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谌淮川

2、第 2 章 这个念

　　这个念头堪堪过了一瞬我便意识到了不对，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抱着雪明回床上。
　　“雪明，你刚刚吃药了吗？”
　　她的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潮湿的水渍好像浸透了我的棉服，我一时不知是她的冷汗还是眼泪。
　　“没有，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站不起来。你可以扶着我走吗？”
　　“没事没事，不用你出力了。我回来了。”我一边嘴上说着话安慰着她，一边抱起她快步走回卧室。
　　她的头倚在我的下颌，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此刻我知道了。她刚刚在流泪。
　　我把她轻放在床上，在她小腹上贴了暖宝宝，拉过厚棉被给她盖好，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又接了热水，为她服下。
　　我想出门买些红糖和生姜给她沏水喝，此刻她好像恢复了些力气，拉住我的衣服下摆，问：“去哪？”
　　“买些红糖和姜，沏红糖水。”
　　她摇摇头，“叫跑腿送吧，你坐在这里陪我。”
　　我刚坐下，她便忍不住的干呕，我下意识地拿手去接，却被她一把推开，万幸她没有吐出些什么。她指了指垃圾桶，下一秒我便端垃圾桶到床边，我一下一下地拍着背，希望她能好受些。
　　过了会儿，不知是止痛药起作用了还是那股子难受劲儿过去了，她说：“你为什么拿手接，这多脏啊。”
　　我摇摇头，说：“没事的。我在临床轮转过那么多科室，比呕吐物脏的东西我见的多了。”
　　我叫了加急的跑腿，二十分钟就送到了门口。做好红糖水后，端到雪明嘴边，一勺一勺的喂着。
　　“老公。”雪明抬眼看我，湿漉漉的眼眸充满歉意，“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笑了笑，“没事的。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生病呢？”
　　“可是老公，我就感觉你很少生病哎。”
　　我连忙制止她的话语，“嘘。别这样说。”
　　她脸色白的像鬼，唯有唇被红糖水浸成了红色，她听我这么说，咧嘴笑了。我下意识低下头去，太像临行之人被血染红的唇了，我听到她说：“老公你还信这个啊？”
　　“也不是…”我认真想了下，回答她，“就是觉得有些膈应。”
　　“哦。”雪明拉拉我的手，“老公你陪我躺会吧。”
　　“好。”
　　这时我才把棉服脱掉，换了睡衣，顿时我舒了一口气。
　　“老公。”
　　“怎么了？”
　　“你辛苦了。”
　　“哎。你好好的就好了。”

　　止痛药起效了，雪明断断续续地醒过来和我聊天。
　　“老公你知道吗，我之前在网上也看到过和我经历差不多的女孩子，她们说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的其实是大脑痛的受不了了，就晕过去了。”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我要凑得很近才能听到她说了什么。
　　我将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往后捋，“女人很不容易。生下来要忍受痛经、生孩子，还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有概率碰上重男轻女的家庭，又或者碰上不负责的丈夫，每一种假设都有可能导致女孩子致死。”
　　雪明眼睛亮晶晶的，“老公，我很幸运。你想啊，我是独生女，我爸妈对我也很好，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对我也很好。我生来就是被宠到现在的。现在也遇到了你，你也很好，也会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
　　我沉默了会儿，只答道：“人无完人吧，我可能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雪明并未理会我的话，喃喃自语：“我都不知道我是上辈子吃了多少苦，这辈子才能这么顺。”
　　我和雪明依偎着睡着了，等我醒来窗边天色已经擦黑了，雪明此时精神好了很多，正倚着墙一只手玩手机，屏幕调得很暗。我动了下，发现我和雪明还在牵着手。
　　我把手抽出来，雪明又凑到我身边，“老公，你睡醒啦？”
　　“嗯。”我回答，“现在几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现在五点了，咱们晚上去商场吃漂亮饭吗？然后可以顺便在买点礼盒什么的。”
　　我说好。

　　“老公。你看我拍的照片好看吗？”雪明把手机递给我，“这是原相机出图哦，一点都没p。”
　　“挺好的。”我瞥了一眼，图片上的牛排色泽暗红，淋了酱汁，旁边还有解腻的鲜橙，我答道，“看上去很有食欲。”
　　“yesyes。”她动动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我礼貌地移开视线。
　　“还要再给你拍照片吗？”我问。
　　在宋雪明的教导下，我的拍照技术可以称得上是突飞猛进，构图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现在可以根据场景和灯光运用不同的构图和色调。
　　拍照是一件不麻烦的事，同时也是可以让雪明开心的事。
　　如果一定要让我挑剔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的话，我只会说部分餐厅上菜有些慢，等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后第一个菜也冷了。
　　雪明摇摇头，婉拒了我的提议，“我今天有些难受，没洗头，就不拍照了。”
　　我点点头，说：“好。”

　　吃过饭后，雪明挽着我逛商场，掰手指头数数，“送礼的话，我爸妈要有。还有奶奶、大姑二姑、还有伯伯婶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小姨。”
　　我点头，心中盘算着要买十箱奶，十箱鸡蛋，还有烟酒，十箱水果，就买车厘子吧，贵，不会丢了雪明她们家的面子。
　　雪明看我一箱一箱往购物车里搬瞪大了双眼，“你中彩票了？”
　　我搬货的动作一顿，道：“没有。”
　　“那你买这么多？我们不活了吗？”
　　“礼数要周到。你亲戚家有小孩子吗？男孩子多还是女孩子多？再给小朋友们送些新年礼物吧。”
　　“我有两个表弟一个表妹。都是同辈不用给。”
　　同辈？多大的同辈？
　　雪明补充：“比我小几岁，有的再读大学有的已经工作了。”
　　我心中了然，读大学的要给压岁钱和见面礼，工作的只给见面礼就可以了。
　　雪明见我的小推车放不下也推了一辆小车帮我分担搬运工作。
　　我和她推到收银台结账，一闪而过的五位数付款页面她看到了，她眉心一跳，说：“老公，这些钱我给你吧。”
　　“不用。”我推了下眼镜，把手机熄屏塞进大衣口袋，“我是个男人。钱没了可以再赚，你没了我去哪哭呢？”
　　雪明不轻不重地掐我一下，“老公你就油嘴滑舌吧。”
　　我一笑，“这怎么能叫我油嘴滑舌呢？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我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像雪明这样的女人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天真善良心地好，对我有不同寻常的依赖，甚至有一些不太明显的软弱。
　　可我没有一点儿要点破且指责她的意思，我心甘情愿地让她成为只能依附我而存活的菟丝花。
　　她挽着我的胳膊，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哥哥。我很期待又很害怕。”
　　“嗯？”我没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于你来见我爸妈这件事我会感到期待，但是我也有些害怕，见家长之后是不是就要订婚了，然后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结婚了。”雪明吸了一口气，“天啊我都要结婚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啊。”
　　雪明还在讲述着自己幻想的场景：“然后的话呢？结完婚，我们算不算走进婚姻的坟墓了？然后我们是不是就要生小孩了？然后我们就要买小孩的新衣服，等小孩子长大还要报游泳班、辅导班等等等等。”
　　我有些惊奇，她想得确实有点太远了。
　　她的情绪又一下子低落了，“哎可是我不想生小孩。”
　　我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呢？”
　　“这可太多原因了。怀孕的话我会难受，孕前期我可能会吐会焦虑，孕中期我会长妊娠纹，肚皮上会有一条一条长的肉虫，我的肚脐眼会被撑开，孕晚期我的情绪就像危弦，不知什么触动到我我可能就会崩溃了，我会哭得很厉害。等到生产的时候呢，万一我碰上了什么意外，比如羊水栓塞的话，我就死了。”
　　“不会的。”我牵着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亲吻她无名指上的婚戒。“每个人的孕期反应不是一模一样的。没准你不会有孕吐呢？要是恶心得厉害，咱们可以挑选你最喜欢的香薰，闻着舒心。如果有妊娠纹那我就买最好的油，涂在肚子上过不了多久就能消散。等你到孕晚期，我不会惹你生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不在你损害身体的情况下。你不会有羊水栓塞的。回头看看咱俩的血型是不是一样的，你有事的话就直接抽我的血去救你。”
　　“那咱俩血型要是不一样呢？”
　　我笑了：“我有很多朋友，总有一个朋友和你血型会一样的。”
　　“老公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就不那么害怕了。”

　　你瞧，我只是对未来许下虚无缥缈的承诺，雪明就傻傻的往我布置好的陷阱里面跳了。
　　我轻吻她的额头，抹去她眼尾的小珍珠。我的傻雪明，这要是其他居心叵测的人可怎么办呢？
　　雪明，你不要担心，我是个好人。我许下的承诺都会实现的。

作者有话说

　　等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日更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