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青春》五月南瓜x

9、08 忆少年 操场边

　　操场边的柳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子惜望着窗外掠过的云，指尖在课本边缘反复摩挲，下一节是体育课，没有纪柯的体育课，她总觉得像缺了中心的那块拼图。

　　预备铃刚刚响起，体育老师吹着哨子站到场地中央，听闻纪柯被遣回家反省，他随便指派了一位男生做代理体委。
　　他拍拍手：“自由活动前先跑八百米！”指了指代理体委，“你来记录，”又看向队伍：“米爽，你来掐表。女生组先开始。”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系鞋带，子惜站在队尾长叹了一口气，代理体委缓缓走过来问：“你能跑吗？”子惜摇摇头。他上下打量一番子惜：“矫情。”声音似蚊子叫一样渺小，却还是被子惜听到了。以往纪柯在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来问她，更不会说她矫情。

　　“张宇，你说谁呢！是不是鱼吃多了，那么爱挑刺？！”米爽本来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找子惜有什么事，结果一到跟前就听见他这么讲话，气得一脚把石头踢到他腿上。
　　张宇吃痛的叫了一声，灰溜溜的抱着记录名单转身跑掉。
　　米爽扶住子惜：“你没事吧？”
　　“哎…没事，要是纪柯在就好了。”子惜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米爽点点头：“确实，虽然平时大家都埋怨纪柯管的太多，但一当他不在，又都有点散散的，尤其是你。”
　　“哎呀，好啦好啦，”子惜不想让米爽再多说，伸出手推搡她，“你快去忙吧！”

　　按照点名册的顺序，同学们正一个接一个的往前去，只有子惜独自坐在柳树边的长椅上，看着她们跑的大汗淋漓，抬眼望向操场另一边的场地，还有其他班级的学生在打着球，做游戏。北风忽起，吹的子惜睁不开眼，她没有穿校服外套，现在感觉浑身冷的不得了。直到白菲菲她们跑完，过来把外套借给她，才暖和许多。
　　这一天，子惜都魂不守舍的，放学铃响，她磨磨蹭蹭的收拾书包，想着就算像昨天一样快，也未必见得到纪柯，或许说，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了。她想过分别，却从没想过会这么快。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子惜才姗姗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渐渐拉长，空气中还弥漫着老巷里各色食物的香气。她正想着：要不干脆今晚就去巷子里吃点东西？

　　“你…就是子惜？”一个算不上友好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去寻找声音的主人，竟是昨晚那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她知道，今晚去老巷的想法算是泡汤了。

　　“嗯，是我。”
　　“我们谈谈。”

　　中年女人把子惜带到了巷子里的糖水店，气势凌人：“我是纪柯的妈妈。”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但这么直接还是让她心脏一颤。
　　“我希望你以后，离他远一点。”纪柯妈妈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子惜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砸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连门外的叫卖声都变得模糊。

　　“你是个好孩子，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对你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好好准备高考。”她用公式化般的语句继续说着。

　　“我…”子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又倔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越界。更何况，是你们先抛弃纪柯的！”

　　纪柯的妈妈忽然怔住，没想到子惜会这样说。

　　“你们离婚，抛弃他，让他自己一个人生活，新年都没有家人的陪伴，甚至连一顿饺子都吃不上！”
　　“现在你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如果是来爱他的也就算了，可是你们一回来就要带走他，就要赶走他的朋友，阿姨，这样真的好吗！？”子惜靠在椅子上，愤愤不平地和他妈妈对峙。

　　“哈哈哈，”纪柯妈妈忽然不屑的笑了，“本来还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转学，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样！”
　　“一样自以为是，一样倔！”
　　她拿起桌上的精致小皮包起身，面容冷淡，目光却狠厉的看着子惜。
　　“我和他爸爸已经复婚了，以后他的事不劳你费心。你若是再像以前一样靠近纪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再也见不到彼此。”
　　语毕，她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的渐渐远去。只剩下子惜还愣在原地。子惜没明白，那个小女孩究竟是指谁？纪柯以前的朋友吗？以前也有朋友被他妈妈这样驱逐过吗？

　　子惜走到曾经和纪柯一起放烟花的江边，那晚的画面像褪色的照片，一点点变得模糊。书包带慢慢从肩上滑落，她坐在沙土上，吹着江风，思索那个女人说的话。或许她真的做得出来，让他们再也见不到彼此。
　　一旁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照着子惜缩成一团小小的影子，她正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大桥上几乎看不到车辆，才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去。

　　晚风将她的头发吹乱，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指尖碰到脸颊才发现有泪水。他舍不得纪柯，舍不得见他受苦，更舍不得和他分离。

　　咔哒—
　　“小惜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子惜爸爸。
　　“爸…你吃吧…我困了。”子惜换掉鞋子，摇摇晃晃走进房间。只剩下摸不着头脑的父亲在饭桌旁。

　　子惜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头良久，忽然坐起身看着阳台上长得圆润的仙人球安慰自己：“至少他不会走了，至少我还能看到他。”

　　咚咚咚—
　　“小惜，睡了吗？爸爸给你煮了点汤圆。”
　　子惜听到有汤圆，连忙起身开门。小心翼翼地接过碗
　　“谢谢爸爸。”
　　汤圆是她难过时喜欢吃的东西，父亲永远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坏情绪。
　　子惜爸爸看着她吃的开心，就知道她已经没事了，笑盈盈的退出房间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