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身份介绍:你是当朝刑部侍郎之女,上月刚及笄,爹娘便为你挑了门亲事,对方是盛家嫡出的公子,婚期定于半年之后。
————————————
副本目标:找出并解决朝局不稳定因素。
挑战任务:一个都不能少。
请在本场游戏内通过合理行为保全队友直到最后,可获丰厚奖励。
春日宴结束后,你和另一名玩家第一次会面。
“许小姐,介绍一下,我是盛嘉鸣,也是玩家。”
……?什么情况。
“你也知道,我们来这里有两个任务需要完成。系统告诉我你也是玩家,可以进行组队;我今日和你见面,就是打算和你联手。”
你看了看对方,有些不解。
“玩家应该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找我?”
对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除了那个主线任务,我还有一个挑战任务——是要和许家成功联姻。”
听完你有点无语。这次不仅给你的身份配有婚约,还被系统搞成了挑战任务。
怎么还给玩家之间搞起拉郎配了?
“你看,我们一进来,就已经是未婚夫妻的身份,你又恰好就姓许……”盛嘉鸣原地踱了两步,转头道,“我觉得,应该也不会是其他人了。”
你低头思考着,没有立即回答他。
毕竟他也是玩家,你也不是没有被坑过。
更何况,易遇也在这个副本里。
见你不语,盛嘉鸣立马道:“当然当然,许小姐,我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会有任何逾矩行为!只要我们能进行到成婚那一步,应该就可以算任务完成了。”
见他语气诚恳,你默了默,问:“另一个任务……你先说说你知道的信息?”
盛嘉鸣重重点头,随即道:“对对对,为表诚意,我先说吧。我花了很多积分,找到了这个世界触发主线任务的NPC,他非常肯定地告诉我,皇龙卫指挥使易大人就是朝廷不稳的根本所在!”
皇龙卫指挥使,不就是易遇吗?
你觉得奇怪,但没阻止盛嘉鸣说下去。
“这人很可怕,他身手很好,实力深不可测,不仅皇帝信任他,皇龙卫的人也对他忠心耿耿。我试着用道具对他下手了几次,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而且最近盛传的京城女子失踪案,目击者都称贼人穿着皇龙卫的服饰!肯定和他这个头目脱不了干系”
盛嘉鸣的笃定语气暂时无法打动你,你又问:“你找的NPC,是什么情况?”
“大宁朝国师。”盛嘉鸣顿了顿,“就是他说的,预言上讲指挥使杀戮忠良、强抢民女、图谋不轨,实为大宁朝之祸患……桩桩件件,这不都对上了!”
你暗暗记下这个人,又看向盛嘉鸣。
目前来说,对方的确跟你分享了不少情报,虽然真实性有待查验,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况且,你作为一个深宅闺秀,要完成所谓稳定朝局的任务,凭现在这个身份怎么都不太容易办到。
你快速检索了一下,这个朝代背景也没有什么女子为官参政的记录。
而盛嘉鸣拿到的是世家嫡子身份,他的行动更自由,机会也更多,与他组队,目前看来好像是你得的好处会更多。
也许这个合作,看上去还不错?
至于那个挑战任务……反正又不是真结婚,对方是玩家,其实你也无所谓。
再不济真有事,系统又没说不能退队。
“好吧,我们可以组队,”你想了想,又说,“婚期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别对易遇动手,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当然,我积分都用完了,现下兑换不了任何道具,也没法对他做什么了。”
……看来你的这个队友几乎是零资源进组当挂件了。
你突然有点后悔没早点问清楚。
你又想了想,问他:“对了,你能安排我和国师见一面吗?”
“不能哦,”盛嘉鸣有些低落,“那位国师,现在正被关在皇龙卫的寒狱之中。”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突然亮起:玩家盛嘉鸣已加入你的队伍。
挑战任务目标已绑定。
请在任务期间,确保对方存活到最后,请注意,中途无法更改、解绑该目标。
——
从春日宴回来之后,你开始各处打听皇龙卫、易遇和国师的事。而对你而言,目前最快且最易获取的情报源,当属府中的下人们。但他们大多时候无非就是聊点闲事,你甚至听到了春日宴上你自己的八卦。
不过,也不全都是八卦,你还得到了一个信息。
就在前几日,设春日宴的大学士府中三小姐也失踪了。
而皇龙卫的人当天的确就在场,自然而然又和这桩案子联系了起来。
但你没想到,自从那日淋雨偷听被易遇看见之后,他就经常出现在你家。
一来是你爹作为刑部侍郎配合调查失踪案,二是……
你总感觉,他是来见你的。
想到这,你打开了通讯面板。
你:大学士府三小姐失踪的事,有点眉目了吗?
盛嘉鸣:嗯,又是皇龙卫干的!
你:你怎么这么肯定……
盛嘉鸣:我去查了啊,又是一模一样的情况,目击者说贼人又是穿着皇龙卫的衣服!
你:但是你不觉得,这么干太显眼了吗?正经人谁干坏事把大名贴脑门儿上?
盛嘉鸣:这不就正突出皇龙卫权势滔天,目中无人,违法乱纪,我行我素吗!我跟你讲,朝堂不稳,必是他们那个邪恶指挥使作祟,简直是@#¥%¥@!
给盛嘉鸣都整得出乱码了。
你默默关掉了联络界面,希望他自己能冷静一下。
你坐在回廊尽头的凉亭里,看着拍打在荷叶上淅淅沥沥的雨珠,头一次觉得任务无从下手。
最近失踪案频发,目标甚至已经升级到了官员女子。本是春日大好时节,京都贵门的诗会宴游却陆续取消,你爹娘已经放了话让你减少外出,所以你完全丢失了外部获取信息的渠道。
你又看了看没有消息弹出的信息框。
最近一段时间,你可能都只能靠盛嘉鸣去打听了。
任务无法推进,日子又过得无聊。
你支着下巴,觉得手肘发疼,又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
午后的春日雨水不急不躁地从天幕浇落,石板被断落的雨线沁出了丝丝水汽,你嗅着这股潮湿有了几分困意。
“小……”
半梦半醒间,你听见翠莺从一旁过来,却突然止了声。
你觉得奇怪,但也没细究,最近身子早就养懒了,是说睡就能睡的。
反正都是在自己家里,又是后宅内院,不会有外人打扰。
这么想着,你便安心让意识淌进梦里。
恍惚间,你感觉身上一暖,一缕青竹的清新气息随之萦绕在周围,阻隔了初春微湿的凉意。
你下意识蜷了蜷身体,脑子里想着翠莺懂事,不像前两天那样睡得正爽非把你叫醒,说是容易着凉让你回房去睡。
你体魄那么高,没那么容易生病,但你又没法和翠莺解释。
——
你的意识回笼前,远处的鸟鸣争先入了耳。
雨后的湿润犹在,周身的青竹香气和着你的体温已经融进了空气中。
你动了动,上身微微发麻,披在身上的织物险些滑落,你伸手抓住,这才半眯着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真好,又是虚度的一天。
你迷朦地睁开一只眼,正要转头寻翠莺。
“翠……”
“姑娘醒了?”
温润的男性声音从旁响起,倏忽间让你清醒了不少。
你这才回头,看见易遇就坐在你正对面的廊椅之上。他凭栏倚靠,手指撑在下颚,铅色的眼眸也像是被雨水浇过一样,漾着微润的湿意柔柔注视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易遇最近时常出现在府上,但这里是后宅,离你的园子不过几步路,府上家丁都不得入内,更遑论是外人。
你又往游廊周围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有。
闻言,他莞尔一笑,徐徐站起身走到你近旁。
“我与令尊商量完公事,出门忽逢落雨,便想起那日姑娘在庭院淋雨观春景。”
“就想着亲自来看看,姑娘可安好。”
说到这,他的视线落在了你身前。你低头看去,自己正抓着一件男款的牙白色轻裘。
你手上动作停滞片刻,递还给了他。
“结果却见姑娘在此小憩,春寒料峭,怕姑娘染病,只好在此等候了。”
“你可以叫醒我的,不必一直等着。”
“不忍心。”他顿了顿,“姑娘那时也没走,不是吗?”
这下你反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易遇大概是说春日宴上的事,你那时没走是为了多打探消息,他呢?
见你不语,易遇唇角微扬起,接过轻裘,又向一旁看去。
“天色晚了,贵府琅琊盘回难以辨位……今日走得深了些,可否再劳烦姑娘送我?”
说着,他低下头靠近你几分,待你迎上他的视线后,才又退了半分。
你一时没说话。
这都第几次了?他怕是应该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了。
雨后黄昏,园中一片朦胧烟雨像是洇化在他一汪浅色的眼眸里,你被他这样认真注视着,好像就是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你下意识点点头,站了起来。
默默找了个送客出门情理之中的理由自我说服。
反正不是被蛊了。
“有劳姑娘。”
说着,他抖开手上轻裘,伸出手半围过你,又重新披在了你身上。
“雨后湿凉,先披上吧。” 他语气轻轻,手指绕着你领前的长带,最后作了一结,又稍退开。
你又低头看了看,终于知道那股萦绕梦里的青竹香气从何而来。
“……易大人,请。”
你没再看他,转身熟练为其引路。
一路上,你们二人并行,却并未言语。
虽然你很想从他这里再问一些信息,但是上次你已经试过,问到关键处,他不想说的事一句都不会多说。
你很好奇,盛嘉鸣那么坚决地认为是皇龙卫干的,原因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易遇手下真出了几个败类,而他自己不知道呢?
但现在碍于他的身份,你也不敢随便乱说话。你与他在这个世界也只是见过几次,虽然私下他待你态度温谦,上次甚至特许你发问,但‘那日是那日,今日是今日’,万一他又变卦了呢?
春日宴上的告诫犹言在耳,你得为你这个高危职业的父亲多考量考量。
要是你家真出了什么事,又或者你这个爹自己有点问题或把柄,搞不好和盛嘉鸣的婚约也得告吹,少了助力,就更别想完成任务了。
简直是,操碎了心。
此时,你又悄悄看向走在你身旁的易遇。
你最近见他时,他都未穿着那身深色官服。一袭白衣常服倒称得他如翩翩公子般清雅温润,和那些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指挥使哪有半毛钱关系。
明明是你记忆中的样子。
正这般想着,身边人却恰好偏过头来,堪堪捕获住你的目光。
“姑娘这样看着易某,是在想什么?”
你一时恍神,顺着听到的话,竟一时以为他在叫你姑姑。
见你愣住,易遇神色间浮起几丝探究。片刻隐去后,他看着你的模样,轻笑着又喊了你一声。
你这才回神,迟迟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随即抬眼侧望,已经快到许府门口,你便回头道:“前面左转就是府门,易大人应该能找到路,我就送到这里了。”
说完,你向他行了一礼,自认算是得体有度,正要解了裘带交还离开。
“姑娘。”易遇叫住了你,“姑娘可是因为传闻,不愿与易某多言?”
你止了脚步,回过头看他。
你倒是想言,但他要肯说啊。
不过,他这话倒算说中了七八分,你确实是有所顾忌。
你不禁暗想,无论哪个世界的易遇,都敏锐得可怕。
但你不能轻易落套。
思忖后,你眨眨眼,轻巧问:“什么传闻?”
他神情似笑非笑,眼里竟有几分了然。
“春日宴上,姑娘的那个丫鬟不是已经说得很全面了么?”
话语即出,你瞬间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他当时明明应该已经离开了,怎么会知道翠莺跟你说了什么?
你喷吐真剂的时候,不会也被看到了吧?
“姑娘莫要紧张,我并非问责。”见你神情怔然,他莞尔,“今日只当是在闲聊,易某对那些传闻也不甚在意。”
“只是,易某想知道,那些话,姑娘信了吗?”
低缓的嗓音徐徐道出,他转了眼眸定定看你。
见他没提吐真剂的事,你稍微放下心。
转念想到他的问题,要说全信,断然是没有的。
但这些传闻始终让你摸不准这个易大人究竟是怎样的脾性,你也不是没在其他副本里见过各种版本的易遇,所以你一直不敢贸然下定论。
最终,你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他了解不深,但你相信易遇本质,不会是无端行恶之人。
见你否定,他唇角微扬起,柔声道:“既然不信,又何必疏离易某呢?”
你张了张嘴,不知他这话算从何讲起。
先不说你们在这个世界还不算相熟。这几日你没有戳穿他多次为他引路,甚至对他私闯后宅这种逾矩行为都未置一词,刚刚还直接表态明说不信谣,不传谣。
倒是他,聊几句就岔开话题,什么都不愿多讲。现在却指控你不和他说话,疏远他?
那就不是很能理解。
你快速解开胸前结带。
“易大人,雨后湿凉——”你手上顿了顿,发现并不太好效仿;又抬起头,他也没有步摇让你扶。最终只能折了裘身交还给他。
他失笑摇摇头接了过去,见状,你略欠一身:“就不耽误大人了,告辞。”
说完,你飞快瞥他,见他笑意浅浅,又落于眼底,好像是看穿你一般。
不再作停留,你提着裙摆转身就溜了。
快步行至厅堂回廊处,拐过弯,你掩身于暗处,悄悄往门口探望。
苍翠氤氲之间,他长身玉立,如孤鹤独立的皎月身姿仍停留在原地。
正望着,你突然感觉被人碰了下胳膊。
“小姐……”
转过头,是一脸愁容的翠莺。
“好你个翠莺,刚刚为什么不来叫醒我?”
你作势训斥,又压低了声调,怕被旁人听见。
“我本是为小姐取来了披风,是……是易指挥使不让我过去,说他守着小姐您就好,还解了裘衣给小姐披上……我、我不敢啊!”
你叹了口气,知道她也无法忤逆易遇,只得点了点她的额头:“哪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翠莺知道你无意责怪她,牵着你的袖角又连着喊了几声小姐,你才作罢返回自己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