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园6 钢琴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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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学，学校里的人就走得七七八八了，只剩零星几个还有事情的同学停留在教学楼。
沈行初和林薇刚到三班门口，就看见董初曼就提着书包，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林薇见她这样，调侃道，“急什么？我们又不会跑。”
董初曼笑嘻嘻地凑在林薇身旁，“这不是怕你们等久了吗？”
说完她本想偷瞄一眼沈行初，却在抬头的瞬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里。
沈行初歪了歪头，额前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好啊，我叫沈行初。”
董初曼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怎么会有人偷看被当场抓包啊，她忍不住羞耻的把头埋进林薇怀里逃避现实。
见闺蜜这样，林薇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忍住想要嘲笑的声音，克制地向沈行初介绍起来，“这三班的董初曼，负责小提琴的部分。”
董初曼压下蠢蠢欲动想要肘击林薇的手，故作淡定地开口，“介绍完了我们快去就知行楼吧，到时候练习到太晚就不好了。”
学校刚把知行楼翻新了一遍，但也没有加装电梯，想上去只能爬楼梯。
裴浚独自一人拿着清洁工具，踩着台阶的向上走去，一班的清洁区是知行楼三楼的所有教室。
那一层基本都是音乐教室，使用频率低，打扫起来也还算方便。
今天本该轮到他和王皓鹏一起打扫，结果对方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有点事，今天打扫工作就麻烦你一个人行不？”
看似在征求裴浚的意见，实则却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就跟着他那群朋友嘻嘻哈哈地走了。
裴浚知道这只不过是对方找的一个借口罢了，但他并不在意，比起独自一人打扫教室，他更厌烦和王皓鹏共处一室。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往日里一向安静的知行楼，此刻却有阵阵的弹奏声传来。
不过很快裴浚就找到了理由，马上就是学校80周年校庆，估计是有人在练习。
裴浚并不关心，他甚至有些漠然地想，只希望对方能快些结束，免得让他打扫到太晚。
越靠近那个房间，音乐声就越大，裴浚垂着眼，准备先打扫另外两个教室，可路过窗户时，他鬼使神差地向里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沈行初。
沈行初坐在那架旧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娴熟地黑白键上弹奏，夕阳透过格棱的窗子洒在他的身上，让发丝都透着光亮。
钢琴声停下了，沈行初抬起头望向站在钢琴旁的人。
明知道以沈行初的视角是发现不了他的，可裴浚还是下意识狼狈地躲到另一个房间。
他听着沈行初温声细语的和那两个女生说着话，似乎是在说演出的事。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注意下时间，也不要练太久，”林薇说不过沈行初，只能劝道，“距离演出还有段时间呢。”
“好，我知道了”，沈行初点点头，眼里含着关心“辛苦你们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有什么辛苦的，你才是，又要熟悉曲子，又要磨合的，”林薇摆摆手，“算了，不说了，我们走了，拜拜。”
“再见。” 沈行初笑着和他们告别。
沈行初的目光落在系统提供的定位上，裴浚就在隔壁。
他还没忘记自己的支线任务。
沈行初浏览着让032特意找来的乐谱，《黄油面包圆舞曲》吗，确实适合弹给孩子听。
指尖重新落在琴键上，他没有选择现在弹出这首曲子，而是继续练起了演出曲目。
沈行初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毕竟回忆这种东西，还是在当事人面前用效果最好。
裴浚已经打扫完其他的教室，而隔壁的钢琴音也恰巧停下，他有些踌躇地站在那间教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可意外不会在乎他的想法，不知怎么，裴浚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慌张地扶向墙，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
本就是虚掩着的门被猛地撞开，
“哐当！”
巨大的声立刻吸引了房间内沈行初的注意力，他回头看去，发现裴浚满是错愕的站在门口，眼里写满了惊慌。
沈行初自己也被吓到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担忧地走到裴浚面前，“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裴浚像是被他的声音烫到，下意识摇摇头，“没有，我没事。”
听到裴浚说自己没事，沈行初这才放下心来，目光落在对方手里拿着的扫把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我占这个教室时间太久，影响到你了。”
“没有！”
裴浚几乎是在沈行初话音落下的同时脱口而出，“没有影响到我，你继续练习就好，你在我也可以打扫的。”
说完他就有些自暴自弃地低下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沈行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听见这话，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那我帮你一起打扫吧，这样更快一些。”
“不用。”
裴浚话语间甚至带着点生硬，他把扫把紧紧握在手里，好像生怕沈行初抢过去似的。
其实刚刚话一说出口，裴浚就后悔了，一丝懊悔爬过他的眼底，沈行初明明是好意，自己这样简直像在甩脸色。
“那好吧。”沈行初没有裴浚意想中的生气，他退回钢琴边，语气轻松，“那我弹几首歌曲子给你听，就当是耽误你时间的补偿，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裴浚没想到到沈行初会这样说，飞快地看了沈行初一下，原本想说“不用”却又咽了回去。
刚刚他已经拒绝沈行初两次了，再拒绝未免有些过分了，裴浚只能有些含糊地说道，“什么都可以。”
沈行初猜到了裴浚的反应，他没有再问，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好。”
他按照提前找好的琴谱弹了起来，活泼的曲调从他的手指下流淌出来。
裴浚原本扫地的动作僵住了，他的记忆顺着这熟悉的旋律再次回到了那个温暖的下午。
母亲擦拭着钢琴，却被年幼的他绊住了脚，小裴浚抱着母亲的腿，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妈妈你弹一下钢琴嘛,你弹一下好不好？”
对于年纪尚小的裴浚来说，家里的这个庞然大物对他充满了吸引力，可他几乎没有见母亲弹奏过，只是有时候能看见母亲偷偷在钢琴旁流泪。
母亲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下来，“好好好，妈妈就弹一首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母亲说话的腔调带着南方特有的韵律，和裴浚周围人说话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打开许久未动的琴盖，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情，小裴浚爬上钢琴凳坐在妈妈身边，迫不及待地伸手按了按琴键。
母亲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要急，妈妈这就弹给小浚听。”
她娴熟的弹奏着黑白琴块，望着这样的母亲，小裴浚只觉得弹琴的妈妈好像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但具体有哪里不同，他说不出来。
一曲终了，小裴浚扯着母亲的衣袖问道，“妈妈，这个歌叫什么名字啊？”
母亲揉了揉他的发顶，笑着说，“等小浚再长大一点妈妈就告诉你，而且教你弹这首曲子好不好？“
“好！”年幼的裴浚脆生生地应下，伸出小指，“拉钩！”
母亲温柔地伸出手，“拉钩，下次妈妈一定教你。”
可那架钢琴没有等到他长大，也没有什么下次。
在一个月后，那节钢琴就被卖去还债了。
最后一个音符的结束将裴浚从回忆中带回现实，他低着头，不敢看向沈行初，努力平复情绪，可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
“这首曲子，”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叫什么名字？”
沈行初似乎没察觉到裴浚的不对劲，语气依旧温和，“一个挺有趣的名字，叫做《黄油面包圆舞曲》。”
裴浚在心底将这几个字默念了一遍，原来就是这个名字吗？
“你很喜欢这首曲子吗？”沈行初话语间带着点好奇。
“嗯，”裴浚很轻地点了下头，“小时候听过。”
“那下次有机会我教你弹。”沈行初看着裴浚温和地说道。
“好。”裴浚不在乎沈行初这句话是不是一时兴起，无论是真是假，他都是开心的。
见裴浚答应，沈行初脸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他合上琴盖，抬头问裴浚，“现在时间也不早，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还有点事需要回教室。”裴浚说这话时，语气出奇的平静。
见裴浚这样说，沈行初也没有强求的意思，他点点头，“那好，你自己小心，注意别太晚。”
说完，他没过多停留，从音乐教室离开。
沈行初关门的同时，裴浚紧绷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流出，细小的抽泣声从喉咙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浚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酸涩的胀痛。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架黑色的钢琴。
上面赫然放着一块被叠得整齐的方帕，纯白的颜色在深色的琴漆上格外醒目。
他发现了。
裴浚站在原地，盯着那方手帕，手指在身侧蜷缩，松开，又蜷缩。
最终他走了过去，伸手将帕子拢在手间。
丝绸的质地，很软，很凉。
裴浚没有用它，而是小心地折好，将它放进了自己口袋中。
隐秘地藏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