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撞》余肄

10、谈话 对不起阮青

　　阮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好吧，那是在遇见宋瑶之前。

　　这位姑奶奶不知道又抽了哪门子疯，非要和阮青重归于好。

　　重归于好加双引号。

　　大家都很清楚，阮青和宋瑶不可能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了。

　　而且这还是在阮青告白之后。

　　让阮晟惊讶的是，宋瑶居然是反追的那一个。

　　哈哈哈哈哈。

　　阮晟并不想帮，但阮青的状态很差，阮晟猜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瑶。

　　另一方面阮晟也是被缠的没招了，宋瑶这厮脸皮太厚了，阮晟要被她整得神经衰弱咯。

　　无法，阮晟答应给宋瑶和阮青制造一个相处的机会。

　　按宋瑶的话就是——哪怕三分钟也好。

　　在学校阮青肯定是不会理宋瑶的，所以阮晟直接把宋瑶带到了家里来。

　　周末，一个合适的时间，阮晟和阮青两人独自在家，阮晟暗中给宋瑶发了消息，内容写了她们家的家庭住址和阮青的状态。

　　阮晟：我姐在看电视，她好像有点口渴，去倒了杯热水。

　　阮晟：被烫到了，正在晾舌头。

　　宋瑶：不是……

　　宋瑶：她好可爱啊。

　　阮晟：？

　　阮晟很想当面问问宋瑶，她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宋瑶：我到你家门口了。

　　宋瑶：我要敲门吗？

　　宋瑶：紧张紧张。

　　阮晟：敲吧，我让我姐给你开门。

　　宋瑶：她会把我关到门外的。

　　阮晟：不会的，她很有礼貌的。

　　宋瑶听了阮晟的话，深呼一口气敲响阮家家门。

　　“咚咚。”

　　阮晟后靠在沙发，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看门口，语气尽量放得慵懒：“姐，你去开一下门呗，我好累啊~”

　　“中午刷个碗就累了？”

　　阮青嘀咕着起身，走至门前问道：“谁啊？”

　　宋瑶在门外嗯嗯啊啊了半天，就在阮青快要起疑的时候，阮晟解围说：“是不是快递啊？”

　　宋瑶连忙应道：“呃呃对，快递！”

　　声音好年轻，又有点熟悉。

　　年纪轻轻就出来送快递了？

　　阮青按下门把，还等着拿快递呢，一张秀丽紧张的脸便露在眼前。

　　“嗨~”

　　下一秒，阮青猛地关上了门。

　　宋瑶：阮晟！！！！！

　　不是说很有礼貌吗？怎么一见到她就不礼貌了？

　　阮晟挺直了腰杆，门口的阮青云淡风轻地坐回沙发。

　　阮晟：“姐~谁啊？”

　　“快递员。”

　　“那快递呢？”

　　“送错门了。”

　　“……”

　　阮青面色发冷，阮晟不敢去触霉头。

　　说句题外话，冷脸的阮青很帅。

　　自己也很帅。

　　宋瑶：给我开门。

　　阮晟：等会儿，我姐情绪不对。

　　宋瑶：那我现在干嘛？

　　阮晟：原地休息。

　　宋瑶：……

　　混蛋阮晟，真是不靠谱。

　　宋瑶就知道，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阮晟打了个喷嚏。

　　“姐~”

　　“什么事？”

　　“你心情怎么样？”

　　“不是很好。”

　　“哦。”

　　阮青早就猜到了，宋瑶只知道她家住那栋楼，具体的门牌号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阮晟告诉她的。

　　墙头草阮晟，这么快就倒戈到宋瑶阵营了。

　　阮青真是好奇，宋瑶是用了什么好处能让阮晟帮她的？

　　宋瑶在门外等的不耐烦了，夸夸直跺脚。

　　跺脚声在房里能听见，阮青却充耳不闻。

　　宋瑶在手机上狂催阮晟，消息史诗级轰炸，阮晟要受不了了，极其想把宋瑶拉黑。

　　眼看着阮晟是指望不上了，宋瑶选择加大攻势。

　　“阮青！求你了开开门吧！可不可以和我谈一谈啊？”

　　阮青原本冷淡的面容有所缓解，阮晟见势助攻：“是宋瑶啊？要不你俩谈谈？”

　　回应阮晟的是一个界定于埋怨和不解之间的眼神，“你不是想让我和宋瑶不再来往吗？现在怎么又改变想法了？”

　　“这个……”

　　因为被宋瑶烦得受不了了。

　　“宋瑶她好像没那么不好，你听听她的想法呗。”

　　也不知道阮青是怎么松口的，反正宋瑶是坐到阮青面前了。

　　阮晟为了给两人一个好的独处环境，宋瑶进门的下一秒就开始穿鞋，“姐，宋瑶，你们想喝点什么？我下楼去给你买。”

　　没人理他，但他也挺开心，溜得可快。

　　宋瑶看了眼阮晟离开的方向，猛搓了一下大腿，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阮青与她，坐的位置算不上面对面，很不正式，中间隔开她们的茶几上放了几个杯子和一些杂物，有一个杯子里面的热水还冒着气，正巧是放在阮青面前，宋瑶不禁想，阮青刚刚可能就是喝那杯热水被烫到了。

　　“好，来谈谈吧。”阮青把电视也关掉了。

　　周遭环境一下子安静，宋瑶紧张更甚。

　　啊，早知道这么紧张，宋瑶就提前准备一个演讲稿了。

　　现在，她要说什么来着？

　　对阮青说的话，她一直没想好，每每想到心里总会痛一下，所以她总是往后推，想着等到了和阮青面对面交谈的时候顺其自然就说出来了，可现在她和阮青面对面了，对上阮青略带冷淡的脸孔，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瑶很怕像那天一样口无择言，伤了阮青的心，干脆她闭上嘴，顶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妄图阮青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的真心来。

　　她不想和阮青这样下去了，哪怕以后的日子里说一句话也好，总好过现在这样像个陌生人。

　　“你来我家，只是为了坐一坐吗？”

　　在阮青的视角，宋瑶就是突然找上门的人，什么话都不说，还那样萌萌地看着她。

　　好过分啊。

　　“如果你是为了‘我向你告白你没有答应’而向我道歉，那你可以离开了，因为你没有做错，你只是不喜欢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喜好，我尊重你。”

　　宋瑶腹诽，这说得挺好啊，礼貌突然回到阮青体内了吗？刚才那个把她关在门外的阮青哪里去啦？

　　“没有啊，我很喜欢你，就是……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不一样而已，你想和我结婚，”宋瑶顿了下，因为她看见阮青诧异地歪了歪头，“我想和你做朋友。”

　　“我现在年纪还小，我没有想到结婚那一层面。”阮青开始解释了。

　　宋瑶竟因为阮青的解释而小小地吃味了下。

　　“所以你不想和我结婚？”

　　“嗯，可以这么说。”

　　宋瑶皱眉，“那你怎么能算作喜欢我呢？如果不想和我结婚，你凭什么和我表白？”

　　这人，怎么到别人家里擅自开始生气了啊。

　　阮青的情绪表现出强大的稳定性，“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和我在一起，你喜欢男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只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没有妄图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宋瑶明白了大半。

　　阮青从未变过，无论她们是什么关系，阮青总是如此有边界感、如此有礼貌。

　　“我们，可不可以回到之前的状态？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牵肠挂肚的人，上次我是在骗你，我没有遇见过向你这么独特的人，心里一下子慌起来了，但我和你交朋友的时候，我都是真心的，我想和你做一辈子好朋友……”

　　“这就是你这次来的目的？”

　　“嗯。”

　　“那你回去吧。”

　　宋瑶不相信阮青会这么冷漠无情，“为什么？”

　　阮青卸下方才伪装的防备，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在宋瑶面前，她轻声说：“就像你说的，你真心想和我做朋友，我也是真心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想和你一起做各种事情，正因为太想了，所以我才不会答应你和你做朋友，让我在你身边，就像是把一只狼和一只羊关在一起，总有一天狼会忍不住吃了羊的。”

　　“你会……忍不住吃了我？”

　　阮青扶额，话说得太直白，反倒让她不好意思。

　　宋瑶正了正位置，仍是不肯放弃：“我们可以做喜羊羊与灰太狼呀，而且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同性……”

　　阮青犀利指出问题所在：“他们不是同性恋，灰太狼有老婆。”

　　宋瑶为了让阮青妥协，把满脑子的办法都搬出来：“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就好了呀，秋雯，秋雯怎么样？她虽然能吃，但是个善良的孩子……”

　　宋瑶抬眼，发现阮青正看傻子一样看她，不过目光中带了许多溺爱，让宋瑶不自觉脸红。

　　这方法不可行。

　　“真的不行吗？”

　　阮青摇摇头。

　　心中风浪随着阮青摇头而翻涌起来，宋瑶好似站在岸边，只能任由风浪把她卷入大海之中，却无能为力。

　　“如果、如果你之后找到了女朋友，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成为好朋友了？”

　　“或许吧。”

　　宋瑶喉咙正涩，阮青也在这时别开了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

　　热水已经不热了，温度正好入口。

　　宋瑶不禁想象那水滑进阮青喉咙时的状态，畅通无阻。

　　“对不起阮青，今天打扰你了。”

　　阮青迟了很久才回答：“没关系。”

　　其实阮青根本不会应对告别的情形，还是这么类似于“永别”的情形。

　　这下子，宋瑶和她是真的完蛋了。

　　不是朋友，不是恋人，只是同学，普通同学。

　　宋瑶走后，阮晟像个npc一样刷新回到家里。

　　阮晟的一句“姐你怎么了”，让阮青的故作坚强全部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