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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似乎喝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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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在街道的尽头发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餐厅。
破旧的灯泡忽明忽暗,把餐桌上油亮的菜肴照得有种温馨的诡异。
他们从被打碎的玻璃门偷偷溜了进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其实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因为这里一个人类都没有。
那桌上的菜肴是给谁准备的?
“……我们还是走吧,我感觉这里太不正常了。”周多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一个顾客的餐厅,却摆满了三大桌的硬菜,而这条街道上的流浪汉这么多,在没有服务人员的监督下,也没有冲进来将食物带走。
周围破碎的玻璃和墙上的弹孔,都明示着这里遭受过火拼,仔细一看墙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危险的地方!
周多晨做出结论,想拉着另外两只火速逃离这里,但张嘴巴还没呼出一个字,就被付见阳一个箭步俯冲塞进了一个鸡腿。
“橙子!你尝尝这家餐厅的鸡腿,外酥里嫩的,撒上孜然可香了!”付见阳亮着星星眼疯狂安利着。
王佑枝则早已跳上桌吃得油光满面。
周多晨立马吐出鸡腿大喊:“你们不要吃这种来路不明的食物啊!”
“都不是人了,还这么多讲究做什么?”付见阳突然将周多晨举起,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到了旁边的桌上,“正好我们三人一人一桌,吃个爽!”
周多晨坐在桌上,彻底无语。
碰上这两个猪队友,几乎不带脑子。他原本还想着跟他们好好捋一捋思路,想一想他们到底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有没有规律可循,说不定就能顺着线索摸出回家的办法。
结果呢?两个人张口就是“肚子饿了,先吃饭”。吃就吃吧,还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看见吃的就往嘴里送,这要是有人在里边下毒怎么办?
“周多晨。”王佑枝很少这么正常地喊人的全名。
“干什么?!”周多晨觉得王佑枝是最没脑子的那一个。
“你不饿吗?”王佑枝站在另一张桌子上问。
“不吃,不饿,滚。”
“那你把你桌上那盘孜然鸡腿给我,那个好吃,还有你旁边那瓶饮料,对,绿色那个,给我,那个好喝。”
“……”
周多晨已经不想管了,心想着要死就一起死吧。
于是,他把王佑枝觉得好喝的那瓶饮料一口灌下,报复性地大吃起来,边吃边对着隔壁两桌恶狠狠地喊话:“你们最好给我快点吃,不然我吃完这一桌就立马跳去你们那桌,把你们的都吃光!”
说完,他举起盘子,把一盘排骨直接倒入嘴中,骨头都不带吐的。
相处这么多年,王佑枝和付见阳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周多晨的压迫感,他们也加快了速度,猛猛吃。
油光四溢的桌面上,三只小虫埋头狂炫,竟然吃出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氛围。
吃饱后,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已经没有第一次做虫的那般拘谨和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种“你骂我也没用,因为我只是只小虫”的自信感。
“你骂我就是你有病~打我我就跑~追我我就躲缝里~”付见阳晃着脑袋,哼起了小曲。
“反正你骂我我也听不懂~打也打不到~风雨雨里我躲缝里~”王佑枝立刻接上,甚至还踩着节拍跳了两下。
周多晨听了半天还以为是哪首名家的口水歌,没想到是这两货现场瞎编的。
他们三个肩并肩、头并头,在昏黄的路灯下又唱又跳。
周多晨看着看着,觉得他们醉了,而自己也醉了。
毕竟,他居然真的把那一整桌菜全部吃了下去,味道的确好,越吃越停不下来,可一想到食品安全完全没法保证,心里顿时后怕起。
三只小虫走得摇摇晃晃,脸上泛着红晕,明明没喝一滴酒,却都像喝高了一样。
周多晨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可下一秒却被另外两只拉拽着加入了“虫届好声音”的队伍,被迫一起合唱着。
他们大声高歌,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里乱飘。
路边的醉汉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觉得奇怪,对他们来说,听到的只是虫子的吱呀乱叫的声音。
“今天的虫子叫得格外愉悦啊。”一个流浪汉打了个哈欠,裹着破毯子心不在焉地想。
……
远处,城墙之内。
密密麻麻的高楼群中,有一栋大厦格外醒目,它伫立在这座城市的心脏处,犹如一把利剑,直指天穹。
然而,下一瞬,一声震裂天地的轰鸣从楼中爆出!
“轰——!”
顶层那面巨大的玻璃墙被轰然炸裂,碎片四散,如骤雨般洒落,化作漫天流光。
在破碎的光影之间,一道黑影猛然冲出,它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从最高点直坠而下,身后带着残破的钢筋与碎裂的玻璃。
他快得不可思议,像从夜幕深处冲出的野兽,挟着风啸直扑而下。
整栋大楼瞬间响起了入侵者警报,刺耳的警笛声直灌耳膜,周边所有警戒灯齐刷刷切换成血红。
爆炸声与密集的火力紧随而至,炮火八面齐射,封锁着那道黑影。
浓烟迅速蔓延,火药味呛得人眼眶生疼。
这座建立在剥削与血肉上的城市群,此刻彻底被战火点燃。
黑影在高楼间如闪电般穿梭,每一次踏足都伴随着玻璃炸裂、人群惊叫、酒杯落地、珠宝滚散、高跟鞋与皮鞋声交织成一起的混乱交响曲。
城市上空,数架武装直升机盘旋,火力全开。
每一发子弹都被黑影灵巧避开,反而击中那些像猎犬般穷追不舍的地面武装同僚。
“嘭!嘭!嘭!”
枪声中,直升机并未因误伤而收敛,反而更加带着怒火,像要用子弹把那道黑影碾碎。
黑影在枪林弹雨间急速突进,动作狠辣、迅捷。
然而,还是有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肌肉猛然收缩,鲜血喷溅。
黑影的速度骤降,更多的子弹趁势而入,撕开了他的身体,他在空中猛然一顿,随后便直线坠下。
“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队,包围西区!”
“报告!目标失踪!”
“打开热成像仪!”
“报告!成像范围内未见目标!”
“发现了!目标逃到城墙外了!”
“打开城门!三队、四队随我追!直升机留空待命!”
整个城市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全力扑向那道黑影。
与此同时,吃醉了的三只正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他们都摇摇晃晃,眼冒金星。
王佑枝忽然眯起眼,指了指远方:“天上怎么有几根柱子往我们这边飞过来了?”
这几根柱子还伴随着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声音、枪支扫射的声音,以及炸弹从空中炸向地面的声音,吵吵嚷嚷的。
“谁大晚上在天上开这么大的手电筒?”付见阳打了个饱嗝,疑惑道。
“笨蛋!那是直升机,谁家手电筒在天上照啊!”周多晨红着脸怼回去,酒劲显然还没散。
“你是喝了多少酒?全身红成这样。”王佑枝看着周多晨,走路晃晃悠悠的。
“我也没喝酒啊,那玩意怎么可能是酒,味道甜甜的,酸酸的,没有一点酒味,我最讨厌酒精了,我闻到都吐。”周多晨看着王佑枝鄙夷着说道,“你比我喝的更多,脸也更红,你还说我!”
“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还有人放烟花?”付见阳指着远处被炸翻到火星四溅的大楼喊到。
“已经不是单纯的笨了,你是蠢,那是炸弹!炸弹!懂吗?”周多晨喊道。
“哦哦哦!原来是炸弹啊!怪不得能把楼给炸了!第一次见,好酷!”付见阳兴奋地上下起跳,身体也跟着上下弹动,活像一个Q弹的巧克力果冻。
“啊?!为什么会有炸弹?那边在打仗吗?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逃啊?”周多晨突然反应过来。
“好像是诶,那我们……逃……ta逃?”王佑枝醉到像打起了醉拳。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周多晨简直懒得骂。
就在此时,他们恰巧路过来时降落的那处角落,只听里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他们全身一抖,醉意立刻消退了几分。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天上猛地坠下,重重砸进他们曾经掉落的垃圾桶里。
“……这地方还挺抢手啊。”周多晨习惯性地吐槽。
垃圾桶里,黑影抽搐着,血迹从身上蔓延,他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按钮式的机关,用满是鲜血的手掌费力地拨动几个数字。
可就在按下“确认”键的前一刻,他的手臂彻底失去力气,开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试图伸手去捡,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每动一下,剧烈的痛感就像针一样刺进大脑。
“呃……”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眼皮迅速沉下,很快,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把双眼死死粘住。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恍惚看到三个圆滚滚、如鸡蛋般的奇怪生物,正慢慢靠近他掉落在地上的遥控器……