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刽子手（1） 你本以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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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连抬手看了看光脑，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既然已经答应谈恋爱，他就说到做到。他从茶几上抓起风神的车钥匙，抛向伊里斯，说：“不介意载我一程吧？”
“乐意效劳。”
车上，伊里斯问：“你想去哪？”
琪连把手肘放在车窗边上，撑着脑袋，报出了一个地址。
伊里斯点头，点火。
风神有着非常好听的引擎声。它外表漂亮地像风幻化而成的精灵，发出的声音却明亮有力，如山顶寺庙里的洪钟。
以往约会，琪连通常都是亲自开车，一是因为这是他的车，二是为了牢牢把握住恋爱关系里主权。
而现在他主动将驾驶权交还给雌虫——帝国社会默认雌虫坐在驾驶位——是因为他并不需要讨好伊里斯，不需要刻意散发魅力让他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
伊里斯是上赶着来和他谈恋爱的，送到门的劳动力，为何不用呢？
看着窗外的景物匀速向后奔走，琪连用光脑拨出通讯，毫不避讳地当着伊里斯的面和前任说话：“米尔顿，半个小时后我到你的公寓。”
米尔顿·亚当斯，琪连来到联邦后第一位正式交往的雌朋友。职业是医生，36岁，有三级药剂师证，偶尔会做些地下黑市的药品生意。
伊里斯早在琪连和米尔顿谈恋爱的第一天就把他资料扒了个干净。
伊里斯握着方向盘的手暗暗用力，虽然他在当时没有任何表示，但说实话，他嫉妒的要命。
伊里斯没敢转头，用余光偷看了琪连一眼，在心里默默祈祷：只要琪连不是一副笑脸就好。
琪连的余光发现了伊里斯像只小狗一样偷看他。
明明心里关注，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窝窝囊囊的样子跟之前在洗手间横眉怒目地警告他“小心玩火自焚”简直判若两人。他在心里感到无语。
既然伊里斯没问，琪连也懒得主动解释，自顾自地闭眼靠在椅背上小憩。
伊里斯默不作声地将风神行驶得更加平稳。
半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
米尔顿的住址在帝都西北方靠近郊外的老城区里，到地方后，琪连戴上眼镜口罩，让伊里斯在车里等着，说自己谈点事，马上就回来。
琪连愿意发誓，他这么做并不是怕现任见前任，而因为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没必要让伊里斯跟来，他只是去拿个药，再顺便谈点事，事实上就跟下车去加油站便利店买包烟差不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到老旧公寓的三楼，琪连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在敲门声刚结束时就被从里打开了。
“你来了。”米尔顿边说边让开位置让琪连进门，还顺便看了看琪连的身后。
他身后没跟着虫。米尔顿暗暗松了一口气。
进屋后，琪连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拿药。”
米尔顿拿起桌子上不起眼的白色小药瓶，但并没有马上递给琪连，而是说：“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绝对不能再滥用了，下次你再提前吃完，我不会心软了。”
米尔顿手里的药，就只是一种抗精神病药，通常用来治疗躁郁症。坦白来说，这个药并不具有成瘾性。而琪连之所以在滥用只是因为他偶然间发现，这个药可以降低他的欲望，让他确保自己在整个夜晚都不会失控失忆。
琪连发誓保证：“知道了医生，我一定按剂量服药。”
一听就是假话。
但米尔顿拿琪连也没有办法，还是把心软地把药瓶递给了琪连。
琪连拿了药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说道：“米尔顿……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被甩了自己的前任请求帮忙并没有让米尔顿不快，反而还令他心生窃喜。
他在心里庆幸：感谢虫神，琪连还需要他……
琪连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白纸，递给米尔顿。
米尔顿接过打开，纸上写着几个名词，他认出了其中两个是植物的名字。
琪连说：“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这几样植物，我查了……有几个应该是只在旧联邦管辖的星球生长，而且很难得到。”
米尔顿皱着眉问：“你要这些做什么？”
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不认识的植物都是做什么的，但他记得自己认识的那两个植物，他们都含有毒性。
琪连说：“有用。”
约等于没有回答。
显然，这不是一个平等合作者该有的态度。但现实是，米尔顿和琪连之间本就不是平等的关系——米尔顿需要琪连，胜过琪连需要米尔顿，所以琪连才能想不回答时就能不回答。
不管琪连是不是也清楚这点，米尔顿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琪连控制了，他无法说出拒绝话。
他在心里想：没关系，琪连不愿意告诉他没有关系，他可以自己查。
他将纸条收进口袋里，答应道：“好，我会帮你弄到的，时间上有要求吗？”
“没有要求，但需要尽快。”
“好。”
琪连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交给米尔顿，说：“这是预支的买药钱。”
米尔顿没有推拒，这是他们以前就说好的，钱的事归钱管，情分的事归情分。
既然钱的事已经解决，那接下来就是情分的事了，琪连说：“谢谢，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米尔顿犹豫了片刻，说：“我……”
琪连静静地等着。
米尔顿难得的感觉到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足了勇气，“我想和你……再来一次……再谈一次恋爱。”
“不行。”琪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点不行，如果这个游戏你能玩第二次，那别的虫也会要求玩第二次，再往后，就是既然游戏能玩第二次，那为什么不能有第三次？米尔顿，我并不是针对你，因为这是规则，规则是不能被破坏的。”
游戏？琪连反反复复提及的游戏一词如刀尖般刺入米尔顿的内心。
就只是游戏吗？这可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感情啊……琪连为什么能这么狠心。
在这一刻，米尔顿有一种真心被狠狠辜负的感觉。
琪连对米尔顿内心的痛苦毫无察觉，亦或者根本不想察觉，他说：“换一个吧，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有这件不可以。”
米尔顿很容易就收拾好自己破碎的心，因为这颗心早就破碎过无数次。
他沉默地想了想，说：“那我想和你再做一次。”
“好，可以。”
这次，琪连回答地依旧迅速。
他说：“但现在不行，现在我和伊里斯在恋爱关系里。等七天后，我和他结束，你来找我，我和你做一次。”
琪连一字一句地平静陈述，如同念读印在黑白合同上的交易条款。
他早已把自己的身体视作工具，只要是能用*爱解决的问题，在他这里都不是问题。
＊
谈好事情后，琪连回到车里。他看到伊里斯在他离开前是什么样，在他回来后就是什么样，仿佛压根没跟着他上楼，偷偷靠在门上偷听。
琪连没有告诉过伊里斯，其实只要他在他附近，他就能通过高度契合的精神力感知到。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在研究院时，即使隔着块单向玻璃，他也能知道伊里斯站在哪块地砖上。
琪连明晃晃地把药瓶从口袋里拿出来，丢进驾驶座中间的置物箱里。
伊里斯故作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不好奇才会显得奇怪。
伊里斯没指望琪连会老实回答，他计划事后偷偷查看，但琪连却真的回答了，“奥拉锂七。”琪连说。
伊里斯皱了皱眉，一时没想起这是什么药物。
琪连好心地主动解释：“是让我＊萎的。”
当然，这是夸张说法。擅长明嘲暗讽的人也擅长一定程度的冷幽默。
“……”伊里斯沉默。
他没想明白琪连吃这个药做什么？既然米尔顿警告琪连不要滥用，那就说明他以前就一直在吃。琪连过去一直在滥用使自己＊痿的药，嗯？这是哪门子事实？
琪连坏心眼地笑道：“怎么？失望了吗？你本以为这是什么药？避孕药吗？”
避孕？
琪连可真是把玩笑开到准星上来了，伊里斯原本心里就有计划，要在这几天问琪连关于菲茨罗伊肚子里那颗虫蛋的事。
既然碰上机会了，那就没有不抓住的道理。
伊里斯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认为是避孕药？”
“别装了，你不正想知道吗？菲茨罗伊肚子里的那颗虫蛋，他现在在哪里？他是什么结局？”
“我确实想知道。”
琪连系上安全带，说：“换个地方，我就告诉你。”
“你想去哪？”
“游乐场。”
*
“你好，两个冰淇淋，一个香草味，一个草莓味，谢谢。”
“好的，一共是48星币。”
冰淇淋车的店员抬头，惊讶地发现站在他面前的顾客居然是琪连•里维斯。
面对店员的错愕，琪连温柔地笑了笑，表情仿佛在说：你没看错，是我。
琪连没有带口罩眼镜，大大方方地任由周围游客拍自己。
在进游乐场之前，琪连拉着伊里斯在游乐场门前巨大的吉祥物雕像前拍了张自拍照，并公布在社交媒体上。
配文：
【来约会咯，早就想来帝都的游乐场玩了。ps：朋友们，遇到我拍照可以，但请勿打扰哦～】
琪连拿着冰淇淋回到旁边休息区，他将香草味的递给伊里斯，自己吃草莓味。
伊里斯接过冰淇淋，沉默地盯着琪连。
“看我干嘛？”琪连尝了一口冰淇淋，心想不管在哪游乐园里的东西都一样又贵又不好吃。
伊里斯说：“你还是把口罩带上吧。”
“怎么？嫌我长得丑？还是长的太好看了？”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星网上已经有很多你在哪的消息了。”
“嗯？是吗？我看看。”琪连打开光脑，快速查看。
“还不够。”琪连说：“关于我的消息是很多，但是关于我是在和你约会的消息还不够多，你看这张照片，你为什么要板着一张脸？难道和我一起约会你不开心吗？”
琪连又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伊里斯解释道：“不是，我只是……不习惯被这样围观。”
“被这样围观是怎么样的围观？啊……对，没错，你是军部少将，你需要保持隐私，是不能被不知道是什么虫的虫随意打量和评头论足的。那这么说……应该把脸遮起来的虫是你才对。”
琪连一边说一边把口罩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伊里斯。
“……”
伊里斯没有接过。
“不愿意戴？不愿意就算了。”琪连大大方方地收回口罩。说：“我可和帝国那些傲慢的贵族雄虫不一样，我不会强迫雌虫做任何事情。”
这是在指桑骂槐……
伊里斯说：“我错了。”
琪连不理，指了指他手上的冰淇淋，“你的冰淇淋…再不吃就要融化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周围聚集了一小撮不知道是磕cp还是看热闹的虫，因为他们站在原地聊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琪连认为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已经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于是他拉起伊里斯的手，想带他到云霄飞车的入口排队。
“我们就先好好享受游戏，好吗？伊里斯。”琪连边走边问：“你小时候有和谁来游乐场玩过吗？”
伊里斯低着头，盯着琪连牵着自己的手，说：“没有。”
他从小就被雌父用最高标准培养，床头玩具是等比例缩小的机甲模型，觉醒的礼物是一台机甲。
当然，他对自身的要求也很高，像是来游乐园玩一整天之类的堕落行为，在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琪连说：“我猜就是这样，你这种虫啊，小时候一定也很努力，脑子里每天都是‘今天的我一定要变得比昨天更强’，好像只要有一天懈怠的话，这辈子就完蛋了。”
琪连拉着伊里斯，往已经排了几十米长队伍旁边的超级vip快速通道走。
抱歉啊，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他拿出超级vip手环让工作人员确认，工作人员点头表示，下一辆云霄飞车他们就可以上了。
琪连转过身对伊里斯说：“我知道这种程度的项目对你而言应该谈不上刺激，但说实话，我有些怕。待会要是我叫的太大声，你可不要嘲笑我啊。”
“我不会。”
“那可说好了，事后你要是嘲笑我，我后面可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此刻在其他游客的眼里，琪连和伊里斯俏皮斗嘴的样子形成了一幅美好的画面，就连伊里斯都差点信以为真，相信他们真就是游乐场里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热恋情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刽子手（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