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故事是说完了,林宁之却不说话了,只盖了茶盏,微微一笑。
金少弄不懂这笑里的意思,也就陪着笑笑,不好接下去说点什么,作了屏障似得,托杯喝茶,没料想这茶一口便喝了干净。
沙雪丫头也是个有眼色的,当即拿了主子的茶盏,又斟了杯茶,放回茶桌上。
“小妹也已及笄,这婚约想着也是时候了。”林宁之右手放了茶盏在桌上,眼睛看向坐在对面面带震惊的金少,“这是家父的意思,今儿我来是想探探你的口风。”
看着林宁之沉静的面容,金少突然找不出话来说,他下意识端了茶,没想到被那刚斟的热茶烫了一下,手一缩,那杯茶竟是突然翻了,将将翻在金少身上。
沙雪丫头啊了一声,脸上带着紧张,伸手想将悬空的杯子抓回来,却是无果。瞬间,有人身形一动,将已经快翻到的杯子稳稳接在手里。
金少只觉得眼前一闪,再望过去,便是林宁之安静的仿若一幅画似的容颜,那双眼睛仿佛是透过薄雾看了过来,静的仿若深潭。
只一眼,金少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又紧锣密鼓的敲了下去。
他转头看了看被重新放回茶桌的白瓷杯盏,又看了看重新做回对面的林宁之,突然觉得有点难堪。
“这事儿啊,怕是林兄要白走一遭了。”金少语气平和:“家父日前不在府中,这婚姻大事,本应是父母之命,家父未应,小弟也不敢多嘴,还是等着家父归来,再做回应。”
这话头还未落干净,一袅娜纤巧碧衣女子打了个福进了门来,眉眼间的轻盈伴着一股温柔之气,此刻却是面带焦色,忙向林少请了安好后,径直朝金少走了来。人凑到金少耳前,只道:“前些日子送来的吴姬梁氏又闹小脾气,这会子正在苑里砸着些古物,其他姑娘们劝也是劝不住。掌房丫鬟便找了我,我只得来找主子。”
金少一听,脑袋就大了,忙问:“母亲那边可是知道了?”
“太太正礼着佛,未敢惊扰,想着这会子出了佛堂,便也是知道了吧。”
金少叹了口气,起了身,便揖了手:“实在对不住,家中有琐事缠身,小弟先行退去,林兄见谅。”他向站在身后的沙雪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得了些上好的云山雾凇。沙雪,去拿些,给安之姐姐送去。”金少看了看面色平和的林少:“姐姐大病,未去拜访,日后必当登门致歉。”
说罢,便跟着丫头月钩急急出了前厅。
想着金少及笄那会,吴、楚、齐三国皆以观赏玩乐之由,送来些美娥舞姬,个顶个的艳丽无双。为此,金少还特意开了个苑子,提做:麝兰苑。
这些个美姬环肥燕瘦,莺莺鸟鸟,都是些风流人物。金少怕是消受不起,又因着各国送来,不能遣散或转送。只好由着她们,在麝兰苑里闹腾。
金少爷是无可奈何啊。
钩月衣袂翩翩,匆匆穿过巧桥园,在兰薇桥上身形顿了顿。金少登桥一看,只见桥对面的画廊间,夫人带着一干丫鬟,气势汹汹的走向那麝兰苑方向,金少心里大惊。
跟着跑了几步,眼睁睁见自家母亲进了那用石青作料的朱砂大匾,写道:麝兰苑。
月钩气喘吁吁的追了来,一边喊道:“主子,且看着脚下。”
金少回头一看,月钩腮上戴红,目间水样,俏生生地立于初雪之上,不禁心下一动,张口便答:“莫急莫急,反正债多了也不压身。”
这话说得不错。麝兰苑里一向不安生,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那些个莺啊燕啊,是是非非,勾心斗角是怎么也少不了。金少自家内苑里出了这档子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回回都是金少好说歹说给劝了回去。金少心善,不忍摆些个家法阵仗,只任由他们闹去,闹得差不多了,便赏些把玩的物件,个个欢欢喜喜,这事儿啊,也就这么了了。
今天倒好,惊动了礼佛的金夫人,这事儿,恐怕要闹大了。想着想着,金少反而安生了,大不了便捅到金老爷那儿,给安个什么内房不治的罪名,罚他在宗堂里跪个一夜。就怕那些细皮嫩肉的姑娘们,要受些皮肉之苦。
金少立在桥头,笑意盈盈的看着跑上桥的月钩,微微弯了身,撷了一朵开意正茂的红梅,置于指尖,戴到月钩的发髻之上:“未见你戴过什么珠钗发圈,那些劳什子,俗气是有点,但若是不配戴着,显得太素了些。”
红梅应着月钩泛红的脸颊,倒是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回房后,你便去内务领些珠花玉钗。前些日子母亲房里打赏下来的,还未去领来,那些个物件,你与沙雪分了去,多戴一戴,也显得好看。”
月钩便应了一声,不答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