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坠落[虫族]》元新

3、秘密档案

　　凯西继续在门外等了一分钟，才等到少将从洗手间里出来。

　　他是伊里斯现任的副官。

　　之所以说是现任，是因为少将的第一任副官艾德里安·索恩中校在两个月前才因升职而调任离开。
　　他原本隶属于皇家玫瑰军团，为了能竞争到少将副官的职位，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甚至不惜向家里请求帮助。
　　至于为何如此卖力，除了功利因素，还因为他本就对伊里斯充满敬仰。

　　在统一之战发生前，伊里斯就是军校里总是会会被老师提起的最优秀毕业生。
　　而在战时，他被俘后完好归来，并带回重要信息，成为了军部传奇。
　　可以说如果没有伊里斯，这场旷世之战恐怕还会打上好几年。
　　他已然是帝国的英雄。

　　可英雄现在却在被身体折磨着。

　　普通餐厅的洗手间隔音并不专业，对军雌而言，关门与不关门并没有什么区别。
　　凯西守在外门，将少将与雄虫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清楚少将和琪连之间有什么过往，但他知道少将一定非常喜欢琪连。
　　在今日之前，少将就已经远远地看过琪连好几次，而少将一直在克制，哪怕就在刚才，被明嘲暗讽成那样他都没有强迫琪连与自己发生关系。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少将，您的身体……还撑得住吗？”凯西侧身低头，在伊里斯身后小声担忧道。

　　面对新任下属的担忧，伊里斯不想显得太过难堪，“走吧，回军部。”

　　“好的少将。”

　　军部内，每一个遇见少将的军雌都积极向少将打招呼。
　　伊里斯均点头回应，因心情不佳而什么话都不想多说。

　　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了，但军部现在依旧繁忙，有大量的整合工作需要他们去做。

　　在即将到达办公室的路上，他们碰见了步履匆忙的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在看到伊里斯后惊喜的招手，“伊里斯，正好要找你。”他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

　　伊里斯与艾德里安关系好，凯西听说，虽然他们之前是上下级关系，但私底下二虫均直呼其名，形似朋友。凯西心中暗自羡慕着，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和少将有这般好的关系。

　　“心情不好？”伊里斯一走近艾德里安就注意到了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他转头问伊里斯的副官，“凯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凯西回答道：“少将去见了一个雄虫。”凯西回答道。
　　他并非对谁都如此有问必答，这是他判断之后的结果，艾德里安上校应该会知道少将和那个雄虫的事。

　　艾德里安吃惊地看向伊里斯：“你去见他了？”

　　“嗯。”

　　艾德里安进一步靠近伊里斯，小声问道：“怎么样？做了吗？”

　　“……”

　　艾德里安咧嘴：“抱歉…”艾德里安在心里替好友默哀三秒。而后想起什么，后腿一步，抓着文件夹的手紧了紧，“既然这样，那这份文件还是改天在看吧。”

　　伊里斯拉住艾德里安的手臂，皱眉道：“怎么了？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艾德里安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轻轻翻开了文件的一角，放在伊里斯眼下。

　　一个名字迅速映入伊里斯的瞳孔。

　　琪连•里维斯
　　编号：006
　　[实验档案]

　　巨大刺目的红色印章盖在牛皮袋上。
　　伊里斯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凌冽，“哪来的？”

　　艾德里安小声地说：“联邦的一个秘密研究院。”

　　“到我办公室去。”伊里斯说。

　　凯西没有看到文件夹里的内容，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位长官的身后。

　　在即将步入办公室时，艾德里安伸手让他止步，“凯西，你守在门口，绝对不能让任何虫进来。”

　　“好的，长官。”
　　对于被排在门外，凯西并没有感觉心理不平衡。如果长官不想让他知道，这就说明他不需要知道，他只要服从命令就好。

　　关上门后，伊里斯伸手想直接拿走档案，艾德里安却没有马上给，握着不放手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里面的内容…有些让虫不忍直视。”

　　伊里斯的心颤了颤，“没事，我没问题。”

　　得到伊里斯确认后，艾德里安才放开手。
　　伊里斯迫不及待地打开牛皮纸袋，他注意到封口处是被打开过的状态，艾德里安主动解释说：“是元帅让我拿来的。”

　　当今的帝国元帅，也就是伊里斯的雌父。工作的时候称职位，哪怕他和伊里斯关系好，他也不能直接称呼元帅的名。

　　伊里斯明白了，拿出里面的实验记录。

　　一张白底两寸照照片贴在实验记录的第一页，照片内青涩的琪连是伊里斯都未曾见过的模样。
　　这模样，仿佛还是在他加入联邦远征军之前的岁月。

　　*

　　琪连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与周围的同龄虫不同，因为他的脑子里总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他生活的地方名叫薰衣草庄园，是联邦政府建立来抚养社会孤雄的地方，庄园里一共有二十几个孩子。

　　十五岁的那一年，琪连生了场大病，据庄园医生后来的描述，最危机的那一天他心跳一度停止了两秒。

　　治病的三年里，他虽然每天有八个小时的时间是清醒的，但他的大脑对外部的感知很差，就好像身体蒙上了一层塑料膜，对什么感觉都不真切。
　　他的记忆力也大幅度地减弱，十二岁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而在治病期间，第一天发生事，第二天多半也会忘记，行为能力几乎等同于一个必须要虫陪伴在身侧的残疾虫。
　　但幸好，庄园里的孩子们都不嫌弃他，愿意陪他玩，护工们也都照顾得十分精心。

　　经过长达三年的养病，琪连终于痊愈。
　　尽管快十八岁了，他大脑里有许多空白，可他始终记得这一件事，就是他和大家有一点不同，而究竟是什么不同，他想不起来了，但他就是能肯定。

　　在他病好后没多久，庄园内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外面的雌虫，或许以前也有来过，只是他自己不记得了。院长说，那些都是想要收养他们的雌虫，让他们都别害怕，可以和他们好好相处。

　　院长在所有雄虫眼中是既喜欢又有威信力的存在，于是每个虫都会尽力去做到院长的嘱咐。

　　琪连是庄园里最漂亮的孩子，这是所有虫都公认的事实。
　　他有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睫毛浓密得像是两只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因为治疗期使用了特殊的药物，导致他的头发的黑色素完全褪去，变成了白发，而他的皮肤也因缺少光照展现出一种病态的白皙，更衬得唇红齿白，
　　长期的病弱导致他养成了一种不疾不徐的行为方式，举手投足之间惹虫怜爱。
　　所以哪怕琪连因为长期的治病生活导致性格变得有些内向，对外来雌虫表现地远不如其他孩子热情，但他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引起外来雌虫的特别关注。

　　琪连知道自己好看，却不以为意。他的脑子里没有外貌就是资本的概念，庄园里的所有雄虫都是平等的，不存在竞争。
　　对大部分向自己主动示好的陌生虫，琪连都没有感觉，既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就只是需要以礼相待的陌生虫而已。

　　琪连始终记得那一天，那是一个天际线映着橙红火烧云的黄昏，副院长将他叫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琪连敲了敲门，在听到应答声后推门进去。
　　院长坐在桌后，而桌前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穿着黑色大衣的虫。

　　“琪连，来。”院长冲他招了招手。

　　琪连听话地上前，站到桌前。
　　院长笑容满面地说：“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联邦远征军的将领，菲茨罗伊上将。”

　　琪连闻言，侧头与雌虫对上视线。他不是很了解联邦远征军，只知道是守卫联邦的军队。

　　雌虫原本的坐态完全是一副上位者姿态，背部倚靠在椅背上，双腿微微叉开，双手肘关节放在两边扶手。
　　在与琪连对视后，他站起身，摘下手套，向琪连伸手，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菲茨罗伊。琪连，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