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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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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林雪无答应了江酌晚要帮助他一起克服进食障碍的请求，但是其实她当时也是在有些冲动的情况下答应的，毕竟她感觉自己实在无法对向自己寻求帮助的人坐视不管，如今过了一天，她仔细想来还是感到有些一头雾水。
林雪无决定重新整理一下思绪。
她拿出红色白板笔，在她往常构思视频内容时会用到的白板正中心写下进食障碍这四个字。
她盯着这几个字顿住了，这对于她来说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词。
林雪无拿起手机，点开了备注为“妈咪”的对话框，手指悬在电话按钮上一厘米，犹豫了一会，却还是没按下去，反而把手机锁屏丢到了一边。
算了，何必提起那些不好的回忆揭开大家的伤疤呢，毕竟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林雪无这么想着，叹了口气，目光再次看向白板上醒目的红字。
第二次约饭是林雪无主动提出的，就在第一次共进晚餐的两天后，地点是一家粤式早茶。
这次两人吃的是午饭，还是林雪无先到了。
江酌晚到的时候，林雪无正在翻看着手里的纸质菜单，用铅笔在上面勾选着想吃的东西。
“你来了，听王秘书说你今天工作很忙，下午两点半还有个线上会议，所以我们时间不多。”林雪无说完把手中的菜单递给旁边带江酌晚进来的服务员，笑着说，“帮我下单。”
服务员接过纸菜单和铅笔就离开了，两人默契地同时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
林雪无抬起下巴对着江酌晚手中的茶杯点了点：“看来你对喝水没什么障碍，你喝牛奶豆浆之类的东西也会感觉很难受吗？”
江酌晚顺着林雪无的动作看向手中的杯子，思考了两秒后说：“茶还好，但是甜的还有有浓郁香味的东西还是有些……”
“那吃流食会让你觉得更加轻松吗？而且如果夹住鼻子的话不也就尝不到味道了吗？”林雪无有些好奇地问。
江酌晚摇摇头：“只要我意识到自己是在进食，身体就会有不适的反应。”
“难道说进食会让你产生罪恶感吗？”林雪无用一种观察的眼神看着江酌晚。
江酌晚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眉头紧皱：“罪恶感……”
林雪无像是随意提起一般说：“你知道身材焦虑吧，现在很多人都有身材焦虑，不仅是女性，男性也会有。如果任由这种焦虑情绪发展，就有可能会产生进食障碍，每吃一口饭都会产生深深的罪恶感，时间久了可能会发展成神经性厌食。”
听到林雪无这么说，江酌晚反倒看起来比刚刚放松了些，淡淡地回答：“我应该不是那种情况，我没什么身材焦虑，毕竟一直在健身。”
林雪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看得出来，饭吃不下去，健身倒是坚持的不错。不过我本来也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
“你？”
林雪无撑着下巴，神色自若地说：“你是娱乐公司的老板，应该知道艺人的身材管理通常都是很苛刻的吧。我之前虽然没签约，但是毕竟一直要在视频里出镜，在看到评论和弹幕中那些说我长胖了之类的话，也会忍不住有些焦虑。”
“你不胖。”江酌晚用简单又平淡地陈述句回应道。
林雪无一下就笑开了花，她拍了拍江酌晚的肩膀说：“对吧对吧，我也是觉的。但是人总是很难不受到外界影响的，而且上镜的话确实会看起来胖一些，所以为了美感，适当地控制体重的确有必要。在这种情况下，适量的焦虑也会成为动力，倒也不坏。”
江酌晚突然产生了一点好奇：“那进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工作？还是爱好？”
“唔……我们一般不用进食这个词。以前是爱好吧，也是必需品呀，毕竟我从中学时期开始食量就很大，后来开始做自媒体就变成工作了。可以把喜欢做的事情变成工作也不坏，至少不会失去热情。”
江酌晚看着聊到吃变得格外兴奋的林雪无，自己的心情好像也忍不住变得稍微欢快起来：“所以吃饭对你来说是幸福的事吗？”
林雪无顿住了，她看向江酌晚，两人对视了几秒，就在林雪无想要回答的时候，她刚刚点的菜就上来了，打断了对话。
林雪无点了很多点心，桌子上甚至都摆不下，有的笼屉还要叠着放。
她拿过小碗，给江酌晚盛了一小碗皮蛋瘦肉粥，然后放到他跟前，笑着说：“吃吧，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如果很难受，实在觉得太讨厌了就停下来告诉我，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江酌晚拿起调羹，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当他用调羹舀起一勺粥正准备放进嘴里时，林雪无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林雪无。
“你这副表情，就算吃龙肉也不会开心的。这样吧，你试着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观察我在吃什么，我的表情，试着体会我的感受，如果想吃就吃一点，如果实在不想吃……”林雪无把旁边的那碗豆浆移到江酌晚面前，“那就喝这个，这个豆浆没有加糖，气味也不算浓郁，喝起来应该比吃东西简单。可以做到吧？”
江酌晚点头表示可以。
接下来林雪无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江酌晚身上了，她旁若无人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首先宠幸的是林雪无最喜欢虾饺、烧麦和排骨，这是粤式早茶中经典的点心，也是林雪无每次来吃都必点的。
林雪无吃饭的速度其实算是快的，没一会就解决完这三份点心，然后把空的笼屉放到下面，将下面的笼屉移到上方继续吃。
江酌晚手中的调羹在碗里搅动着，他看着林雪无吃东西，感觉却和看她的吃播视频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在吃播视频里，她和镜头的互动会更多一些，她会为观众介绍她吃的东西，并且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对食物进行讲解和评价。
还有吃到美食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充满幸福感的表情，现在也没有。
难道说那只是一种表演吗？江酌晚一边想着，一边喝了一口粥。吞咽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皱起眉头，果然还是不容易。
只是当他抬眼，看到面前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从容不迫地吃掉面前一份又一份点心的林雪无，突然觉得今天的进食和上次相比好像确实轻松了一些。
林雪无就好像真的看不到江酌晚一样，无论他是喝粥，停下，皱眉，把粥移开，喝豆浆，林雪无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她终于把面前的食物全部吃完，再一口气喝光茶杯里江酌晚替她续上的罗汉果茶，她才终于看向江酌晚。
江酌晚面前的两个碗中，盛豆浆的碗几乎空了，盛粥的那个则还剩三分之一。
还不错嘛……林雪无想，比她预想的好很多。
“是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尽可能吃的吧？”林雪无问。
江酌晚点头说：“当然。”
林雪无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接着说：“既然你之前说希望我可以帮助你，那我希望以后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都可以像今天这样听我的。还有就是，我想听更多你的感受，难受的话请说出来，不要只是皱眉，对食物的评价我也想听，我想尽可能了解你在吃饭这件事上，如果你一直闭口不谈我真的很难为你提供更多的帮助。”
江酌晚也陷入了思考，接着点点头：“我明白了。豆浆还不错，味道很淡，虽然不算喜欢，但是一口气喝掉不算难。粥……皮蛋的口感，有点奇怪，米很软烂，不用咀嚼确实会更容易。”
“原来你讨厌皮蛋……”林雪无一边写小声嘀咕着，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着江酌晚刚刚的话。
“也算不上讨厌。”江酌晚有些无奈地说。
林雪无耸耸肩说：“那如果让你在鸡蛋和皮蛋里选一个吃，你会选哪个呢？”
“鸡蛋。”
“那就是讨厌。一般成年人在形容不喜欢的食物时也会用‘味道有点奇怪’、‘不太习惯这个味道’之类的委婉话术。承认自己不喜欢一种食物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林雪无从上次吃饭就发觉江酌晚对于食物的评价总是很模糊，他似乎是刻意避开对食物表达好恶一样。
江酌晚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挑食不好。”
林雪无也被这句话弄沉默了几秒，接着突然笑了，用对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说：“挑食当然不好，但是这不代表人不能对食物有偏好呀，只要是人都会有好恶的，了解自己的喜好也是寻找和食物友好相处的途径之一。而且你已经是大人了，大人不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吗，如果你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江酌晚看着面前像是在温柔耐心和孩子说话的林雪无，不知怎么脑中浮现的却是他幼年时期和母亲一起吃饭的场景。
当时他把西蓝花挑出来放在他盘子的边缘，然后……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的胃有些不舒服起来。
“你怎么了？是刚刚太勉强自己了吗？”
江酌晚抬眼，就看到林雪无一脸担忧地为他续了茶水，并把杯子送到他面前。
他接过茶杯，笑着摇摇头，眼神看向杯中的茶水，轻声开口说：“没事。我只是想说，你说的没错，我讨厌皮蛋，应该是那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