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千日一眸

3、争端初起

　　第一章争端初起

　　“知道《无风传说》么？！”花衣服的华美少年，端着透明的水晶杯，故作深沉地问。
　　对面的几个女孩咯咯地笑起来，其中一个打了他一掌：“当然知道！”
　　其他的女孩子也嚷嚷开来：“就是嘛！风神爱上了中毒的傀偶！”
　　“是嘛是嘛！那么有名的爱情故事，谁没听说过啊！”
　　“花景，你就会装模作样！”
　　“就是嘛就是嘛……”
　　花景笑嘻嘻地问道：“那你们喜欢风神么？！”
　　最先开口的白色公主裙少女撇撇嘴：“我们喜欢有什么用？！风神喜欢的是那个组织合成的奴隶！一百多年前的傀偶技术就是不成熟，居然整个傀偶学院的傀偶都染上了病毒！”
　　红色纱裙的苹果脸蛋女孩两眼冒星星，做祈祷状：“不过风神真的好强哦！居然能从成千上万染了病毒的傀偶中安然无恙地逃出来！话又说回来了，那些非自然产品究竟为什么暴动？！”
　　紫衣的清傲女孩冷笑着道：“它们想得到跟我们一样的待遇！”
　　围坐的少男少女立即嗤之以鼻，其中一个道：“造它们出来，不过是因为我们需要用到奴隶，不然造它们那些东西干什么？！不过是造成人形而已，它们就以为自己也是人了？！”
　　一个男孩拉过旁边的侍应：“你们这些东西，一个个都不知道本分！”在漂亮的侍应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那男孩起身，暧昧地笑着：“小弟去玩一会啊……”拉着侍应往洗手间走去——没有人过问！
　　在这里，只有自然人有人权，所有的非自然产品，都是人类的玩物、奴隶、物品，无论被怎样对待都不要紧，大不了销毁再造便是！
　　物品，就要有物品的自觉。
　　锋若有所思地想着，别人只当他失恋受了打击，也不便招惹他，倒让他落得清闲。
　　有少年的声音飘飘地传来：“傀偶不需要爱的，风神真是想不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了，干吗对那个傀偶那么好？！不过一个非自然产品而已，风神居然特地陪他去学院……”
　　锋很喜欢听这种清脆的声音，也自然听得出声音主人浓浓的不赞同。
　　有少女的声音传来：“就是嘛！想从傀偶身上要什么只要命令它们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付出那么珍贵的爱情！到头来还要自己也受伤害……”
　　锋低着头轻笑：男人跟女人果然不同。男人更看重得失，而女人，更喜欢璀璨的爱情。
　　爱情，究竟是什么玩意|？！人类，真的需要这种东西么？
　　正如所谓的《无风传说》，男孩爱看它壮烈恢宏如同史诗般磅礴震撼的场景和打斗，或者，也包括血腥；而女孩，则爱看它细腻纠缠的爱恨纠葛，或者，也包括悲壮无奈的结局。
　　喜欢看是一回事，支持，是另外一回事。
　　看完之后坐下来品茗闲谈之际，哪个不是赞叹它瑰丽精彩，又有哪个，不是在批评它主角的行为？！
　　风神是错的！风神是大错特错的！风神从思想到行为都是绝对错误的！风神大约除了潇洒养眼的外形，便只有最后的毁灭是正确的了——尽管那个结局也是有瑕疵的——风神怎么可以为了那种东西落泪？！
　　所以，大家都是这么想着——只要获得就好了，干吗要付出呢？！角落阴影下的锋，微微勾起讽刺的唇角！不用怕受伤，所以，实际上也不会真正地体会到所获得的幸福！没有人懂得么？不能敞开心扉的接受，实际上也是一种不完整的获得啊！所能得到的，也不过是残次品而已！

　　花景自己可以认为风神错，但是他绝对不能忍受别人说他错：“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爱情是最伟大的，爱上什么人都不是错误，风神敢爱上他的傀偶，正说明他敢爱敢恨的伟大……”
　　“傀偶算人么？！傀偶根本就不算人啊……”
　　花景撇撇嘴：“最多只能说风神没眼光嘛……可是这也正说明爱情的不可预测性嘛！……”中气十足、底气不足的人，往往在说强词夺理的话。
　　锋抿了抿唇，才发觉嘴唇干裂的厉害，于是慢慢慢慢地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酒。
　　锋的眼神，一如多少年来，浅浅的忧郁浅浅的迷茫浅浅的失落，还有，浑然的不以为意。
　　白色公主裙的少女突然婉转一笑：“对了！风神最后为什么杀了他的傀偶啊？！他不是都彻底地得到了它么？！这一段我始终想不明白呢！”
　　场中顿时静寂下来。
　　最后？！锋依旧垂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喝着酒。
　　这个问题，大约没有人想过，只要是人，都会认为这个举动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这个问题，花景也不知道答案。
　　“哼！”有人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冷淡地道：“风神根本就是个蠢货！那个傀偶说不定就是因为风神的愚蠢，所以才滋生出病毒的！照我看，傀偶学院的病毒，说不定就是风神的傀偶传染的……”
　　花景顿时勃然大怒——就算他心里也这么想——花景跳起来：“谁让你过来的？！不要胡说八道！制造出来的傀偶，只要有了自主意识，哪个不想获得尊严和自由？！……”
　　那人冷哼：“所以才说风神愚蠢！分明就是他给了那些东西机会……”
　　花景气的跳脚，咬牙切齿：“咫！我要跟你决斗！”
　　咫眉向上挑，很是不屑一顾：“我接受你的决斗！不要输得太丢脸了！花花公子……”
　　白色公主裙的少女拉着双方：“二哥，阿咫，你们别太冲动！……”
　　“走开！”花景恨恨地道：“我忍你很久了！你这人最讨厌了，什么都抢小锋的！连我妹妹都不放过……”
　　咫冷笑着扫了一眼花景背后阴影里的锋，嗤之以鼻：“我抢他的？！你没问过他究竟是谁抢谁的？！……”
　　花景气的哇哇大叫：“挑战室……”
　　锋突然站了起来，这个角落瞬间安静下来，安静的诡异，每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谁都知道，咫抢走了锋的红颜知己！锋微微笑着，谦雅有礼：“各位继续，我去透透气！”举止优雅地把空了的酒杯，放在侍应的盘子里，和气地对侍应点头：“谢谢！”然后不再理会众人，缓慢悠闲地踱步离去。
　　咫的眼瞬间一冷。

　　最后？！不，那不是最后！
　　花景制作了整部电影，却只有锋看过真正的结局。
　　真正的最后，会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会出现一句不知是谁说的话。
　　锋觉得疲倦，躺在单间的休息室里，把空气环境调到春萌，房间便开始逐渐的变化——不是虚拟的影像，而是真实的生物滋长。
　　把遥控器扔到一边，躺在柔软潮湿的泥土上，锋睁着眼睛沉思——或许并不是沉思，因为他根本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没有睡着罢了。
　　平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满目迷失满脸悲伤的青眸少年。平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声地问：“又在想心事？！”严肃而认真的声音，即便柔和，也充满威严，一如，平的为人。
　　锋缓缓地把脸转过来，那么悲伤那么狼狈地看着平：“哥，我爱你……”
　　平冷淡地道：“你累了！”
　　锋突然展颜一笑，柔顺地低喃：“是呢！我累了！”便不再继续说话，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即便什么都不想，只要放松，还是会涌出那么难过的悲伤。
　　累！真的很累很累！
　　平没有上前，甚至半分动容都不曾有——他已经非常习惯，他说的话，他的小锋都会无条件地服从！
　　一百年单调不变的重复，□□的懈怠和精神的空乏，同时带来的，是灵魂的衰竭。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个少年闯进这安详静谧的春暖花开：“不好了不好了！景少把咫少杀了！”
　　锋猛然睁开眼睛，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对视一眼，同时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