,将烟卷在指尖转了个圈,“赌约是我自己应的,输了认栽,有什么憋屈的?憋屈的是你们这群玩意儿,嘴巴贱得很,拿别人的长相当乐子,真他妈掉价。”

      胖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可咱们以前也这么开玩笑啊,也没见你生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温叙南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几人,“以前那些起哄的,要么是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要么是乐意凑趣的姑娘,人家不在乎。林珰那丫头,一看就是脸皮薄的,你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编排她,有意思?”

      江浩梗着脖子反驳:“那她也不能不给你面子啊!你主动找她,她还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给我面子?”温叙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将烟盒狠狠砸在江浩胸口,“我温叙南的面子,还没廉价到要靠欺负一个小姑娘撑起来。赌约是老子的事,跟她有屁关系?她不愿意,那是她的本分,轮得着你们在这儿叽叽歪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再说了,人家成绩年级第一,你们呢?每次考试吊车尾,被老师点名批评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嫌丢人?现在倒好,有闲工夫嘲笑别人长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阿哲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吭声了。江浩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耷拉下脑袋,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说了还不行吗……”

      温叙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才消了几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烟盒,重新揣进兜里,抬脚继续往前走:“记住了,赌约我认,这一个月我会跟林珰‘处对象’,但你们不准再去找她麻烦,更不准在背后嚼舌根。”

      “那要是……要是林珰还不乐意呢?”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不乐意也得忍着。”温叙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痞气,却又透着一股子认真,“老子说过的话,泼出去的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再拿这事调侃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江浩几人连忙点头如捣蒜。

      夕阳的余晖穿过巷口,将温叙南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抬手摸了摸兜里的烟,忽然想起刚才林珰抬起头时,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却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倔强。

      他撇了撇嘴,低声骂了句“晦气”,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身后的江浩还在碎碎念:“南哥,那这一个月你打算咋整啊?总不能真跟她一起泡图书馆吧?那多无聊……”

      温叙南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声音混着风声传过来:“少废话,走了,去老炮台球厅,今儿个非得把输的场子找回来!”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嚷嚷着跟了上去,巷子里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摇晃的树影。

      老炮台球厅里烟雾缭绕,霓虹灯牌忽明忽暗,撞击台球的清脆声响混着脏话此起彼伏。温叙南刚架起球杆,就听见江浩在旁边咋咋呼呼:“操,这杆太滑了!胖哥你他妈能不能别老往我这儿挤?”

      李胖子正撅着屁股瞄准,被他一推差点摔在球桌上,回头就骂:“你他妈瞎逼逼啥?自己站不稳还怪别人?刚才在巷子里被南哥怼怂了,现在倒有劲儿冲我撒野?”

      阿哲叼着烟靠在球桌边,吐了个烟圈笑道:“得了得了,俩傻逼别吵了,南哥还在这儿呢。”他抬眼看向温叙南,“南哥,刚那杆绝杀够帅的,要不咱再来一局?输的人今晚请撸串?”

      温叙南没应声,一杆下去清了台,白球撞在库边弹回来,正好停在黑八旁边。他放下球杆,扯了扯领口:“没劲,你们这帮菜鸡,赢了都没成就感。”

      江浩揉着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凑过来递了瓶冰可乐:“南哥牛逼!不过说真的,你真打算跟林珰处一个月?那丫头除了学习啥也不会,上次我看见她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真他妈娇气。”话刚说完,他忽然想起温叙南之前跟自己说的,林珰其实挺厉害的,又赶紧补了句,“哦……也不是说她不好,就是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温叙南瞥了他一眼,接过可乐灌了一口:“谁跟你说要真处了?赌约而已,应付应付就行。”他顿了顿,想起林珰那双怯生生却又倔强的眼睛,莫名觉得有点烦躁,“但你们记住,别再跟她瞎逼逼,尤其是别拿她长相说事儿,听见没?”

      李胖子嗤笑一声:“南哥你咋还护上了?以前你不也跟着笑过隔壁班那龅牙妹吗?”他刚说完,就被温叙南冷冷地瞪了一眼,赶紧改口,“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不笑她就是了。不过说真的,那林珰确实怪,上次我去办公室交表格,看见她跟老师争论题目,那股较真劲儿,跟他妈书呆子似的,看得我都替她累。”

      “较真怎么了?”江浩突然插了一句,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以前他跟着胖子他们一起嘲笑林珰的时候最积极,可现在听见有人这么说,心里竟有点不舒服,“人家成绩好,较真才考第一啊。上次我数学卷子有道题不会,问了好几个同学都没人会,最后还是林珰……”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想起那天自己鼓足勇气拦住林珰,她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耐心跟他讲了半个多小时,连公式推导都写得清清楚楚。

      阿哲挑眉:“哟,浩子你咋回事?这才多久啊,就开始帮林珰说话了?你以前不是说她是书呆子,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嫌烦吗?”

      江浩脸有点发烫,梗着脖子反驳:“我也没帮她说话啊,我就是实事求是!再说了,南哥都说了别嘲笑她,咱总不能不听南哥的吧?”他偷偷看了眼温叙南,见对方没反驳,又补充道,“而且林珰人其实还行,上次食堂阿姨少找我五块钱,我跟阿姨吵了半天都没说通,最后还是林珰过来帮我算了账,阿姨才把钱找给我。”

      李胖子撇撇嘴:“那是她运气好,换我我也能算出来。”他拿起球杆瞄准红球,“不过说真的,浩子你这变化也太快了,该不会是被林珰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放你妈的屁!”江浩骂了一句,又赶紧收住,“我就是觉得,以前嘲笑她确实有点过分。她也没招咱们没惹咱们,凭啥被咱们指着鼻子说?”他想起以前自己跟着胖子他们在背后学林珰说话的样子,心里竟有点愧疚,“上次南哥说得对,人家成绩好,咱们凭啥嘲笑人家长相?再说了,林珰也不丑啊,就是戴个眼镜,眼睛其实挺好看的。”

      温叙南原本靠在桌边玩手机,听见这话抬了抬眼:“你倒是看得挺清楚。”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既然你觉得她还行,那这一个月,林珰那边要是有啥事儿,你多盯着点。”

      江浩愣了一下:“我盯着?南哥你不自己来吗?”

      “老子忙着呢。”温叙南收起手机,“赌约是我应的,但老子没工夫天天围着她转。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别人欺负她,也别让她给我惹麻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她有啥要求,只要不太过分,你看着办就行,实在不行再跟我说。”

      阿哲笑着拍了拍江浩的肩膀:“可以啊浩子,这就成南哥的专属联络员了?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林珰妹妹啊。”

      “滚蛋!”江浩推开他的手,“什么联络员,南哥就是让我帮忙看着点。”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有点莫名的期待,想着下次见到林珰,是不是该跟她道个歉。

      李胖子一杆没打好,红球直接飞出台面,骂了句“操”:
      “行了行了,别聊林珰了,晦气!南哥,再来一局?这次咱玩点大的,输的人不仅请撸串,还得喝三瓶啤酒!”

      温叙南点点头,重新架起球杆:“行啊,输了别耍赖就行。”

      江浩也拿起球杆,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夜色渐浓,路灯亮起,他忽然想起林珰家好像就在这附近。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是不是还在学习?他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想这些没用的,可心里却再也生不起以前那种嘲笑林珰的念头了。

      “浩子你发什么呆?该你了!”李胖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江浩回过神,瞄准白球,却没像以前那样骂骂咧咧,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杆。白球稳稳地撞向红球,红球顺着库边滚进了袋里。

      “可以啊浩子,手感不错!”阿哲夸了一句。

      温叙南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台球厅里的喧闹还在继续,脏话依旧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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