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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两全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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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夏语凉便一路飞奔。
鞋底与地面急促地摩擦，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喘着气，却不敢放慢脚步，仿佛慢一秒就会被什么追上。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那数字刺目地跳动着，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今天铁定是迟到了。
迟到。
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以前，就算是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他也总能提前到达，从未破例。他会提前算好时间，留足余量，哪怕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楼下，也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是他的习惯，他的原则，他的——安全感。
可今天，为了爱情，他人生中第一次迟到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轻微的慌乱。
一丝对工作的歉意。
一丝“完了完了要被Gabi说了”的忐忑。
然而——
当昨晚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时，那一丝慌乱和歉意，就像被阳光融化的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缠绵的画面。
李临沂灼热的体温。
那双紧紧箍住他腰的手。
那个霸道的、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那句“六点半，我等你”。
还有那个，他终于在清晨喊出的、羞于启齿却又心甘情愿的——
“老公”。
他的脸，又烫了起来。
可那烫里，没有羞耻，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甜。
一抹傻乎乎的笑容，不自觉地在他脸上荡漾开来。
那笑容有点傻气，傻得像一个刚吃到糖的孩子，傻得连嘴角的弧度都控制不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里面盛满的，全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深情。
那温柔，软得像春水。
那深情，烫得像火焰。
此刻，任何一个人看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断定——
这是一个正被巨大幸福紧紧簇拥着的人。
是的。
此刻的他，便是如此。
他一边跑，一边傻笑着。
那画面有点滑稽，一个狂奔的人，脸上却带着这样傻乎乎的笑。可那笑，又是那样真实，那样纯粹，那样让人不忍心打扰。
他想起李临沂早上赖床的样子，想起那人把脸埋在他肚子上蹭来蹭去的模样，想起那句“有你真好”和那个落在发顶的轻吻。
笑容又深了几分。
他想起自己穿上那件高领衬衫时，李临沂靠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珍宝。
他想起自己逃出门时，身后传来的那声“路上小心”。
还有那声，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
“老公，早点回来。”
是的，他没听错。
那个人，在他说“我走了”之后，忽然用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喊了那两个字。
他当时差点绊倒。
现在想起来，还是差点绊倒。
他笑着，跑着，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温度。
直到——
公司的玻璃门出现在眼前。
他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脸上的傻笑压下去一点。
可那笑，还是弯在嘴角，藏都藏不住。
他推开门。
走进去。
开始了这迟到的一天。
而这迟到的原因，是他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
踏进公司时，他嘴角那抹甜蜜的弧度依旧未能收敛。
那弧度弯弯的，翘翘的，像是被谁用无形的线轻轻拉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他走过前台，经过茶水间，穿过走廊，一路上收获了好几个同事好奇的目光——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角挂着那抹傻乎乎的笑。
坐到工位上，他什么也没开始干。
电脑屏幕还是黑的，他就那样对着那片黑色的玻璃发呆。时不时地，他低下头，用拳头抵着嘴唇，偷偷笑一声；过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肩膀轻轻抖动，又是一阵无声的傻乐。
他依旧深深沉浸在那个巨大而眩晕的喜悦里。
我居然真的恋爱了。
对象是李临沂。
这个念头像一颗甜甜的糖果，含在嘴里，化不开，舍不得咽下去。他反复咀嚼着，反复品味着，反复确认着——是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是真的。
那个人说“有你真好”。
那个人喊他“老公”。
那个人，是他的男朋友了。
他想得如此入神，以至于整个世界都仿佛与他无关。
所以，当Gabi踩着运动鞋，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站了好一会儿——
他都毫无察觉。
Gabi环抱着双臂，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显“魂不守舍”的下属。
他看着夏语凉对着黑屏傻笑，看着他一会儿低头偷笑，一会儿又盯着虚空发呆。那脸上的春色，浓得快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好奇得紧。
夏语凉上班时一向认真专注，像今天这样魂不守舍、满脸春色的样子，绝对是发生了不寻常的大事。
他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对方依然毫无反应。
终于，他忍不住了。
“嘿！小凉，回神啦！”
他伸出手，在夏语凉面前用力挥了挥。
见对方还是没反应，他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别笑啦，口水都快流到键盘上啦！”
“啊！”
夏语凉猛地回过神，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下意识地收敛笑容，赶紧抬手抹了抹嘴角。
干的！
哪有什么口水嘛？！
他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向Gabi。
却见对方正环抱着双臂，脸上挂着一副“我抓到你了”的玩味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促狭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被我逮到了吧。
夏语凉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根本没有口水！
他就是在逗他！
他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那红色来得又快又猛，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是有人往他脸上泼了一盆红墨水。
他心虚得不敢再看Gabi的眼睛，立刻转回头，死死盯着那台还没亮起来的电脑屏幕。手忙脚乱地握住鼠标，假装要点开什么文件，假装自己很忙，假装刚才那个对着黑屏傻笑的人不是他。
可那握着鼠标的手，分明在微微发抖。
那红透的耳根，分明出卖了他。
Gabi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兄长般的纵容，“赶紧开机工作吧，今天还有一堆事呢。”
Gabi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指出。
那语气听起来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像猫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对……对不起，Gabi！”
夏语凉以为上司是在责备他，立刻端正了坐姿，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他诚恳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歉意，迅速保证：
“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再迟到了！”
他没有供出李临沂。
也没有为自己的迟到寻找任何借口。
在工作上，他一直谨记一条原则：错了就是错了，不需要辩解，也不应该找理由。
这个原则，从他第一天入职就刻在脑子里。此刻，他只是在践行它。
“哦？”
Gabi拖长了语调，那声音懒洋洋的，却像一根小钩子。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夏语凉的距离。那双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都知道自己错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可为什么我看你还笑得这么开心？完全没有一点反思的诚意啊！”
“我……”
夏语凉被上司一语道破心思，顿时更加羞愧难当。
那羞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他脸都红了——不对，刚刚已经红过了，现在是更红，红得发烫。
他支支吾吾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因为昨晚照顾生病的恋人，然后……然后就缠绵了一整晚所以起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死在摇篮里。
不行不行！
这样Gabi一定会觉得他是个恋爱脑，只顾着谈恋爱，都没有心思工作了！
他在心里疯狂摇头。
绝对不行！
可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
说“我昨晚太幸福了没睡着”？
说“我今早太开心了忘了看时间”？
每一个理由，都比上一个更羞耻，更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能再次低下头。
那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埋进电脑桌里。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地、轻声地重复道：
“对不起……”
那声音又软又闷，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无助，一点“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我不敢告诉你我错在哪”的心虚。
Gabi看着他这副模样。
看着他的眼神躲闪，不敢和自己对视。
看着他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像风中的小树苗。
看着他那张刚才还红润得像苹果的小脸，此刻因为慌乱和紧张，变得有些煞白。
Gabi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的本意只是想从这个单纯的小家伙嘴里套点八卦来听听，活跃一下办公室气氛。
谁想到竟把人给吓成这样。
这小家伙一定以为自己是在严厉地批评他吧？
哈哈，真是个傻孩子。
Gabi看着他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垂着脑袋，小声认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泛起一丝类似兄长的心疼。
那心疼很轻，很软，像有人在他心里轻轻戳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笨拙的、紧张的、因为迟到而愧疚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家伙，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头。
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第一次见夏语凉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清清秀秀、温温柔柔的，眼神里虽然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但整体气质却莫名给人一种想要好好爱护、好好保护的感觉。特别是像他这种已经有了孩子的人，每次看到夏语凉认真努力的样子，总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看自家晚辈的滤镜。
“哎哟，好啦好啦！”Gabi的语气瞬间软化下来，带着笑意，安抚似的伸手轻轻揉了揉夏语凉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咪，“偶尔迟到一次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别紧张，我没怪你。瞧把你吓得，脸都白了。”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知道是虚惊一场，夏语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对着Gabi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灿烂笑容，准备转身开始工作。
可他刚拿起文件，就被Gabi一把拉住了胳膊，拽了回来。这位八卦的上司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压低声音继续追问：“诶，夏语凉，虽然我没生气，但你也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关！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他指了指夏语凉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快，从实招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瞧你这一脸……嗯……春心荡漾的样儿~”他故意拉长了尾音，随即像是福至心灵，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哦——！是不是恋爱了？怎么？暗恋成真，终于心想事成了？”
“哎呀……哪有你这样八卦的组长嘛！”夏语凉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更加难为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感觉温度更高了。
“这怎么能叫八卦呢？”Gabi理直气壮地反驳，脸上却带着善意的调侃，“我这叫关心下属的身心健康！快说快说，我猜得对不对？”虽然是在问，但看着夏语凉那藏也藏不住的甜蜜和羞涩，他心里早已有了八九分的肯定。
“嗯……”夏语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一丝腼腆，“对呀。他……他说他病了，昨天我下班就去照顾他，然后……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既然已经被看穿，夏语凉也不再隐瞒，立刻将昨晚确定关系的过程（自动过滤了所有限制级细节）分享给了Gabi。这本来就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相反，他内心澎湃的喜悦正急需一个出口，渴望与身边的人分享。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分享这份巨大幸福的人，会是自己的上司Gabi。
“哇！恭喜恭喜啊！夏语凉！”Gabi立刻发出一声真诚的低呼，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熬了这么久，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了啊！”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夏语凉忍不住小声问道，带着点好奇和羞赧。
“什么明显？”
“就是……我恋爱的样子，真的……真的这么明显吗？”他抬起眼，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懵懂。
“哇塞！”Gabi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你居然在问这种问题”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再明显不过了好吗？我的小傻子！你一进门，满脸都写着‘我在热恋中’，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抱着个空电脑屏幕都能傻笑半天！哎，我真后悔没拿手机给你录下来，让你自己看看你那副样子！”
“哎呀，求你别说了……”夏语凉被打趣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伸手虚掩住Gabi的嘴，耳根红得滴血。
Gabi笑着躲开他的手，不以为意地摊摊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恋爱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之一啊！”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柔和而欣慰，目光中也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慈爱。
“不过说真的，小凉，我是打心眼里替你高兴。毕竟在异国他乡生活，很多时候真的太孤单，太寂寞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以前，我总是有点担心你。因为你即使是笑着的时候，眼神里也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忧伤，好像把自己封闭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任何人都很难真正走进去。我很怕，怕这种长久的寂寞和孤独会慢慢吞噬你，让你眼睛里最后那点光亮都黯淡下去。”
Gabi的目光变得格外温柔，他看着此刻眼前这个眉眼舒展、浑身都散发着幸福气息的年轻人，由衷地笑道：
“但是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眼神里没有了那股挥之不去的忧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快乐和幸福感，整个人都在发光。”
“所以我相信，他一定是那个对的人。是那个能把你从孤独里带出来，让你真正感受到温暖和依靠的人。”
“能找到一个彼此喜欢，又互相珍惜的人，真的太不容易了。这就是所谓的苦尽甘来吧，你值得这一切。”
夏语凉怔怔地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是啊，”夏语凉听着他真诚的话语，心底暖流涌动，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无法伪装的幸福光彩，轻声却坚定地说，“Gabi，谢谢你。我现在……真的觉得非常、非常幸福。”
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在夏语凉脸上彻底绽开，如同被春风温柔拂过的花朵，带着一种焕然一新的光彩。他感觉暖洋洋的阳光似乎直接照进了心里，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那一处空缺，仿佛终于被某种温暖而坚实的东西填满了。从此以后，他大概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的欢笑会有人分享，他的伤心也会有人陪伴了吧。这种充盈的归属感，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小凉，看你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Gabi看着他发光的脸庞，语气温柔，但随即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审慎，“只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当然很好，但是，千万不要为了他而忘了自我，迷失了自己。更不要因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标和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真诚的关切，声音也压低了些：“你可以毫无保留地去爱他，但……在付出的同时，也要记得为自己有所保留。毕竟，在这段关系里，乃至在整个人生里，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Gabi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泼冷水，但作为比夏语凉年长、阅历更丰富的人，尤其是看着夏语凉这副全然投入、毫无防备的幸福模样，他总觉得有必要敲一下边鼓。尽管他从未见过夏语凉口中的那个“他”，可从夏语凉平时的叙述和此刻的状态里，他隐约能感觉到，在这段感情里，似乎是夏语凉喜欢对方更多一些。他不想看到这个单纯的孩子将来受到伤害，更不愿看他被人轻易拿捏。
“啊……是这样吗？”夏语凉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那时，Gabi这番话对深陷热恋漩涡的夏语凉来说，实在有些深奥难懂。他似懂非懂，心里却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声音：爱一个人，难道不就应该拼尽全力吗？就像他，拼尽了一切耐心和勇气，才终于等来了李临沂的回应。所以他完全不明白，爱要如何“保留”，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克制那份汹涌的喜欢。那份想要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心意，澎湃得用都用不尽，又谈何“保留”呢？
Gabi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带着困惑的眼睛，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耐人寻味的笑容，轻声道：“也许……等你再长大一些，再多经历一些事情，自然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了。”或许，是他自己的想法过于现实和保守了，带着成年人的偏见。年轻人的爱意，不就应该是这样火光四射、轰轰烈烈、不留退路的吗？
“那……他呢？”Gabi忽然转换了话题，问道，“他知道你俩之间的事了吗？”
“谁？”夏语凉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反问。
“就是那个男生呀！一直陪着你的，还会给你弹琴的那个！哎呀，叫什么来着？你还跟我提过好几次的，我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Gabi有些着急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
“是……林彦南吗？”夏语凉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怯意。
“没错！就是他！”
平心而论，比起夏语凉现在选择的这位，Gabi私下里更偏爱那个叫林彦南的男生。虽然接触不多，但他远远见过几次，那是个像春日湖水般沉静温柔的男孩子。而夏语凉的性格里带着些跳脱和急躁，他总觉得，也许只有像林彦南那样包容平和的性子，才能真正理解和忍受夏语凉偶尔的小任性和坏脾气，两人在一起会是互补又和谐的一对。
可惜，爱情这东西，从来就不是外人觉得“合适”就能成立的。
细想之下，Gabi似乎又能明白夏语凉为什么最终选择的不是林彦南。夏语凉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害怕孤独的空洞，这让他渴望热烈，惧怕平淡。他的生活里需要刺激、需要新鲜感、需要浓烈如烟火气般的情感碰撞——而这些，恰恰是温润如水的林彦南可能无法充分给予的。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遗憾，但Gabi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夏语凉自己的心意和选择。
“还……还没有告诉他。”果然，一提到林彦南，夏语凉刚才还明亮璀璨的眸子瞬间黯淡了几分，心口也跟着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要选择什么时候开口。这件事，林彦南早晚都会知道，可他内心深处却宁愿对方永远不知道。因为他受不了，他害怕看到林彦南明明伤心难过，却还要强撑着笑容对他说“没事，小凉，我祝福你”的样子。那样，他会觉得自己像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Gabi看出了他眼中的不安与挣扎，不忍心再追问，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坚定地提醒道：“还是找个机会，早点告诉他吧。别把他蒙在鼓里太久，那样……对人家不公平。”
“嗯！我会说的！我肯定会找机会告诉他的！”夏语凉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用力地点了点头，做出了承诺。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林彦南的，一定会的。
只是……
他在心里悄悄地补充了一句：不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