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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絮花初露 “我见不得 ...

  •   南客被他拽着,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不知如何接下去,心底默念罪过罪过。

      要是被师父那老人家知道了,又要骂他不修身养性,到处招惹风流债了。

      雨渐小起来,直到南客被伶舟雪带回客栈两人都没再说过话,他不知道自己在寺庙里睡了多少年,神魔大战是怎么个收场,重天之上是否还有他一席安身之地。

      也不知道伶舟雪今日怎会恰巧出现在寺庙。

      算起来,他和伶舟雪在仙界时也并非全无交集,不过少得可怜。对这位传言中能劈山断海的剑尊,南客常常是能不见则不见,毕竟对方不爱搭理他,他也不愿自讨没趣。

      想着想着,南客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放任自己进入梦乡。

      次日,客栈楼下。

      “你的意思是神魔大战有内情,我师父让你来凡间找知情人?”

      南客挑起汤包放在碗里,他刚得知自己已经睡了整整一千年。修炼到他这个境界辟谷的大有人在,可南客身为一只孔雀,生性便极爱繁华,鲜衣美食,无乐不享,从前在仙界便是让人诟病的奢靡作风,如今也不曾改。

      看他吃得正欢,伶舟雪眼神在南客新换的粉红外衫上停留片刻,拿起茶盏,“没错,那人你也认识。”

      南客:?

      南客:“我认识?”

      伶舟雪点头,把油糕往对面人碗前推,“仙帝之妻,南星的侍女。”

      未必。南客戳了一下油糕,没了吃饭的心情,回想他母亲身边到底有几个侍女。

      不对啊,他母亲的侍女怎么会在凡间?

      “真没找错?”南客又问了一遍,“侍女不待在神霄仙宫里,跑凡间来做什么?”

      伶舟雪难得犹豫,甚至刻意放缓了语气,说出让南客难以置信的话,“南星女将陨落了。”

      耳畔嗡嗡作响,南客面上血色褪尽,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谁陨落了?

      他试图从伶舟雪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出毫不隐藏的坦诚。

      其实都快记不清她的模样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南客沉默许久,嘴角浮现出苦涩的笑意,给自己猛灌了几杯茶,哑声问,“什么时候?”

      “神魔大战,听闻是与你同时陨落的。”

      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实在别扭,南客只手撑头,捏着茶杯皱眉,“为何让她上战场?仙界还真都是些草包。”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把对面人也一起骂了进去,他起身拍拍衣袖,偏头望向安坐如山的伶舟雪,不解道,“坐着干嘛?不是要去找人?”

      伶舟雪:“…”

      默默放下刚拿起的筷子,他提着剑跟着南客出了客栈。

      扬州四月,絮花初露,确是赏玩游乐的好时节。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她藏身的地方?”

      “瑶光见过她的血,能判断方位。”

      瑶光是伶舟雪佩剑的名字,南客从前还没与他闹掰时听他提起过,还震惊一个武夫起名居然这么文雅。

      既是瑶光带的路,想必是不会错的。南客摇着从路边相来的白扇,站在江提杨柳下,惹得路过少女频频回头。

      这倒也不能怪他,南客打小长着张面若好女的脸,当时多少仙子都把他当做女娃娃,结果长大后轮廓渐显硬朗,艳而不妖,从此层出不穷的风流史能绕仙界上百圈。

      “你收敛些。”伶舟雪见他冲旁的小姑娘笑,瞥开眼,冷不丁地开口

      南客把扇子压在翘起的唇边,回头见伶舟雪盯着来往的花船,挑眉心想:“装什么正人君子,让我收敛些,自己倒是盯着花船上的姑娘不放。”

      不动声色地凑过去,他几乎是贴在伶舟雪耳边开口,“这是看上哪个姑娘了?剑尊也指给我看看。”

      温润气息缠绵在耳骨,伶舟雪抱着剑,指尖微微蜷起,往旁边移了两步,面上一贯的清冷疏离,朝江边扬了扬下巴。

      “弹琵琶那艘船,有妖的气息。”

      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南客十分满意,心情颇好地往花船上望去。浓妆艳抹的姑娘们正颇为卖力地朝两人招手,丝竹环绕,珠帘半卷,嘈嘈切切的琵琶声传来,实在是寻欢作乐的好去处。

      他鼻子动了动,浅淡的腥臭味顺着风飘散,是属于大妖才有的妖息,而且还是一只受了伤的大妖。

      同为妖类,南客对于妖的状态有着近乎变态的感知。这侍女少说也有上千年的修为,何况曾经在仙宫住过,怎么可能受了点伤就将自己的气息泄露出来,除非她在害怕。

      害怕…他将目光移到身旁人脸上,正巧伶舟雪也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南客:“你做的?”

      伶舟雪:“我做的。”

      南客:“什么时候?”

      伶舟雪:“昨晚。”

      昨晚?所以当时他在破庙里闻到的腥味是来源这只妖?

      一只妖有胆子往供奉神佛的地方去,想必是没做过什么坏事的,伶舟雪何必下死手,南客略带些不满地问他。

      伶舟雪眼神未偏半厘,说出的话却惊世骇俗:“她变成了你的样子,我见不得。”

      顿了顿,又轻声道:“那一脚,抱歉。”

      南客摇扇子的手停下,觉得这侍女脑子有病。

      变什么不好偏偏变成他,仙界谁不知道他和伶舟雪那些破事,害他白挨了一脚,活该被追着打。

      他一甩手把扇子合上,问道:“剑尊大人还有钱吗?”

      伶舟雪没问他要钱做什么,只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过去,实在大方,南客看了看数目都不小,搂着伶舟雪的肩膀就往渡口走。

      “两位公子里面请!”见南客要上船,伶舟雪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扯住他的袖子沉声道,“你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南客把银票递给接待他们的仆从,一头雾水地看他,“我总要认认是哪个侍女吧,我母亲身边全是仙帝安排的人手,除了妖族那几个,几乎每日都是不同的面孔,生怕她跑了。”

      他又嗤笑一声,“若真是妖族的,那我可得好好问问她怎么离开的仙宫。”

      两人被领着往里去,琵琶声换成细水长流的琴曲,南客用扇轻挑帷幔,刚进屋就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硬生生把这一室荣光都比了下去。

      他招摇地对众人都笑了笑,往小厮安排的地方走,行动间一股天然的风流气韵,让人目不转睛。

      几乎是他刚坐下,外面又传来一声“里面请”。

      伶舟雪本不想进来,见南客毫不犹豫地掀帘这才大步追上,刹那满室寂静,他没在意旁人的惊羡,径直要去往南客身边。

      他皮相太年轻俊美,人却老成,不笑时只觉肃穆,但即便这般冷脸也丝毫不输南客的艳丽,让人一时之间不知道看谁才好。

      等这人把剑搁在腿旁,南客这才发觉剑鞘换了,不再是他那柄华丽到拿出来就能闪瞎人眼的精致玩意。漆黑的鳞包裹着寒铁,鞘口的材质有些像玉石,光滑细腻,生怕自己看走眼,他往伶舟雪身边挪了挪。

      还没等他看仔细,臂膀上被柔软的手缠住。

      女子模样清秀,罩着轻纱便伏跪在桌旁给南客倒酒,敬酒时故意露出妩媚的笑,南客被她身上的脂粉气熏得头晕,只接过酒放下,温言道,“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唤奴家绫罗就好。”

      她笑得轻柔,将自己的手虚虚笼在男子手背上,南客勾唇,用扇子抬起她的下巴,眯起眼柔情似水地问,“你们这所有的姑娘都在屋里吗?”

      “当然,不过公子…这般勇猛。”绫罗眨眼,暗道还是个玩得花的主,很快又贴上南客的肩膀,“难不成仅凭奴家不够公子消遣?”

      南客反手把她搂在怀里,“绫罗自是不一样的,来,我们喝一杯。”

      他拿起酒杯,妖息已经近似于无,想来那侍女察觉到他们上船了,南客喝完酒,借着赏舞的名头顺势瞟了眼旁边的情况。

      伶舟雪不动如山,进来时什么样依旧什么样,眉头紧蹙,狭长的凤眼存了些迫人的凌厉,吓得他身旁的姑娘连倒酒都是战战兢兢的,见他直接把酒杯移至一旁,连劝酒也不敢了。

      什么君子风范都没有,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张脸。

      起身往旁边靠,南客重重地将酒杯搁在桌上,装作没看到伶舟雪眼中诧异揽住他肩头,对桌侧的姑娘道,“你先下去吧,不用管这桌了,我和他喝几杯就行。”

      这姑娘感激地对南客行礼,匆忙走到一旁和绫罗俯身耳语几句,绕过宾客进入内室。

      南客身上全是绫罗的香味,呛得伶舟雪不悦,一把将这人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揭开,“离我远点。”

      “剑尊大人这么对我,可真让我伤心透了。”南客又放柔了语调,眼睫轻轻扇动,泪眼半阖,风情十足,知道他又在装可怜,伶舟雪抿唇没理,只是任由他扶住自己。

      “公子来我们船上不就是为了享受吗?如此伤人,倒成了奴家姐妹的不是了。”

      绫罗款步走到桌边为两人斟酒,伶舟雪用余光掠过她,倒是没再做出把酒放一旁这种失礼行为,只盯着台上的乐师,似是要盯出个洞来。

      “别理他,大概是没听到他想听的琵琶。”南客笑着饮酒,和绫罗自顾自地聊下去,“你们船上的琵琶实在精妙,不知是哪位娘子所弹?”

      “原来两位公子是来听容姐姐的琵琶,真是不赶巧。”她无奈地笑笑,“姐姐每天只弹一场,这船上不少人都是为了她的琵琶而来。”

      南客大觉可惜,“这么多愿意一掷千金的主,竟然没一个能留得下这位容娘子?”

      “这话可不能叫容姐姐听到…她已有家室,男人还是个痨病鬼,从前是出身京城王侯家的小姐,心气高着,若不是她那索命夫君实在要死,只怕也不会到我们这花船上来弹琵琶。”

      “既如此,那不更应该多弹几场?”

      “还是为她男人…不过容姐姐的琵琶,的确世间少有。”

      他还要给自己倒酒,酒壶早已被伶舟雪移到自己手边按住,南客挑眉望过去,这人面上依旧冷淡,动作却强势无比。

      流连风月的女子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绫罗心领神会地垂眼,莞尔开口,“若两位要听琵琶,明日酉时再来就好,容姐姐走前最后一场琵琶,听说刺史大人也要来呢,奴家不愿公子错过。”

      “容娘子要走?为何?我还想请她回家日日给我弹琵琶呢。”南客张口一派纨绔子弟的浪荡,还想拉伶舟雪下水,“兄长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伶舟雪猛地转头,刚想问南客发什么疯,抵在唇瓣上的葡萄恰好堵住了嘴,还在不住地往他齿缝间推进,逼不得已张口咽下去,南客还温柔小意地抚摸他鬓边碎发,你来我往嘛,怎么都得恶心回去。

      “左右不过是被拖累的苦命人罢了,她那男人离不得人的。”绫罗见这架势彻底歇了撩拨的心思,“两位公子明天要来吗?奴家可以代为安排,只是这银子…”

      “来,当然来。多少银子都没关系,开价。”反正不是他付。

      南客扳回一城,心情颇好地许诺,他听到绫罗声音里掩盖不住的雀跃,“两位公子的话,三千两足够了。”

      “好啊。”

      满口答应着摸进旁边人的衣襟里,伶舟雪忍不了抓住他作乱的手,将身上所有的银票掏出来拍到桌上,抱起剑往外走。南客不紧不慢地点了三千两出来塞给绫罗,顺带将她鬓边要滑落的珠钗扶正。

      “我在同福客栈静候佳音,盼明日与佳人再会。”

      “姑娘,可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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